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錦繡旗袍01
數分鐘前。
李榮旻接了陳穎電話，立刻從家裡帶了旗袍過來。
古鎮裡不能開車，李榮旻的旗袍工作室離繡坊幾條街，他騎著電瓶車一路殺過來。旗袍不能摺疊，他就將旗袍掛在自己帽子上，套著防塵罩，風風火火衝進了陳穎所在的後院。
李榮旻停好電瓶車，又高舉著旗袍衝上樓。他推開門看見陳穎，恭恭敬敬沖她鞠躬，喘著粗氣說：「我來晚了嫂子！」
「不晚不晚。」陳穎邀請他進來，給他倒了杯水。
李榮旻是李建民的孫子，瘦高身材，穿著一套裁剪流暢質地不錯的西裝，腳上卻穿了一雙手工縫製的黑布鞋。這身穿搭放蕩不羈，被他這樣穿，非但不土，還透著一股瀟灑勁兒。
她從李榮旻手裡接過衣服，防塵罩裡面的衣服讓她驚艷。
她曾經隔著櫥窗看見過這件旗袍的展覽，遠不及這樣直觀帶來的視覺衝擊強悍。
盤腰的繡花別致，旗袍布料細密，摸起來很有質感。
陳穎往身上穿時，小心翼翼，從沒如此愛護過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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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換好旗袍出來，李榮旻鼓掌驚嘆：「大嫂，您能把這件旗袍穿挺括，身材不錯。」
李榮旻之所以稱呼陳穎為大嫂，是文簡讓陳穎告訴李榮旻，她是他女朋友。
為了讓李榮旻信任，她說了一些文簡的私密事，這些事足以證明陳穎是文簡的親密人。
自從文簡出事後，李榮旻「眼不見為淨」，極少去醫院看他，並總安慰自己文簡很快會醒來。為了成功麻痹自己，他從文柏集團離職，回了古鎮繼承家業。
李建民已經將幾件旗袍和工作室全部給了他，旗袍是賣是借，都由他做主。
別說是陳穎想穿，就算陳穎張嘴問他要，他也考慮送給她。
陳穎聽了他的話，笑著說：「你這是商業尬吹？」
她對鏡站好，卻無法從鏡子裡看見自己。
她所看見的，是同樣站在穿衣鏡前系領帶的文簡。
她雙手優雅一抬，問鏡中人：「好看嗎？」
這話一問出口，鏡中文簡和李榮旻同時說：「很漂亮。」
李榮旻聲音一頓，又說：「對了大嫂，你的衣服怎麼會回事？是有人故意刁難你，想讓你出醜？」
陳穎把自己和文簡的討論，大致跟他敘述了一下。
李榮旻薄唇一抿，一挑左眉淡淡道：「大嫂，忘了告訴你，今天你們在古鎮錄製這一場，我是主持人，代號熊貓俠。我會代替簡哥，好好照顧你的。」
「哈？」這消息倒讓陳穎蠻驚訝，「熊貓俠？」
李榮旻打了個響指，沖她擠眉弄眼：「大嫂您先準備，我去打扮一下。」
盯著男人離去背影，陳穎一臉懵逼：「？？」這爺們作為主持人，接她電話時還沒出門？
鏡中文簡看著李榮旻離去的背影我，笑著說：「這小子多年如一日。」
離開化妝室前，鏡文簡鼓勵她：「有人想看你這座高樓塌，你就偏立穩給他們看。你不用太擔心，榮旻會幫你。」
「我不是擔心，」陳穎咧嘴一笑，沖他說：「文簡，謝謝你。為了幫我，讓你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女朋友。」
文簡沒所謂道：「我不介意多你這個女朋友。」
陳穎笑著說：「看來我得好好找男朋友了，否則老被你這種個虛擬網友惦記。」
文簡沉重一張臉：「你找到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為什麼？我怎麼覺得，你這話有一種『我不跟你玩兒了』的既視感。給我一種，我們的友誼是小孩之間幼稚友誼的錯覺。」
「不是。」文簡聲音頓了一下，把鍋甩給她：「是『你不跟我玩兒』。」
這話似乎有其它意思。
陳穎不敢去問文簡這話里是否有其他意思，岔開話題：「錄製不能帶手機，希望錄製時能遇見鏡子。」
她也話裡有話。
希望遇見鏡子，更希望遇見鏡子裡的你。
*
不僅直播間的網友，就連守在直播前的田安，也認為於葉身上這套旗袍是仿品。
老先生是手藝傳承人，不僅是蜀繡大師，也是旗袍裁剪大師。他的旗袍不需要GG，對創作精益求精，每年只做三套旗袍，再多的他不會做，也做不出。旗袍上一針一繡，全是他手工縫紉。
年初他為第一夫人做了一套牡丹旗袍，夫人外訪時就穿這套代表國粹文化的旗袍。另外兩套，分別做給了DIC的首席設計師孟麗丹，以及歌后唐雨。
田安看著陳穎穿著那套旗袍，冷呵道：「這個陳穎，真以為網友不懂李建民，覺得自己能矇混過關？」
助理柳玉看了眼屏幕，低聲問：「田姐，她膽子也挺大，居然敢穿仿品上節目？真不怕惹事兒？」
「上了這節目，嘉賓一般不會主動問她穿的是什麼品牌。無人問，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穿仿品。演藝圈很多明星都穿過李氏旗袍仿品，以此來表達對李氏旗袍的愛慕。李老先生一般不介意明星穿仿品參加節目。」
柳玉疑惑：「老先生就不會告她穿仿品侵權？」
「不僅不會，老先生還會誤以為陳穎是李氏旗袍的粉絲。」田安聲音一頓，又分析說：「一方面，老先生不會站出來點明她這套是仿品。老先生不發聲，網友也會誤會她穿的是正品。如此一來，她在節目的名聲和地位，就靠這套驚艷的旗袍穩了一波。」
柳玉皺眉，驚訝：「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她這是在賭，賭不會有人在節目上詢問她穿的是否是正品。贏了她可以享受網友腦補帶來的紅利；輸了，一敗塗地。」
說到這裡，田安嘴唇又得意地勾了一下：「唐嬌這個女人，從進娛樂圈開始就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麼苦，沒什麼心機，她做事更偏向直白一些。娛樂圈戰戰兢兢摸爬滾打的演員，可能不會去問陳穎這個問題。可是唐嬌，一定會問。」
柳玉聽老闆這麼說，突然就放鬆下來，不再那麼緊張，說：「所以，唐嬌這個沒腦子的，一定會把陳穎這事兒挑出來？」
田安笑了一聲，扭過臉看向助理，說：「唐嬌可不蠢，她只不過是被經紀人和老公寵壞，恃寵生嬌，無所畏懼罷了。」
……
直播仍在繼續。
秀坊大廳內，放著幾面蜀繡屏風，圖案栩栩如生：熊貓翠竹、青山綠色，還有皚皚雪山，羌族美人。
幾位嘉賓在秀坊大廳一集合，立刻觸發了節目組的情節設置。
屏風後傳來一道頗具俠風的男音：「歡迎各位嘉賓進入秀坊，我是熊貓俠，恭喜你們，成功觸發『天下第一蜀繡』任務。直播間即將發起『誰最時尚』的投票環節，我將根據網友對你們的評分分組。一共七人，分兩組，唐嬌李亮夫妻一體，按照一人算 。投票開始——」
直播間的彈幕被屏蔽晴空，出現了投票選項。
大約五分鐘後，投票結束。
熊貓俠宣布結果：「人氣投票最高的時尚穿搭獲得者，候度，投票得分9.8。第二名，雪米，得分9.7。第三名，陳怡，得分9.3。第四名，陳穎，得分8.9。第五名，張余，得分8.6。最後一名，唐嬌李亮夫婦，綜合得分8.3。下面，請冠軍選擇兩名隊友，其餘未被選中的隊友組成一組。」
結果一宣布，不僅是唐嬌，直播間裡觀眾也炸了。
網友：「什麼？陳穎這個小矮子的得分居然比張余高？」
網友：「陳穎作弊吧？她的旗袍雖然好看，可她投票分數居然比明星高？沒道理啊。」
網友：「陳穎穿得根本就是仿品，蹭李建民旗袍熱度，憑什麼給她高分？諸位網友都瞎了嗎？」
……
唐嬌也顧不得是在直播，直接說出了網友心聲：「熊貓俠，這得分你確定沒水分？陳穎身上穿的並不是李建民老先生的正品旗袍，而是一件仿品。李建民先生鼓勵粉絲穿仿品參加娛樂活動，可我們這是時尚節目，陳穎穿仿品，還拿高分，這是什麼道理？」
熊貓俠沒有急著跟唐嬌解釋，而是問其它人：「在座各位，還有人對我的評分宣判有質疑的嗎？如果有，請提出，我一一解答。」
國民小鮮肉侯度身高一米八，身材單薄，皮膚奶白，生得唇紅齒白，少年感很強。他說話習慣眉眼彎彎，帶著頗具迷惑性的溫柔笑容。
「沒有呢，熊貓大俠您安排。」男孩的聲音帶著濃烈的青春少年感，聽得人心坎發軟，如被灌蜜。
雪米也眉眼一彎，甜絲絲搖頭：「聽熊貓大俠安排。」
陳怡不是明星，也不屑走什麼人設，她冷冷地颳了一眼唐嬌，冷淡道：「我也沒有。只是有些人，墊底還屁事兒多，想用這種方式博眼球，真夠掉價兒的。這是真人秀，沒得剪輯，小心狼性暴露，招人討厭。」
「你！」唐嬌被她懟得漲紅臉。
礙於直播，又把怒意吞了回去。
張余穩重的聲音打破這火藥味兒十足的氣氛，「為了公平起見，熊貓俠你公布一下評分標準吧。」
李亮握緊妻子的手，低聲說：「我妻子性格太直，如有得罪，抱歉。為了公平起見，勞煩熊貓俠公布一下評分標準。」
直播間裡。
網友：「我覺得唐嬌質疑的沒毛病，唐嬌小姐姐真是直脾氣，其它人遇到明顯不公平待遇，連屁都不放。」
網友：「陳怡怎麼跟火藥桶似的？李亮真的寵妻啊，連質疑都這麼溫柔體面。」
網友：「陳怡這護犢子行為太明顯了！她是被陳穎再度挖掘捧紅的，她當然向著陳穎。不過這護犢子的勁兒好帥，這對CP我居然覺得很好磕。」
網友：「熊貓俠如果不給個交代，我特麼掰斷他的熊貓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