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間月色03
病房外，文柏女士與助理透過窗戶，望著裡面的動靜。
文柏滿頭華發，皮膚很白，身體纖瘦。她時尚的穿搭，只看面容與身材，根本看不出她已經七十歲。
她的五官立體，一頭銀髮搭配深邃五官，一點不顯老，反將她襯得時尚。
文柏四十歲才生子，先後有了文簡與司承兩兄弟。為了保護兩個兒子，她從未對外公開兩人身份。外界甚至以為，優雅的文柏女士從未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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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抵達病房時，正看見陳穎給文簡擦臉。
她雖聽不見女孩在嘀咕什麼，卻也將女孩眉眼間的溫柔，輕柔的動作看在眼裡。
觀察了約摸五分鐘，她才問身旁助理：「這個女孩，是誰？」
卡叔回答：「這是恬檬小姐的朋友。」
文柏眉眼間浮著疑惑：「她同小簡認識？」
「不認識，」卡叔頓了一下，才又笑眯眯補充說：「依文簡曾經的知名度，這女孩喜歡他，也不意外。用他們年輕人的話來說，文簡是男神。許多女孩愛慕他，至今仍堅持不懈在他微博下留言，期待他的回歸。」
文柏教育孩子，從來都依著孩子們自由。她不會過多干涉兩個兒子的私生活，他們喜歡什麼，他也從不阻止。
哪怕小兒子司承執意要與名模恬檬在一起，她也從未說過什麼。
小兒子感情有了著落，可這個成為植物人的大兒子，卻遲遲未醒，遭遇了妻亡子離。如果他能醒來，是否會被這個叫陳穎的女孩子感動？
想到這裡，文柏低嘆一聲，感慨說：「小簡如今成了這樣，這女孩仍這般待他。可惜……」
她話沒說盡，目光望著裡面。
病房裡，女孩起身，她望著文簡猶豫了好一會，最終俯身下去，在男人嘴角輕輕舔了一口。
她嘴唇貼著男人嘴角，低聲說：「文簡，你要是能早點醒來，我追你呀。」
陳穎笑的時候，嘴角兩隻小梨渦時深時淺，可愛又甜。
文柏和助理見女孩要出來，去了隔壁房間迴避。
誰都沒發現，在陳穎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男人眼淚滑落在枕頭上，一滴濕潤在枕巾上暈染開。
陳穎的吻，讓他感受到了女孩的濃情蜜意。
可也是這些甜蜜，化成荊棘，將他心臟緊緊勒著，鮮血淋漓。
愧疚，無奈，不甘，所有情緒複雜相融，變成了極致的苦澀。
*
「穎寶？我聽司承說，你單獨去醫院探望文簡了？」
晚上十點，陳穎剛回家，接到了閨蜜恬檬的視頻電話。
她將手機擱在沙發上，戴著無線耳機，一邊蹲在沙發前整理行李，一邊與對方通話：「是啊。」
恬檬不解：「你為什麼要單獨去探望我們家浣熊的哥哥？你有什麼企圖？老實交代！」
「嗯……」陳穎猶豫了一陣，才回答說：「最近我挺無聊，補了一些旅遊視頻，無意間發現了文簡的旅遊視頻合集。我覺得這個男人挺有意思的，粉上他了。我作為一個小迷妹，就想去探望一下男神。」
「是嗎？」恬檬在視頻里衝著她翻了一個白眼，調侃說：「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人家活潑亂跳的時候，你沒成為人家粉絲。人家成為植物人了，你反倒粉上了。穎寶，你真奇怪！」
陳穎不想在跟他深究這個話題，岔開話題問她：「你回A市了嗎？」
「我和司承已經回A市了，最近我們這裡發生了點事兒，需要處理。」
陳穎疑惑：「怎麼了？」
「你沒看微博嗎？司承的話題已經把你和唐嬌的話題給壓下去了。」
陳穎聞言，立刻放下衣服，開始翻微博，說：「我現在是全網黑，哪兒會上微博找虐？司承怎麼了？」
「不是什麼好事情。DIC那個首席設計師羅箏，曾經是司承贊助的女學生。她在設計上很有天賦，卻不走正道。她先污衊司承抄她作品，現在居然又跳出來說，她兒子是司承的！」說到這裡，恬檬長嘆了一聲，又說：「氣死我了。我男朋友這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網友怎麼會相信這種污衊？」陳穎疑惑。
講到這裡，視頻里的恬檬都快炸了。她說：「問題就出在這裡！羅箏不僅出示了DNA證明，還發出了那小孩的照片！那小孩眉眼，真的和司承長得很像！我當然是相信我男票的，可是羅箏那個兒子也很奇怪。DNA證明可以偽造，可是……她生兒子的時候，還能選擇小孩的樣貌嗎？」
聽著閨蜜恬檬在電話里的吐槽，陳穎同時點開了當事人的微博。
這位叫羅箏的女士，是DIC的前任首席設計師，前不久因為污衊司承抄襲，而被公司開除。那件事陳穎還有印象，這才沒多久，這女人居然又出來搞么蛾子。
羅箏在微博上公布了小孩的照片，那眉眼，的確與司承很相似。
她仔細又看，又覺得……這眉眼像極了文簡。
司承和文簡是雙胞胎兄弟，兩人在五官輪廓上相似，可是氣質卻相差甚遠。
司承是遙不可及的雪山冰蓮，溫柔只對女友恬檬，對旁人都很冷漠。即便她是恬檬閨蜜，司承從來都是冷漠處之。
而文簡不同。
文簡是遊刃於商界的老狐狸，待誰都溫柔和睦，眼裡總帶笑，給人一種親切感。可實際上，這老狐狸是笑裡藏刀的。
他的外表頗具欺騙性，他這種人，遠比看似高冷的人恐怖，讓人防不勝防。
陳穎盯著照片裡的男孩發呆，覺得這小男孩看著親切。
「穎寶？你還在聽我講話嗎？」
電話里，傳來恬檬的連續問答音。
陳穎緩過神，點頭說：「在聽呢。檬檬，你也別太著急，這小孩大概率不會是羅箏的孩子。有可能，是她領養的孩子。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準兒，她是故意找了一個長得像司承的孩子領養的，為的就是等今天。」
「穎寶，你這個猜測，我跟司承也想到了，他正在查，估計明天會有消息。」恬檬說到這裡，又提醒她說：「穎寶，司承的話題已經壓了你和唐嬌的話題，所以，你要做澄清的話，就得儘快了。否則，隨著司承話題的發酵，網友可能不會再關注你這事兒，關注的人少了，你就不好做澄清了。」
「嗯，知道了，我這就把未剪輯的視頻放上去。」陳穎頓了一下，又說：「明天中午，我請你和司承吃個飯，有空嗎？」
「必須有空，我們穎寶請吃飯，怎麼可能沒空呢？」恬檬發了一個餐廳定位過來，又說：「就在這個餐廳吧。你最近錄製節目也挺累，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好。」
掛斷電話，陳穎沒心思再整理行李箱。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臥室，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擱在床頭的那面鏡子裡，出現了熟悉的面孔，耳旁也傳來熟悉的聲音。
文簡問她：「見你一臉疲態，又沒睡意，有心事？」
她扭過臉，看向鏡中的男人，微微地吐出一口氣，否認：「倒是沒什麼事兒，就是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鏡中男人正在坐飛機，他坐在獨立的頭等艙里，沒人打擾他與他的小東西聊天。
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聲線壓得溫柔：「心情不好的源頭是？」
陳穎腦子裡不斷浮現那個小男孩的天真幼稚的面龐，她簡單敘述了一下今晚發生的事，低聲嘆道：「哪怕不是親生，好歹養育這麼多年，到底是怎樣的心狠，才能把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推倒風尖浪口，讓他成為打壓敵人的工具？」
文簡盯著她，沉默一陣後，反問她：「你喜歡小孩？」
「算不上喜歡，」陳穎否認，笑著說：「我就是覺得那小孩長得可愛。」
文簡嘴角一撇，又說：「你同情那小孩，對方也未必會領情。保不準兒，他也是這件事的參與者，為了幫助媽媽剷除阻礙。」
她乾脆果斷道：「不可能！」
文簡笑出聲：「你這小東西，怎麼知道沒有這種可能？你見過那小孩嗎？」
「他還那么小，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可怕的思維？」陳穎突然有些生氣，聲音語調都高了一些：「文簡，你這人怎麼連小孩的心都要揣測得這麼惡毒？這個年齡的小孩不辨是非，況且，他那雙眼睛很清澈，應該是一個很乖巧，很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