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萬里晴空雪03
陳穎回到家已經凌晨兩點，她將高跟隨意脫在玄關，赤腳進入書房。
她坐在書房的辦公椅內，即使身心俱疲，也沒有一絲睡意。
擺放在辦公桌的那面方鏡，將文簡那張英俊的面孔逐漸呈現清晰。
死氣沉沉的工作間立刻被他穩重的聲音打斷：「在想什麼？憤怒？覺得不公？」
房間光線晦暗，唯一的光源來自電腦屏幕。
她聽見文簡的聲音，伸手將檯燈拍亮，對上文簡那雙冷沉的雙眼，長舒一口氣：「你都看見了？」
「嗯。」
陳穎無精打采一聳肩，說：「以前我有利用價值時，艾主編可不是如今這個態度。」
「你從沒想過自己的問題？」男人簡明扼要，又反問：「陳穎，你是否覺得很委屈，卻又無能為力？」
「嗯。」陳穎無奈地一扯嘴角，「你說得對，我的確失敗。」
「你太讓我失望。」文簡眉眼嚴肅，卻十分耐心：「你一想拿我母親獨訪，可你如今情況，有什麼資格？」
陳穎本就處於崩潰邊緣，聽見男人這麼說，更覺被一盆冰水澆了頭。
文簡又道：「你想做出銷量和成績，重新拿回在公司的話語權。從現在起，聽我的，準備打一場硬仗。」
男人聲音平緩，每一個字宛如石塊般重重垂擊在她心臟上。
她沉默片刻，反問他：「你有什麼建議？」
文簡還在飛機上。
他靠在休息艙內，說話聲音很低：「十月刊銷量得由你來做，並且將銷量衝上去。LULU的GG，你也得拿回來，讓艾佳對你刮目相看。」
陳穎覺得他可能是在做夢，說：「我準備的十月刊內容已經泄露，不能再用。而且，現在主編已經把十月刊重要板塊交給田安，她又怎麼可能再交回到我手上？」
「找一個足夠有力量的首封模特，先斬後奏。這個模特，既能幫你沖銷量，也能幫你輕鬆拿回LULUGG。」
「哈？」陳穎以為自己聽錯，「你該不會讓我去找文柏女士吧？」
文簡一挑眉梢，調侃：「看來你很喜歡我的母親。」
陳穎一臉茫然：「你如果說的不是文柏，那，誰還有這個能耐？」
文簡嘴角扯出笑容，神態溫和道：「LULU的創始人陳露，有個女兒，叫陳怡。六年前，她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一條腿。」
「陳露有女兒？」陳穎抓住重點，旋即反應過來：「等等，你說的是六年前突然消失在國際秀場的中國女模，陳怡？」
「嗯。」
陳穎立刻坐直身體，緩了片刻：「陳怡六年前消失在國際伸展台，成了時尚界一大懸案，外界有傳言她已經過世。她，還活著？可是，就算她還活著，我又怎麼能請得動她？」
文簡：「陳怡是我徒弟。你找到她，按照我說的去做，她一定能答應你的一切要求。如果她能幫你拍攝雜誌首封，拿她做獨家專訪，不僅熱度足夠，陳露也會重新把LULU的GG投回《文尚風》。」
陳穎轉動著鉛筆，大腦開始迅速轉動。「啪」地一聲，將鉛筆拍在桌面上，一臉堅定道：「好，我明天就去找陳怡。」
「你知道她的住處？」
陳穎唇角一勾，笑著說：「松原以前是記者，她挖掘信息的能力我從不懷疑。她連你的身份都能挖出來，何況陳怡。」
文簡一挑眉：「原來我的身份，是被你挖出來的。」
陳穎心虛地咳了一陣：「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文簡抬腕看了眼時針指向的刻度，抬眼又看向鏡面，對她說：「在職場上，你的心和能力都必須強大，才能保證不被淘汰。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陳穎的工作思路被男人理順，也覺得暢快不少，她吐槽說：「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能帶出艾佳田安這樣兩個職場變態，她們曾經跟過的那位變態boss，一定變態到一種無可救藥的地步。」
文簡：……小東西，那位變態boss，此刻正和顏悅色給你傳授職場技巧呢。
陳穎察覺到男人的表情變化，反問：「怎麼？看你的表情，難道認識這位變態boss？」
他搖頭否認：「文柏集團總部崗位眾多，也不是每個管理我都認識。」
陳穎突然把臉湊近鏡子，用手撐著圓潤的小臉，賊頭賊腦說：「欸，你這次幫我，有條件嗎？」
「沒有。」
女孩離鏡面太近，香水甜香斥進他的鼻腔，勾得一向矜持理智的他，有片刻出神。
「你發什麼呆？」陳穎將他思緒拉回，又說：「你突然也湊這麼近做什麼？現實里，咋倆如果是這種近距離，我會以為你想親我呢。」
文簡剛才鬼使神差將鏡子拿到近前，此刻心虛地將鏡子放回小桌板上。
他忽然岔開話題，說：「以後你隨身帶一面鏡子，我會幫助你在短時間內迅速成長，重新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突然有點熱血沸騰。司先生，我忽然覺得你適合去搞傳銷給人當講師。」
「沒人付得起我的僱傭金，給你做講師，我不收費，」文簡神色肅穆，手擱在胸前，對她做了一個紳士低頭的動作，「司先生只為秦可愛服務。」
陳穎忽覺心頭暖意肆掠。她似乎，被文簡這隻老謀深算的狐狸……撩到？
她莫名地漲紅臉，為了掩飾情緒，她也岔開話題，說：「我給自己新立了一個目標！」
「努力工作，超越田安？」
「超越田安多沒意思，有朝一日，我要超越田安艾佳背後的男人！打到變態boss！」
鏡中世界的文簡，從空姐手裡接過一杯紅酒，剛喝一口，聽見她的話被嗆住，面部表情微妙。
「你怎麼了？」陳穎捕捉到他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
文簡咳了一聲：「為你加油。」
「為什麼我覺得加油的語氣，特別沒誠意呢？」
「請問秦可愛小姐，司先生要怎樣做，才能讓你感覺到誠意？」
陳穎腮幫微鼓，呼出口氣：「算了，你不用表現得太明顯。本可愛需要你的時候，你及時出現就行。」
文簡注意到她的自稱變化，輕笑出聲：「好。」
陳穎打了個哈欠，帶著鏡子回到臥室，宛如拿著手機與對方開視頻。
她躺上床，腦袋將柔軟的枕頭壓出一個凹陷，蓋上空調被，衝著鏡面揮揮手：「晚安，司先生。」
「晚安。」
男人的嗓音帶著低沉的磁性，以及一種安眠的魔力。她幾乎立刻睡著，沉睡入夢。
鏡子擱放在女孩枕頭邊，將她恬靜五官放大。
文簡看了一會兒，那種詭異的酸脹感又騰升而起。
他的手指壓在鏡面上，隔空觸摸女孩長睫，以及她立體的鼻背。仿佛她能感覺到女孩身體的溫度，心頭的酸脹感，也立刻被撫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