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錦繡旗袍02
熊貓俠沉默數秒，才說：「陳穎知道自己身高的短板，所以選擇了這一套黑色旗袍。這條金蓮旗袍並不是為她量身定做，穿在她的身上卻恰到好處地展現了她嬌小玲瓏的身材優勢。服裝的搭配這門學問，歸根究底，不是選擇當季最時尚的衣服，而是最漂亮的衣服穿在最合適的人身上，展現出它的獨特魅力。」
唐嬌反駁：「講了半天，你還是沒有講評分標準，真的會有那麼多人投票給陳穎嗎？她穿仿品，難道不用扣分嗎？」
熊貓俠的聲音更加擲地有聲：「為了公平公正，我們不僅會綜合網友評分，還會綜合節目組內的評委評分。陳穎這套旗袍，是李建民老先生的藏品，1950年之後，也只有她穿過。這是由中國頂級匠人，一針一線手工縫製，屬於中國傳統手藝的高級定製。旗袍不僅珍貴，還如此貼合她的身材，組內評委給高分是理所當然。」
唐嬌繼續咄咄逼人：「她這不是旗袍原作，是仿品！熊貓俠，你是不是聾？」
「是你聾。」熊貓俠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怒意地懟了回去：「我說過了，這是正品。陳穎原定的服裝出現意外，這件旗袍是絕對的正品，由李建民家人送來，真假不容置疑。倒是唐嬌小姐，您和李亮身上所穿，像極了WENBO的春夏情侶款，花色也借鑑了他家02年經典花色布置。你們的服裝達不到抄襲程度，卻又致敬過分，這就是為什麼，你們拿最低分。」
唐嬌被懟得直接嗆住，雙眼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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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和主持人據理力爭，被丈夫李亮拉住。
熊貓俠繼續又說：「如果不是你們粉絲多於陳穎，你覺得自己可以拿過8的評分？如果不是陳穎粉絲少於你們，你認為陳穎的評分會低於9分？」
熊貓俠的毒舌指數十顆心。
《這就是時尚》第二季，為了比第一季做得更有特色，特地把主持人設定成了這種「不卑不亢」敢說真話的性格。
可這段直播，讓節目組工作人員也震驚。
這主持人怎麼回事？
讓你走「不卑不亢」敢說真話的人設，你怎麼走上了毒舌吐槽路線！！
現場導演叫來助理，一巴掌拍在助理後腦勺上：「這個主持人怎麼回事？從哪兒找來的這麼毒舌的主持人？」
助理解釋說：「每一期的主持人都不一樣。這次錄製地點在蓉城古鎮，主持人是當地的時尚達人。這位主持人是李建民的小孫子李榮旻，也是李建民旗袍工作室的繼承人。早年他在文柏集團工作，甚至混到了高管階層，在時尚圈有人脈有地位。」
導演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劇本真他媽操-蛋啊，劇情完全放飛自我。錄製這才剛開始，就開始朝著崩壞的方向發展。
再這樣發展下去，嘉賓和主持人打一架的機率都有！
助理小聲說：「導演，陳穎的旗袍就是他送過來的。而且，我覺得他這種主持方式，挺好的。」他把手機拿過去，指著彈幕說，「您看，大家都挺喜歡這個毒舌熊貓俠的。」
小助理沒有騙導演，現在直播間裡，一片叫好。
網友：「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覺得這個熊貓俠好毒舌好可愛！」
網友：「哈哈哈媽呀，這第二季不僅嘉賓瘋了，主持人也瘋了！這也太敢說了吧哈哈哈。」
網友：「關鍵是熊貓俠說得還挺在理。」
網友：「所以陳穎身上的旗袍真的是李建民老先生的旗袍？媽媽，陳穎是什麼神仙小姐姐，居然能借到李建民老先生的旗袍！」
網友：「我還以為唐嬌李亮穿的情侶裝，本來就是文柏家的情侶款，沒想到是他們的原創品牌，太侮辱原創這個詞了。法律上判定不了抄襲，可這明顯借鑑過度，賊喊捉賊的節奏？陳穎也是厲害，不愧是《文尚風》副主編。中國四大時尚雜誌，恐怕除了《文尚風》沒人能借到李建民的旗袍吧？」
……
網絡直播間，居然有人開始覺得熊貓俠這種「毒舌」主持超可愛。
在真人秀里，敢講真話才有看點，扭扭捏捏，什麼話都不敢說，還叫什麼真人秀？
都覺得熊貓俠是在公平公正，其實是在公報私仇，給陳穎報仇，還報得這麼清新脫俗大公無私。
在場的嘉賓，除了唐嬌，都看出主持人熊貓俠很針對唐嬌，而且是帶著「大公無私」的態度光明正大的針對唐嬌。
陳怡看出來了，雪米看出來了。
年齡最小的侯度也看出來了，他抬手摸摸鼻尖，利用手遮住嘴的瞬間，勾唇笑了一下。
他覺得挺有意思。
這個陳穎在《文尚風》的地位，現在娛樂圈人盡皆知。自從她被停職後，再回歸時幾乎所有資源都被田安剝得乾乾淨淨。以前主編艾佳出入任何場合都帶著年輕的陳穎，可現在卻只帶田安。
明眼人都看得出陳穎已經失寵，就像准太子被打入冷宮，否則也不會被送來這個節目。可也就是這樣一個失寵的副主編，不僅能借到李建民的旗袍，還能得到主持人偏袒。
李亮也看出主持人針對妻子，因此才拉住她。他若有所思看向陳穎。
與她視線對上，自然大方地和對方微笑頷首，斯文儒雅。陳穎覺得莫名其妙，也沖對方頷首，回以微笑。
秀坊入門處就有一面穿衣鏡，位置處於陳穎身後。李亮這笑容不僅陳穎看見，連鏡中文簡也看見。
文簡當即提醒陳穎：「小心一點，這人比唐嬌難對付。」
陳穎突然聽見文簡的聲音，也嚇一跳，轉身發現身後有面鏡子，這才鬆口氣。
她沒說話，當然也不可能說話，會被當神經病的。
……
直播正式開始。
侯度開始選擇隊友，他放棄了雪米，選擇了陳怡和陳穎。
雪米和張余、李亮唐嬌成了一組。
侯度不選雪米的原因很簡單：一山難容二虎，兩人年齡相仿，粉絲群體相仿，不走CP路線就是敵人，因此不能成為隊友。
侯度對雪米這種小丫頭不感興趣，也不屑炒CP。
分隊結束。
熊貓俠說出規則：「歡迎來到《這就是時尚》，也歡迎各位來到美麗的蓉城古鎮。從古至今，美麗的服飾成為人們追求的時尚。而布料是衣服的根本，各位要成為時尚之王，首先就得了解布料。下面開始的第二環節，季兩組嘉賓分別選擇不同方向收集錦囊，每一個錦囊里都有你們完成第二個任務的線索。最先完成任務的一組，獲得10積分。」
「現在，請各位嘉賓分別朝不同方向出發。」
……
候度、陳怡陳穎走出秀坊，往左邊走。
他們分別經過酒館、食樓、小賣部，拿到三個錦囊。拆開之後，所有文字組成了一句話「青青子衿」。
三人把紙條擺在古鎮街道的石頭上，圍著石頭蹲下，幾乎頭碰頭看著這紙條。
侯度捏著下巴：「青青子衿？什麼意思？」他抬眼打量兩位隊友，「兩位小姐姐有什麼高見？」
陳怡也不懂什麼意思，她想起主持人的話，分析說：「會不會是讓我們尋找布料做衣服？可是，要找什麼樣的布料呢？」
陳穎搖頭，手指在紙條上戳了一下，說：「青青子衿，出自《詩經》，體現了當時風靡的植物染技術。」
「植物染？」陳怡一臉疑惑，問：「難道是讓我們染布？」
陳穎點頭，打了個飽嗝說：「不排除這個可能，蓉城古鎮有很多非遺傳承技藝，我們可以找一找，看看有沒有草木染的門店。如果有，說明我們的任務是草木染。」
陳穎不斷打飽嗝，一臉幽怨地看向侯度。
小猴子聽見她打「飽嗝」，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侯度年齡最小，人氣最高，可他在隊裡卻是一枚活躍因子。
一路走過來，他不斷問兩個姑娘：
「你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渴不渴？餓不餓？那邊有賣椰子水和鍋盔涼粉，要不要吃呀？」
不等兩人回答，侯度已經飛快跑去小攤前，買了椰子水和鍋盔涼粉。
陳穎和陳怡為了不讓這些東西成為攜帶累贅，努力吃乾淨。
她們好不容易把手騰空，侯度又去買烤魷魚、冰糖葫蘆、天蠶土豆……他從頭到尾只喝了一口水，跑前跑後，倒是把陳穎和陳怡撐得不行。
陳怡終於忍無可忍，吼道：「小猴子，你再這樣給我們亂塞吃喝，我錘爆你的狗頭！」
陳穎也捂著鼓脹的腹部打嗝道：「我昨天四十分鐘瑜伽，白練了。小猴子，下了節目我長胖一斤，就剝你一斤肉；胖兩斤，剝你兩斤肉。」
侯度俊白的小臉好委屈，淚眼汪汪看她：「你們欺負我……」
他一撒嬌，陳怡立刻就沒脾氣。
她深吸一口氣後，又溫柔和氣與他說：「小猴子，姐姐減肥不容易，你忍心看姐姐發胖嗎？」
侯度摸摸鼻子，小聲說：「姐姐這麼瘦，看著心疼。」
陳怡脾氣暴躁，對於這種說話都甜滋滋的小孩，卻難得耐心：「好了，知道你乖，我們還得做任務，就別吃吃喝喝了。」
其實她也沒大侯度幾歲，說話卻老成得很。
她伸手摸摸男孩的腦袋，輕聲說：「走吧，繼續做任務。」
陳穎揉著腹部，終於鬆口氣。
還是陳怡治得了侯度這種不停給人買吃喝的小破孩。
……
直播彈幕。
網友：「哈哈哈啊哈，小猴子好可愛。不停給姐姐們買吃喝，笑死我了哈哈哈。」
網友：「求求國家給我發一個這樣的弟弟，太乖了！」
網友：「哈哈陳怡這個暴脾氣對弟弟好寵溺，愛了愛了。」
網友：「陳穎陳怡下節目胖十斤！【狗頭】」
……
陳穎陳怡侯度，在古鎮最北端，最荒的區域，找到一家染坊。
他們找到老闆，說明了來意。
NPC老闆說：「草木染髮源於史前時期，是一項很古老的手工技藝，我們祖先從植物花果的根莖皮葉里提取汁液染劑。」
「這麼古老的染藝，能染出好看的布料嗎？」侯度抓抓後腦勺，一臉呆萌：「會不會特別丑啊？能染出幾種顏色？」
不等老闆解釋，陳穎就率先說：「小猴子，這個你放心。《雪宦繡譜》里把顏色歸為九種，深淺色745色。草木染可染顏色跨度很大，經歷過上千年的薰陶冶煉，這種技藝已經很成熟。草木染的方法也有很多種，有生葉染、媒染、前煮染、發酵染、敲拓染、套染、扎染，我們選一種最合適的。」
老闆一臉欣賞點頭，說：「我給你們準備好了布料，你們可以選擇一種染法，我們的師傅會指點幫助你們。」
陳怡對這些不大懂，她看向陳穎說：「小穎，你決定。」
侯度也看向陳穎說：「穎姐你決定吧，我和怡姐也不懂。」
陳穎詢問老闆：「可以先看一下你們準備的布料嗎？」
老闆讓工作人員把布料樣品送了出來。陳穎摸了摸，思考片刻，說：「我們用媒染吧。」
老闆：「你確定？」
陳穎堅定：「確定。」
等進入染坊的工作間，侯度才問：「穎姐，我們為什麼要用媒染？」
陳穎解釋：「節目組給我們準備的材料是仿真絲面料，這種布料又被稱為醋酸纖維。草木染對醋酸纖維幾乎沒有親和力，很難上色。如果我們在提取植物素時，加入媒染素，就可以使色素依附於布料。」
陳怡聽得目瞪口呆，感慨說：「小穎，你這些知識，都從哪兒聽來的？」
她這麼一問，倒讓陳穎愕然。
她拿掌根錘了一下額頭，始終想不起來從哪兒得來的這種知識。
突然，陳穎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後倒。
還好陳怡手快接住她，跟侯度一起把她扶去一旁石階坐下。
陳穎坐下後，眼前依然一片黑，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
敘合首都，頹垣敗壁，宛如末日死城。
夕陽逐漸墜下天際，濃郁的霞光將厚重的灰雲染成血紅。
夕陽從林木縫隙鑽入，灑在地上，熙熙攘攘一片碎光。
有個男人蹲在地上，背對著她。他的黑色T恤扎進迷彩褲里，一雙胳膊肌肉勃發，粗壯有力。
男人取出一支匕首，將一棵植物連根從土壤里挑起。
他說：「這是茜草，是紅色媒染染料之一，還有個破血草的別名。它含大量茜素、茜紫素、偽茜素，可以染出淺紅和深紅等相近色調。」
陳穎始終看不到男人的臉，只覺這聲音很熟悉。
男人又說：「巴圖已經買不到紅色布料，等我染出紅布，就給你做一件婚服。我製衣手藝雖然不大好，但也勉強能穿能看。小穎，等回了中國，我會送你一件合格的婚服。」
陳穎的角度，只能看見男人活動的右臂。
她看見男人手腕下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那傷口如長蟲一般附著。她想走上前看清男人的臉，後背猛地一痛，瞬間，她的意識被迫從幻覺里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