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怦然心動04
文簡換好衣服，他回到工作間，取了一張剛洗好的星空照片，想要分享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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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的主人崔成卻突然朝著這邊走過來，打斷了兩人交流。
崔成走近後，一臉驚喜叫她：「陳穎？」
她好奇回頭。
眼前這個一米八五的長腿男人，正裝紳士。男人臉上擦了粉，大概是太熱，出了油，妝有些化。
陳穎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愣了一下。
對方見她愣怔，反問：「不記得我了？」
陳穎卡殼了一瞬，搖頭：「抱歉，您哪位？」
男人臉上笑容更深，笑著說：「這麼多年不見，你漂亮了很多。」
他拿雙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臉，稍微看起來胖一些，提醒說：「胖子。」
陳穎靈光一閃，「啊」了一聲，指著他一臉激動：「崔成？」
崔成笑容變得靦腆，點頭：「對，我是崔成。小穎，好久不見。」
他張開雙臂，紳士地向女士索要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陳穎想起初中時那個胖乎乎，宛如熊貓一般可愛的崔成，正要和對方來一個禮貌擁抱，卻被一道冷沉的聲音打斷。
「你要抱了這粉油男，就別再跟我說話。」
這冷漠成熟的聲音，卻聽出一絲幼稚的味道？
她立刻收回要擁抱崔成的動作，在男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久不見，你怎麼瘦成這樣？所以畫展作者崔成，也是你？」
「對。」崔成一張笑臉故作失望：「小穎，我以為你早就猜到。」
陳穎拿拳頭在他肩頭砸了一下：「我以為同名同姓。這麼多年不見，你居然成了藝術家。」
崔成是陳穎的初中同學。
初中時，崔成很胖，成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喜歡塗塗畫畫，成績墊底，總被班裡人欺負。
陳穎是他同桌，他被人欺負，她一定會站出來保護他。
高中陳穎離開康寧，考去了A市一中，而崔成留在康寧二中。
崔成進入高中後，身高竄到一米八，體重也開始下掉。他摘掉眼鏡，參加籃球社，逐漸養成了少女們都喜歡的陽光體魄。
高一下學期，崔成的畫受到國際認可，成為康寧的藝術天才。他去A市找陳穎表白，還沒見到對方就被拒絕了。
可也在那時候，崔成全家移民澳洲，從此和陳穎斷了聯繫。
那些年，網絡通訊遠沒有現在發達。
一別十幾年，崔成處心積慮，終於和年少時期的白月光重逢。
……
陳穎望著展示廳里的畫作，一臉不可思議道：「難以置信，曾經的初中同學，變成了時尚界炙手可熱的藝術家。」
「我也沒想到，十一年後，會在自己的畫展上遇見年少時期的白月光。」崔成紳士地朝她伸出一隻手，發出邀請：「秦同學，晚上一起吃飯嗎？」
陳穎笑臉盈盈，伸手在男人攤開的手上拍了一巴掌，豪邁道：「當然，必須好好敘敘舊，我還有工作上的事跟你商量。你喜歡吃什麼？A市我熟，我來安排餐廳。」
看著兩人言笑晏晏，又有調笑性的肢體觸碰，鏡中文簡那張臉瞬間垮下來，像陰沉的天氣，眼底滲出一股帶攻擊性的冷意。
他手裡還攥著那張星空照片。
看著陳穎並肩與崔成走出展廳，手中的相紙在無形間被他揉成一團。
……
陳穎挑了一家高檔中餐廳，餐位旁邊有一面灰色裝飾鏡。
兩人聊了一些生活近況，以及這幾年的經歷。
陳穎手舞足蹈開始比劃了一個熊貓形狀，說：「對對，我還記得初中那會兒你一百八十多斤，你到底是怎麼瘦下來的？個子還竄這麼高？」
崔成往她碗裡夾了一筷排骨，眉眼裡浸著溫柔：「你變了很多，那會兒你小小的一隻，很可愛。現在多了幾分強勢成熟，更有魅力。」
文簡從鏡子裡目睹著兩人聊天吃飯全過程。
他聽崔成說完這句話，英俊的濃眉緊蹙，身上的冷意肆意散發。
隔著一面鏡子，陳穎居然感覺到了一絲絲寒意？下意識抱著胳膊揉了揉。
文簡開始給自己找存在感，他冷聲鄙夷：「強勢成熟？魅力？」
他的陰陽怪氣引起陳穎注意。
女孩趁著崔成低頭夾菜，迅速扭過臉沖鏡子做了個鬼臉。
崔成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抬眼對上陳穎笑盈盈的目光，又說：「十年前我跟你表白，你拒絕我的理由是年齡小，經濟條件也不允許。今天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還打算拒絕嗎？」
陳穎正夾起一塊排骨往嘴裡送，手腕一抖，裹著醬料的酥脆排骨「啪嗒」掉在碗裡。
鏡子裡，又傳來某人冷冰冰的風涼話：「粉面油男倒是很直接，小東西，這飯你還能吃得下去？口味挺重。」
陳穎：「……」好想把某人從鏡子裡拎出來暴打一頓。
他這是在歧視人家化妝暈妝嗎？
男人就沒有化妝的權利了嗎？
她擱下餐筷，鎮定神色，抬眼望著崔成說：「崔成，咱們十年沒見，這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事。現在，我們相互都不了解，說這些不合適。」
文簡那張繃著的臉總算有了一絲緩和。
「男未婚，女未嫁，我們又知根知底，完全可以試著相處。在中國，不是流行相親嗎？」崔成也不和她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知道，你們公司有意請我做開年的專欄，我利用工作之便安排了這次見面。小穎，我們完全可以試試。這頓飯，也可以當做我們之間的相親宴。我對你，很有好感。」
陳穎眉頭微皺，仿佛從他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
文簡也聽出了他話里隱藏的深意，冷笑一聲挑破：「還挺會算計，你拒絕，雜誌專欄他也會拒絕。卑鄙地猥瑣油膩。」
陳穎：……簡狐狸今晚發什麼神經？笑面狐怎麼就變成灌了火藥的冷麵豹？感覺隨時要吃人似的？
直至此刻，陳穎才發現，如今的崔成已經不是當年她罩的那個胖子。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利己主義的精明男人。
為了合作，陳穎倒也沒直接拒絕，低聲說：「當做相親宴倒也沒問題，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相親。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已經接納你。以後相處，我們還是站在朋友立場，不可逾越。我們雙方都是單身，不可干涉對方與異性接觸，如何？」
「當然沒問題。」崔成舉起酒杯，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那就，為了我們以後的友好接觸，乾杯？」
陳穎也大方舉杯與他撞杯，小抿一口紅酒後，又優雅道：「接下來的合作，我可以跟你談了嗎？」
男人挑眉，搖晃著杯底僅剩不多的紅酒說：「of course。」
崔成對工作的事情多次避而不談，一頓飯吃下來，工作上的事依舊沒進度。
等崔成去衛生間，陳穎扭過臉看向鏡子：「你今晚吃火藥了？你是對化妝的男人有歧視嗎？你底子好不用化妝，人家底子差化個妝又怎麼了？」
「我沒歧視。」
文簡說。
「呵呵。」陳穎冷眼看他：「沒歧視你對人家人身攻擊？」
「我道出事實。」
陳穎：「人家哪裡油膩猥瑣？」
文簡眼神愈發冷：「你眼瘸？需要我找根針給你縫合治癒嗎？」
「……」陳穎擱下酒杯：「那倒也不必。」
陳穎回到家裡已經凌晨，喝得微醺。
一進門，將包隨意往地上一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臥室躺下。枕頭旁的鏡子裡出現文簡那張陰沉沉的臉，她轉頭就看見。
她打了個酒嗝，說：「我欠了你五百萬嗎？」
「為了一個合作，賣了自己？」男人語氣冰如寒霜，臉沉得就差打雷下雨。
陳穎不以為然道：「相親而已，你這老男人，長這麼大沒相過親嗎？」
男人回答乾脆：「沒有。」
陳穎抱著枕頭在床上翻滾了一下，解釋說：「我是母胎單身狗。崔成很優秀，跟我知根知底，萬一他就是我的良人呢？我總不能連機會都不給吧？長久以往，我的桃花還怎麼開？」
「恨嫁？」男人緊蹙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我比他差？」
陳穎坐起身，抱著枕頭，盤腿看他。
「還記得戰神班娜的故事嗎？」文簡直勾勾望著她：「輕易到手的感情，他未必會珍惜。」
陳穎一臉好笑：「您吃醋？」
文簡嚴肅地看了她十秒，才沉聲道：「你要真想結束單身，不如跟我試試。我們彼此了解，跟我戀愛，是你最保險的戀愛投資，我可以給你崔成給不了你的資源。」
陳穎歪著腦袋看他：「簡狐狸，你這是在對我展開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攻勢？」
簡狐狸一本正經吃醋的樣子，讓她覺得挺可愛。
讓她想起了他的那句「是你不跟我玩兒」。
這一瞬間，她幾乎想就這麼答應他。
像衝動地決定跟一個植物人談戀愛。
可很快她冷靜下來。
她調整了一下略亂的呼吸，說：「我思考一下。」
陳穎躺在床上，把鏡子擱在臉上，閉上眼開始想事情。
其實她思緒一片混亂。
文簡的世界裡。
由於女孩將鏡子放在臉上，平面鏡里的女孩五官被放大。
文簡胸腔里宛如有一團火在濃烈燃燒。
到底還是沒忍住，俯身過去，親上鏡面，隔著介質，吻住了她的唇。
他能聞見女孩唇齒間的香甜，能嗅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緊張。
甚至，能聽見她加速的心跳。
陳穎鼻尖突然斥入一股熟悉的味道，感覺到哪裡不對，睜開眼，立刻愣住。
男人近在咫尺的五官，讓她忘記呼吸。
隔著鏡面，她似乎吮到男人唇瓣上的香甜。
與此同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廢舊大樓，她依偎在一個強壯男人的臂彎里。
外面炮灰連天， 槍彈雨林。
男人拿雙手捂住她的耳朵，替她屏蔽外面的嘈雜。轟炸聲止住，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男人吻住她的唇瓣，像果凍般透著一絲涼甜。
他將她抱上床，褪去衣衫，吻得更深。
她和男人融為一體，用互相的炙熱軟化戰爭世界的殘酷。用彼此的愛，來抵抗槍彈雨林的可怖。
……
陳穎驀地睜開眼，渾身紅透，連帶喘息都有些急促。
換過神，她迅速丟掉鏡子。
文簡望著她，良久：「小東西，跟我在一起。」
陳穎被突如其來的正經表白嚇懵，想起剛才那個少兒不宜的畫面，腦子嗡嗡地響。
剛才那是幻覺？還是記憶？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心猿意馬，將鏡子反扣。
所有畫面，全被切斷。
也是在這時，閨蜜恬檬一通電話打進來。
接通，電話那端的聲音帶著驚喜：「穎寶！你男神剛才突然抽搐，有甦醒徵兆！」
「什麼？」
突然抽搐？
陳穎握手機，指尖發麻，下意識將鏡子反轉過來。
然而，鏡子裡早已沒了男人的身影。
「剛才文簡突然抽搐，醫生已經幫他檢查過說他有甦醒徵兆。」電話那端的恬檬頓了一下，又說：「目前還有一個消息，我不知道對你這種文簡的粉絲來說，算不算打擊。」
「嗯？」
恬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跟她說：「這件事還沒有結果，大概得等一段時間。有了結果，我告訴你。」
「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恬檬支支吾吾：「就是……等出了結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好嗎？」
「好。」陳穎頓了一下，又說：「如果文簡醒了，你也第一時間告訴我。」
「OK。」恬檬反應過來有情況，問她：「穎寶，我懷疑你已經淪落為文簡的老婆粉？」
「你說是就是吧。」陳穎嗚了一聲，有點委屈：「他如果不是植物人，我早追了。」
「你還真是老婆粉啊。」恬檬寬慰她：「你放心吧，醫生說了，大哥遲早會醒的，等我好消息。」
「嗯。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