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努力想x5


  繁星在天幕中搖曳,銀河鋪灑點閃,在阮音書頭頂上空織出一幅錦繡畫卷。

  她看了程遲一會兒,感覺他今天的狀態和以前不一樣。

  有點疲憊,有點妥協,又有點委屈的遷就。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可阮音書有那麼一個瞬間,往自己身上找了找原因。

  不會是她做了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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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這個想法被自己否決。

  少年瞳仁中的漩渦仍在持續旋轉,她思維出逃了一瞬,這才回過神來喃喃重複一遍:「以後你陪我看星星嗎?」

  又自己點點頭:「好呀,反正我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麼看。」

  程遲滿意地點點頭,聲音終於難得帶上一絲悅色:「一言為定。」

  她還沒來得及「嗯」一聲,又聽他說:「以後不能找別人陪你看了。」

  阮音書還沒反應過來:「啊?為什麼?」

  「我說每一次都是我陪你,你答應了。」他理所當然。

  「……」

  「我哪知道你是這個意思……」她嘟囔著,又低頭,細聲細氣地看著自己足尖,「好吧好吧,不會找別人了,以後只和你一起,行了吧?」

  反正她好像也沒什麼朋友喜歡研究星空。

  「對了,」她又道,「你無聊時候喜歡看這個嗎,對這個很有研究嗎?」

  「沒有。」他說。

  「那你剛剛怎麼給我指出來星座的?」

  「鄧昊剛告訴我的。」

  「鄧昊這麼厲害啊,看不出他……」

  程遲淡淡:「不是,他也是剛剛問的別人。」

  阮音書:「他問別人這個幹什麼?」

  「為了讓我分心,干點別的事情。」

  說到這裡,阮音書回頭掃了一眼:「鄧昊呢,人怎麼不見了?」

  「可能剛剛走了,」程遲看一眼表,「現在不早了。」

  阮音書冷不丁一驚:「啊……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我媽媽還在等我呢。上來本來想告訴你物理資料的事,結果沒想到待了這麼久。」

  說完,她扯了扯衣角準備站起身,起身的一瞬卻忽然被人拉住手腕。

  就像是某個動作忽然刺激到了程遲,他想也沒想就抬手握住她,似是挽留。

  阮音書眨眨眼睛,問:「……怎麼了?」

  其實也沒怎麼。

  就是他忽然感覺自己要做點什麼,可想說的那一瞬間,鄧昊之前說的話又重新湧上腦海。

  他似乎並沒有足夠的把握,去證明他現在說出那番話,可以得到和電話亭不一樣的回答。

  於是他鬆了鬆手腕,闔眸,道:「沒什麼。」

  阮音書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就在他幾近以為自己要被看穿的時候,她才慢悠悠的,幾乎是審視一樣地開口。

  「你是不是又想抽菸了?」

  「……」

  「不行,」沒等他開口,阮音書像個小管家婆似的,在胸前比了個叉,「不可以抽,你看看桌上,你都抽了多少了?」

  程遲沒什麼情緒地看過去,雖然沒看到,但他能料到大概是怎樣的一番景況。

  「也沒多少,才抽了一晚上加一個下午而已。」

  阮音書:???

  她本來想接著教育他,但是話到嘴邊又自己吃掉,想到這一切應該不是無緣無故,於是放輕了聲音,問他:「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兒了?」

  「嗯,」他眯了眯眼,舔舔唇角,又道,「其實好像也不算。」

  「鬱悶才會抽菸吧?」她耐心當一個聆聽者,「其實很多時候說出來就好了,不要覺得丟人,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最關鍵的是要懂得自己調節。自己調解不了也沒事,可以跟家裡人和朋友溝通的。」

  程遲伸手去口袋裡找煙,摸著空空蕩蕩的口袋,他這才悵然若失地蹭了蹭鼻尖,「那如果是誤會呢?」

  「哪種誤會呢?」

  「就比如……」程遲側頭,「比如我朋友有隻貓,平時跟我關係都不錯,但是我有天換了種氣味戴上口罩,它沒認出我,於是狠狠地撓了我。」

  她半俯著身子,認認真真安慰道:「那它也不是故意要針對你,只是一個應激反應而已。又不能證明它不想和你親近了,只要你和以前一樣,它也會和以前一樣了呀。」

  她其實說的挺對,就譬如雖然昨天才以為自己被整了,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可第二天看著他,還是會關切他。

  其實她對他,跟對別人還是有些不同的。

  不說其他,起碼他在她心裡還是有些分量的。

  他雖然因為自己倒霉被整,確實有那麼點鬱結,可又因為這點小發現,而稍微欣慰了一些。

  對著阮音書持續關切的目光,程遲低了低頭,從椅子上拿起一件外套。

  因為之前抽菸的時候還在分神,他不小心用菸頭把一副燙了個洞。

  他聲音略低,乍一聽還有些委屈的模糊。

  「……貓還把我外套抓破了。」

  她從來沒聽過程遲這麼說話,就像是一貫高冷的貓主子忽然跑到你手底下,讓你給它順個毛。

  阮音書這人又容易心軟,共情能力也很強,湊近問:「是因為這個才不高興的?」

  「……嗯。」

  「那你給我吧,」女孩兒輕輕扯扯他衣角,「我幫你補好了帶過來,你不要不開心呀。」

  她的聲音本來就軟糯,這會兒帶著安撫和嗔,簡直近乎於哄了,就像抱個嬰兒在懷裡唱搖籃曲似的。

  「炸毛」遲終於被這個聲調給弄得脾氣全無,身心俱漾的瞬間,甚至還感覺自己是不是賺了。

  ……

  拿到程遲「被貓抓破」的衣服之後,阮音書這才終於回了班,把程遲的衣服塞進自己書包之後出了校門,阮母也剛好來了。

  她拉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剛關上車門的時候,阮母嗅了嗅:「怎麼有股煙味?」

  「是嗎?」阮音書仰起頭聞了聞,「我怎麼沒聞到?」

  「你身上的吧,」阮母湊近了一些,旋即皺起眉頭,「你身上怎麼有煙味?」

  阮音書努力回想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可能是去天台喊同學的時候沾上的吧。」

  「去天台幹什麼?」阮母事無巨細地盤問。

  阮音書道:「卷子發了,我去通知他們卷子放抽屜。」

  「那天台上怎麼有人抽菸?」

  「這個沒辦法避免的嘛,可能有時候壓力太大,需要緩解一下。」

  阮母點了會,轉動方向盤:「你可別為了排解壓力去抽菸,聽到沒?」

  阮音書點頭如搗蒜:「知道了。」

  阮母不放心,又再三叮囑道:「壞習慣別學,好好做自己的事,別被影響。」

  「其、其實也不能用習慣定義一個人的全部吧,」阮音書小聲道,「也不是抽菸的人就都一無是處。」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現在年紀小,容易被帶歪,近朱者赤這話聽過沒?不好的東西沾上一點就很難改,你在好環境裡媽媽就沒有這樣的擔心了。」

  她抱著書包沒說話,車一路順暢地駛回家。

  ///

  阮音書本來準備當晚就把衣服補好給他的,但是因為晚自習太累,作業又有點多,所以她暫時決定周末有空了再補。

  去學校的時候聽到消息,說是籃球賽馬上就要在本周末開始,似乎程遲他們也會參加。

  阮音書轉念一想,之前好像是看過程遲他們在練球,應當就是為了準備這次的比賽。

  下午的時候程遲和鄧昊在上課時候來了,休息時間,阮音書轉過頭準備和程遲說衣服的事,誰知道一轉頭看到鄧昊很驚訝的表情。

  鄧昊看著程遲抽屜里的物理卷子,忽然像是回了神:「對了,我昨晚問了邱天物理雜誌的事,他說物理雜誌不是他買的啊。而且雜誌每次都是送到基地,我們裡面誰有膽子讓你幫忙收快遞啊……你他媽是不是逗我玩呢?雜誌是你買的吧?」

  程遲正在弄耳機,聞言,手指竟是動也未動,雲淡風輕地承認:「嗯。」

  鄧昊居然被他這坦然弄得傻了好一會,才瞪大自己的眼睛。

  「我操,合著你騙我挺久的啊?」他像個炮彈似的連續發問,「為啥你還在買物理的雜誌?為啥買了又不告訴我?你不會是忘了悲慘的過去了吧?難道你還想重複一次羅……」

  「我就知道你有這麼多屁話要問,」程遲皺眉打斷,「告訴你的話,是等著你煩死我嗎?」

  「……」

  這麼一說,鄧昊居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程遲的確會為了省事,把一切他覺得沒必要攤開的問題快速帶過。

  「主要是什麼呢,當時羅欣霞跟你是鬧得挺不愉快的,雖然現在她走了,你好像是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樣做那麼絕了,」鄧昊又壓低聲音,「但是,最近好像曲露升到了物理組長,當時曲露和羅欣霞關係挺好吧,我覺得也會針對你。」

  程遲戴上耳機,無所謂道:「我沒想那麼多,東西順手買的。」

  「你別老無所謂,當時羅欣霞說你作弊抄人卷子,你可根本沒解釋就當場走人了,並且從此以後就沒把這事搬上檯面了,」鄧昊還在持續撓頭,「我他媽還以為你以後就不跟這玩意打交道了呢,沒想到你還沒斷呢。」

  阮音書本來轉過頭只是為了說事,結果冷不丁就聽到鄧昊披露了那件事的細節。

  她一直知道程遲和羅欣霞有恩怨,但沒想到,這個恩怨居然是被污衊作弊。

  如果不是經過了紙飛機事件,她大約也不會相信,但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她很明白程遲是什麼樣的人。

  阮音書看著鄧昊,有些恍惚地問道:「之前程遲被人冤枉過嗎?」

  鄧昊和盤托出:「對啊,還鬧挺大的呢,當時他嫌麻煩就沒有解釋什麼的,而且你也知道他背景比較特殊,以後可能也免不了遇上這種,就……」

  程遲面無表情地扯下一隻耳機:「你這麼慷慨激昂地八卦我,是以為我聽不到?」

  「能、能聽到是嗎,」鄧昊當即狗腿地笑,「不是,我這不是為你鳴不平嗎,好好的牛逼大佬,因為這種破原因說隱退就隱退……」

  感受到了程遲不悅的目光,鄧昊及時住嘴,哈哈笑了兩聲:「好好好,我不說這種煩人的事了,說點開心的——

  「周末比賽我也要上場了!怎麼樣,開不開心?」

  程遲想到鄧昊那慘絕人寰的水平,眼瞼半掀:「這算個屁好消息。」

  「別這麼說嘛!」

  鄧昊自己還是挺滿足的,說著說著就開始自我感動式地滿嘴跑火車,「可能你覺得悲傷的是,那時候我就不能給你送水了吧。」

  「也是,試想一下,到時候你打完上半場累得半死,一轉頭就看到昊昊捧著橙汁朝你走……」

  程遲看他自己編上癮了,重新把耳機戴上,根本不想理:「那我大概會想去死。」

  「……」

  阮音書看他們聊了一會兒,就又轉了回去。

  雖然她是挺想繼續聽下去,想知道當時事件的始末,但程遲看起來似乎並不願提及這事,又或者是不願在公共場合提及,所以她還是先不追問了吧。

  等他想講的時候,她再好好聽。

  李初瓷正跟人聊天結束,見阮音書轉了回來,趕忙道:「你這個星期六有空沒啊?」

  「周六?上午下午?」

  「下午。」

  「應該……有吧,怎麼啦?」

  「我朋友有事,臨時喊我去幫她代班兩小時,就在你家附近公園那個奶茶店,我想說你要不要過去一起烤烤華夫餅做做奶茶,完了之後我們再一起去看學校的籃球賽,」李初瓷計劃得特別縝密,「比賽場地就在奶茶店附近呢。」

  阮音書略加思索,點了點頭:「好啊,可以呀,但是你不用一對一嗎?」

  「那是晚上的,我下午沒事。」李初瓷笑眯眯。

  於是周六下午,阮音書準時去奶茶店找李初瓷,兩個人趁沒什麼客人的時候一起做華夫餅,做完之後又決定打點橙汁帶給他們打球的人。

  李初瓷速度很快,阮音書才打完一杯,她就已經把剩下的全弄好了。

  弄完之後兩個人打包,準備帶去球場,李初瓷書包里只能裝下六杯,於是第七杯阮音書就自己拎著了。

  她說,「剛好我還要把外套給程遲,這一杯我就一起給他吧。」

  兩個人進場的時候,上半場籃球賽剛剛結束,程遲一抬頭,就發現門口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阮音書似乎也看到了他,晃晃手裡的袋子算是打過招呼了,笑著坐在了靠左側的位置。

  程遲走過去,聲音里還帶著運動後的喘息:「怎麼過來了?」

  「來還你衣服呀,」她拍拍袋子,「順便……我們剛剛打了橙汁,我就說來給你送一份。」

  「鄧昊好像說你喜歡喝?」阮音書聳聳肩,有點忐忑地把杯子遞給他,「這是我剛剛鮮榨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程遲接過她手中橙汁。

  女生很細心,管子已經幫他插好了,程遲低頭嘗了一口。

  其實他對橙汁沒什麼特殊感情,只是鄧昊這人腦部構造有點奇特,老愛說他跟橙子同姓,理所應當應該支持橙汁。

  於是鄧昊胡扯的時候,就總喜歡cue他喜歡橙汁。

  阮音書打的橙汁似乎和他以前喝過的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喝到第三口的時候,他對著她期待的目光,忽然恍恍地回過神來。

  不一樣的地方大約是,這是她親手為他打的。

  只這一個條件,似乎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勾了勾唇。

  「嗯,很甜。」

  比他以前喝過的所有,都還要甜。

  作者有話要說:  性感小鹿,在線撒糖。

  港一下,有些讀者看過我愛豆那本書,可能會覺得有個梗我在那本里一筆帶過了一次。但是當時微電影部分限制了很多,而這個梗我本人又很喜歡,所以這本里我又重新細化了一次~劇情走向全部是不一樣的,看沒看過那本書都沒關係的~

  還是66個紅包!!你們最近為森麼不愛留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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