43、努力想x3
「試試?!」
這兩個字在基地樓頂爆炸開來,如同水波一樣蕩漾瀰漫,迴旋繞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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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試啊,我可不敢,」一頭紅毛的男生作為一號選手率先發言,「我撩妹可是百發百中的勝率,我不想因為一個阮音書,打破我這傳奇一樣的勝率。」
二號選手寸頭男生也說:「嗯……我也覺得被拒絕了挺丟人的,我不想冒著百分之九十九會被拒絕的風險,去搏那百分之一。」
三號紅褲子選手緊接著道:「如果我上了,她很可能成為我追求史上永無法彌補的一個黑洞。」
……
對於在座不少人來說,追求一個妹子並非是追求這麼簡單,還涉及到面子問題,更包括自尊心受創的方面。
他們真的去猛烈展開攻勢,要麼是因為那個人很好追,要麼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其實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還有待商榷。
這些人隨意慣了,對待感情也是這樣,就像交換商品一樣衡量利弊。
談戀愛在他們眼裡跟打遊戲沒什麼區別,先上手,喜歡就繼續,不適合就找下一款,潦草簡單,好聚好散。
程遲皺眉,扣扣桌面:「少用這種膚淺粗俗的方式討論她,她是放在櫥窗里等你們買的東西不成?」
本來還準備發言的四五六號選手全愣了一下,察覺到集黑氣與寒氣的人持續發功,話都哽在喉嚨里沒敢再說出口。
「我沒讓你們追,」程遲站起身,往房間走的時候撂下一句話,「你們別打她主意。」
兩句話看似雲淡風輕,實則風起雲湧。
鄧昊趁諸位發呆的時候趕緊往碗裡夾肉,才夾到第六塊的時候就被發現了。
「鄧昊,你偷偷摸摸幹嘛呢?牛肉都被你挑走了!」
「我這不是看大家不吃嗎,好心幫你們解決剩下的垃圾還要被罵,嗚嗚嗚昊昊委屈。」
「那你可真是委屈呢,是牛肉自己跑到你碗裡的嗎?」
「不是。」鄧昊忽然正色,「是我的米,它有吸星**,非要把東西都暴風吸入,哎,我也沒辦法啦。」
「……」
一邊吃,鄧昊還要批判:「你看看你們這些人,庸俗!膚淺!對愛情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以為談戀愛遊戲打怪嗎,還要看看進溶洞之前自己死的概率有多少?」
「你先看看自己吧,」邱天嗆他,「昊昊打怪打到幾級了啊?快通關了吧?」
鄧昊差點沒嗆死,發現話題對自己不利之後飛快扭轉話鋒:「你、咳咳,以為我是程遲嗎,成天抻著臉,一點年輕人的躁動感都沒有——他多少桃花是我拒絕的?你看他連拒絕別人都懶得親口說……」
房門響了一聲,程遲出來拿充電寶。
鄧昊立刻緩出一個狗腿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過我非常樂意為我的程遲王子服務,是我的榮幸。」
「嗯,」程遲點頭,「吃完之後把桌子收拾了,再把地拖了,順便做個大掃除。」
鄧昊:??
過了幾天,一大早,鄧昊抱著一摞神秘書籍和早餐,打開了基地的門。
有通宵的小夥伴剛打完遊戲,打著呵欠出門,準備找個地方睡覺。
鄧昊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又睡了一會,就看到程遲起床了。
無論睡沒睡飽,程遲起床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個樣,一頭亂而不雜的髮型,眉間褶皺很深,眼睛半眯著,一股下一秒就要找人挨揍的樣子。
慢慢醒了之後,他還是很不爽地坐到沙發上,也不知道幹什麼,隨手翻著桌上的物理雜誌。
鄧昊把他的雜誌拍到桌面上:「別看傻逼邱天買的東西了,看我買的,我給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程遲手搭在扶手上,皺眉看過去:「什麼?」
一臉「你要是大清早跟我胡鬧有你好看」的表情。
鄧昊從自己的手邊移來那一摞書,放在程遲手邊,用自己的手掌蓋住書名:「你不是想試試追人嗎,我這裡為你準備了一些書籍。」
前些天晚上他左琢磨右琢磨,飯桌上程遲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又說要試試又不讓別人打阮音書主意……琢磨了半晌,他琢磨出來程遲是想自己試試。
發現自己並沒猜錯,鄧昊也是愈發得意,獻寶似的繼續把書往旁邊推了推:「這是我特意針對你的情況,為你量身定製的極品好書。如果你喜歡,請為鄧昊點讚。」
程遲直接撥開鄧昊的手,把那堆書抱到了自己面前的桌上,然後一本本開始看。
《那些年,我是如何撩妹的》、《屢試不爽的撩妹寶典》、《學會這些,女朋友不請自來》、《追妹技巧108式》、《土味情話一千句》。
「……」
程遲咬了咬後槽牙。
鄧昊本來還喜滋滋的呢,感受著感受著,當下氣氛怎麼不太對呢,於是他趁程遲拆塑封的時候,借著買水的名義溜之大吉。
程遲拆開了一本《如何追妹,百試百靈》,打開封面的時候,才發現側邊的書頁紙張只是效果,整本書只有一頁紙,翻不動,上面寫著參悟人生的三個字——
長得帥。
「……」
程遲本來以為鄧昊不知從哪搞來的這些書屁用沒有,但是花點時間粗略掃了幾眼之後,發現裡面也勉勉強強有點內容在。
不過裡面說的東西不是太寬泛就是太理想化,他也只是打發時間的時候隨便看看。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總結出了這幾本書的一個追人套路——送關懷。
無微不至地送關懷。
無處不在地送溫暖。
中午他去學校,第二次出乎意料地沒在座位上看到阮音書。
往周圍掃視了一圈,她依然不在。
「找人呢?」冷不丁竄出的鄧昊在程遲身後幽幽道,「我剛問了,阮音書排練去了,那個什麼文化節馬上就開始了,她也參加,所以在跟著一起彩排。」
坐下的時候,鄧昊仍是道:「課代表啥時候參加的這個啊,我都不知道。」
程遲斂了斂眼睫,淡淡道:「我知道。」
「行行行,你知道就行。」
過了會,程遲覺得這麼坐著也挺無聊的,問鄧昊:「她在哪裡排練?」
鄧昊笑嘻嘻道:「練舞室吧,在那走流程。」
程遲起身,去買了瓶水,然後順道去練舞室轉轉看。
果然,阮音書負責的東西不是特別多,這個時候正坐在椅子上看他們彩排。
大約是中午忙了一陣子,她現在才吃飯,一隻手端著飯盒,一隻手夾菜,慢慢地吃著。
主持人正在彩排報幕,阮音書吃了幾塊土豆,大概是有點被噎著了,端著飯盒到飲水機邊上,準備拿個杯子打水。
她正在猶豫是把筷子咬著還是放到飯盒上的時候,程遲走過來,遞了一瓶水。
阮音書怔了一下,手雖然是慣性接過,但頭還是有些疑惑地仰起來。
「你怎麼到這來了?」
程遲意識到她沒有手擰水,又自己把水拿過來,擰開後塞到她手中。
阮音書喝了兩口,終於沒那麼噎,聽到他直接略過她那個問題,兀自問道:「現在才吃?」
「嗯,剛剛大家商量布置去了,有些人還沒吃呢。」
「下次吃了再來。」他說。
「啊?」她沒懂他意思。
程遲言簡意賅:「餓著排練不好。」
「經常通宵的人還說我呢,」阮音書粲然一笑,拍拍口袋,「放心吧,我帶了零食餅乾,不會餓的。」
「對了,你來這裡幹什麼?有事嗎?」她又問。
「沒什麼事,」他清清嗓子,「買水,聽說你在這裡,順便看一眼。」
她看著他空蕩蕩的手心:「那你買的水呢?」
「剛剛被你喝了。」
「……」
阮音書噗地笑出來,從口袋裡抓出幾塊小餅乾:「吶,這個賠你。」
女生的零食包裝袋都很可愛,上面一個圓滾滾的松鼠,是在笑的。
///
阮音書沒有被殘忍地「剝削」多久,很快,在強度極高的連續排練中,書香文化節也順利來了。
當天下午,學校最後兩節課不上,大家全體從教室離開,到了大操場參加文化節。
經過相關人員一夜加一上午的布置,操場已經被裝點得很漂亮了,有掛燈繞著樹幹枝椏來回纏繞,古色古香的牌匾也分布在各個關鍵點周圍。
阮音書提前被人喊走化妝換衣服去了,過了幾分鐘,主持人和志願者就位,她這才隨著人群簇擁走了出來。
女生今天穿的衣服是那次他見過的,紅色壓邊勾花,把她襯得愈加白皙動人,一頭長髮壓了小卷,陽光下的發尾呈現微微栗色。
眉心一朵蓮花花鈿,精緻又合宜。
她的妝很淡,草莓粉的唇渡上一層淺淺淡淡的橘紅色,許是有點小拘謹,她輕輕抿了抿唇,飽滿唇瓣水漾動人。
程遲挪開目光,喉結不自然地滾動。
阮音書就位,手裡抓著一襲捲軸,捲軸咕嚕嚕地順著展開,一路迤邐到她腳腕處,女孩兒腳腕纖瘦,其間綁了個鈴鐺。
風吹過,鈴鐺散出清脆聲響。
開場是她。
阮音書衣領邊夾了個話筒,隨著背景音樂幽然響起,對著捲軸開始頓挫抑揚地念著: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她聲音真是好聽,自身帶著秀致的書卷氣,衣裳和妝容添了些古色古香的韻味,在這種場景下念著詩,似工筆寫意清淡雋雅,韻味倒是適宜叫人品了又品。
詩句尾音落下之後,人群都被驚艷得安靜了幾秒,旋即爆發出陣陣掌聲。
「好聽誒。」
「而且好美,感覺有點像看電影。」
阮音書抿了抿唇,漾出一個淺淺的笑,然後樹上的掛燈漸次熄滅,重心挪到了舞台中央。
男女主持開始輪番介紹:「歡迎大家參與我們這一屆的書香文化……」
再後面的陳詞就比較無聊了,阮音書的部分結束後她也離場了,只剩下兩個主持人和一堆詩詞歌舞節目。
程遲看了一分鐘,打了個呵欠。
無聊的時光他甚至都沒能堅持五分鐘,就和鄧昊雙雙撤離,去了室內球場打球。
大部分人都在乖順地參加文化節,所以室內籃球場沒什麼人,兩個人酣暢淋漓地打了一會兒球,忽然有人咻地一下衝進來。
「我就說你們跑哪兒去了——這給我們好一頓找啊!那個什麼,形式類節目搞完了,現在這個互動活動還蠻好玩兒的啊,要不要一起去玩!」
邱天興致勃勃地趕來通知他們倆,一副特別期待的表情。
「幹嘛啊,以前學校的活動也沒見你這麼積極參與啊,」鄧昊不太清楚地皺了皺眉,「現在怎麼這麼激動地喊我過去玩遊戲?你今年五歲半啊?!」
「不是,我們剛剛看這個環節還挺有意思的,就是一共四個小電話亭,其中每兩個是相通的,然後相通的兩個是可以配合解什麼古詩詞之謎什麼的……」
邱天大手一揮:「不過這個不重要,我們剛剛商量出一個更好玩兒的!我們剛剛試了一下,一號和三號是相連的,鄧昊你可以就在一號亭等著,我們幫你把你感興趣的妹子叫到三號亭,然後你們就可以……嘿嘿嘿……」
「可以幹嘛?」鄧昊舔舔唇,「來一場永不過時的電話愛嗎?」
「你愛幹嘛幹嘛,反正這麼短的時間裡能不能泡到妹子,就看你自個兒的本事了。」邱天揚揚下巴,「怎麼,不敢玩兒啊?我日天哥這點膽量都沒有?」
程遲在一邊自己運著球,眼睫半垂,似乎忽然被點通了某個思路,兀自思考著。
鄧昊球一扔,看向邱天:「嗬——激我?來來來,我現在就去,讓你們看看日天哥的厲害好吧。」
大家鬨笑著衝出籃球場,鄧昊往人群里一指:「昊昊馬上進一號亭,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妹子出現在三號亭。」
「得嘞,我們先去瞅瞅,等會你要是有指定目標就把名字發給我,沒有的話我們就隨便幫你找了啊。」
「可以,趕緊的。」鄧昊握了握拳,「不就是試試嗎,不勇往直前奮力一搏怎麼能知道結果呢,對不?」
插著兜的程遲像是被什麼觸了一瞬,眼睫顫了顫。
鄧昊在人群中尋覓了一圈,正低著頭在對話框內輸入,另一隻手準備去拉一號亭門的時候,被另一隻手攔住了。
程遲定頭,掃他一眼:「你在外面站著。」
「啊?那誰去裡面啊?」
程遲掀開眼瞼:「我。」
鄧昊:「……啊???」
程遲長腿一跨,正要踏入一號亭的時候,又頓了頓,回身道:「叫阮音書去三號。」
一腔熱血無處潑灑的鄧昊沉默了好幾秒,這才認命般咬了咬牙:「哦!!知道了!!」
反正他鄧昊,不就是誰都可以肆意欺負的小可憐嗎:)
給那群損友發了「阮音書」三個字之後,鄧昊又問程遲:「你是準備幹嘛啊……」
話沒說完,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了。
鄧昊:……
行唄!搶了我的位置還當我是空氣!算你牛!逼!!!
另一邊,正在參加活動的阮音書被喊到三號亭門口。
她要進去之前頻頻回頭:「怎麼了?」
「有事有事,」被委託來通知的小幹事含糊其辭,「有人找你說事吧應該是。」
邱天一行人看到有女生進了三號廳,像是預測到會發生什麼好玩的事一般,躲在暗處爆笑出聲,活像是小時候玩整蠱遊戲的現場。
某個計劃正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暗中進行著。
渾然不知的阮音書進到三號亭裡面,隱約記起來這是個可以配合做遊戲的環節,這個遊戲不是她認識的人負責,所以她也不知道後台是怎麼個安排。
她在電話旁邊看到了一堆英文,念了幾句,然後把電話拿了起來。
她將信將疑地出聲:「餵?」
電話那邊傳來聲音:「喂,是我。」
她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之後,皺著眉,奇怪地將電話從耳邊拿開,然後看了一眼。
「你好,哪位?」
「是我。」
眼見話題也不能一直停在這裡,阮音書換了個話題繼續道:「是要一起解題嗎?我這裡有句詩的英文翻譯,應該是《長恨歌》。看英文猜詩還是我第一次嘗試,不知道對不對……」
「嗯,」那邊像是停了一會,這才問,「那你覺得有意思麼?」
這問題的角度倒是很新奇,她笑笑,「猜對的話應該會覺得有意思吧。」
電話對面又傳來什麼東西輕扣的聲音,伴隨著電流湧入她耳朵。
「好巧,我這邊也有個新嘗試……你想不想試一下?」
阮音書偏了偏頭,「什麼?」
一號亭內直立的程遲看似平靜如常,指尖卻從話筒邊沿順著下滑。
其實並沒想到今天事情能行進到這一步,但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像是上天都偏愛有加地給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似乎是該實際做出點什麼。
時機到了,就是現在了。
少年的指尖最終沒什麼實際意義地落在撥號鍵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緩緩敲擊。
「跟我交往吧。」
作者有話要說: 說告白就告白,我遲遲路子就是野啊^^
今天也是66個紅包~
在外面忙了一天的靈總回來還在寫更新,難道不值得大家留下寶貴的評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