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苔花
矮小的三層小樓前，沈望略顯迷茫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知道段欣冉帶他來這裡幹什麼。
「不是，這是哪啊？」
猶豫了一下，他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咱能別整的這麼神秘嗎？」
「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段欣冉目光平靜，率先邁步外樓里走去。
「見人？在這見？」
沈望更加疑惑，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登上破舊的樓道，直到停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門前。
「咚咚咚」
段欣冉抬手敲響了房門，旋即就有一個欣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欣冉姐姐！」
伴隨著呼喊，房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扎著一對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開心。
「圓圓，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段欣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溫柔，彎腰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媽媽跟我講過了。」
小姑娘乖巧的回答道，眼神卻總是偷偷在瞧沈望。
「這是沈望哥哥。」
段欣冉笑了笑，介紹一句後就招呼沈望進屋：「進來吧，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哦。」
沈望滿頭霧水的跟著段欣冉走進屋裡，圓圓則是很懂事的揮了揮小手。
「沈望哥哥你好！」
「小朋友你好。」
沈望回以微笑，打眼四下看了看，這才發覺整個房間的擺設十分老舊，並且空間還很小，眼下兩大一小三人站在一起甚至轉身都有點困難。
所以這到底是哪？段欣冉跟這個小女孩是什麼關係？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腦子裡一連蹦出數個疑問，不過段欣冉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讓沈望坐在唯一空置的椅子上後才蹲在小女孩面前，從包里拿出兩瓶藥。
「圓圓，這是你藥，要收好哦。」
「欣冉姐姐，我不能再要你的藥了。」
圓圓一見到藥瓶就把雙手背在身後，不住搖頭：「媽媽說這藥很貴，她會給我買的。」
「……」
段欣冉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輕輕把小姑娘的手從背後拉了出來，柔聲問道：「圓圓，你想不想以後不再去醫院，而是可以跟別的小朋友一樣去上學？」
「想！」
圓圓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幾分光彩。
段欣冉點了點頭：「那就把藥收好，跟之前一樣每天按時吃，這樣你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可是……」
小女孩還是猶豫，但段欣冉卻是已經把藥瓶塞進了她的手裡，重新站起身：「媽媽那邊我會告訴她的，圓圓不要擔心。」
「……好。」
可能是能夠去上學的誘惑力太大，小姑娘終於是沒再拒絕。
「謝謝姐姐。」
她認真的道了一聲謝，然後就緊緊攥著兩個藥瓶，踮起腳尖把它們整整齊齊擺在柜子上，最後似乎是怕不保險，還費力的往裡挪了挪。
「欣冉姐姐！你好久沒有教我背過古詩啦！」
做完這一切，她又有些期待的扭回頭，一張小臉上滿是期待。
「好，那姐姐今天就再教圓圓一首古詩。」
段欣冉笑著看向沈望，意思應該是讓他再稍等一會兒。
沈望本來也沒啥事，便點了點頭，等兩人進到裡屋後才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剛剛那兩瓶藥的名字。
格列衛……甲磺酸伊馬替尼……慢性白血病……兩萬五一瓶……
所以那個圓圓有白血病？
沈望對白血病了解不多，只知道這也是癌症的一種。
看著面前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屋子，他突然有點同情這樣一個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小姑娘。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看樣子段欣冉好像幫助她很久了。
如此老舊的小樓自然不存在隔音這一說，所以雖然閉著門，但唯一一間裡屋裡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
段欣冉正在教圓圓一首小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一個溫柔，一個清澈。
「白日不到處」
「青春恰自來」
「苔花如米小」
「也學牡丹開……」
……
……
「沈望，我們走吧。」
小詩並不長，十幾分鐘後段欣冉就推開門回到了姑且可以稱之為「客廳」的外屋。
「哦，好。」
沈望沒多說什麼，從椅子上站起身。
「姐姐，你下一次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啊？」
圓圓跟在段欣冉後面，小手拉住她的衣角，似乎很是不舍。
「乖，姐姐很快就會再來的，並且還會給你帶幾本你最愛看的漫畫書。」
段欣冉又一次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突然有點嚴肅的輕輕說道：「圓圓，跟沈望哥哥說謝謝。」
「唔……」
圓圓眨巴著眼睛，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謝這個之前從未見過的大哥哥。
不過她很聽段欣冉的話，所以只是短暫的猶豫了一下，然後就認真看著沈望，亮晶晶的眸子裡是很難在成年人眼中出現的信任和單純。
「沈望哥哥，謝謝！」
……
「所以……你之前之所以那麼著急用錢就是為了給圓圓做手術？」
半個小時後，沈望跟段欣冉並肩坐在一個小公園的長椅上，不遠處的小廣場上有一群老頭老太太正在跳交際舞，也不知道其中有幾對摟著的是自己的老伴兒。
「嗯，當時圓圓的病情比較嚴重，除了我沒人能幫上她們。」
微風吹過段欣冉的長髮，也似乎融化了那層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沈望，謝謝，要不是因為你，那時候我也不可能湊夠圓圓的手術費用。」
「說這些幹嘛。」
沈望擺擺手，猶豫了一下後主動說道：「我剛剛查了一下圓圓吃的藥，好像挺貴的。」
「其實我可以……」
「不用啦。」
段欣冉知道沈望想說什麼，笑著搖了搖頭：「我現在有錢的，等真到了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不會客氣的。」
「那好……」
沈望點點頭，既然段欣冉都這麼說了便也沒再勸。
他聽了一會兒小廣場那邊傳來的音樂，隨口問道：「你跟圓圓是怎麼認識的？」
「在病患群里跟她媽媽聊過天，就這麼認識的。」
段欣冉如實回答。
「病患群？」
沈望立馬抓住了重點，扭過頭來：「你……」
「嗯，我也得過白血病。」
看了眼滿臉驚訝的沈望，段欣冉輕輕笑了一下。
「沈望，我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