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跨位面追帳


  洪門,又名天地會。起源於明末清初,三百多年前,是一個反清復明的地下秘密組織,曾經旨在反抗滿清迫害統治,留存漢族文化。

  後隨著清廷的剿殺,洪門人見國內待不下去,索性跑到國外保存實力,聯合海外華人抱團取暖。

  於是,洪門在19世紀中期的北美地區生根發芽,逐漸壯大,後在世界各國開枝散葉。英法美俄澳俄意……幾乎所有國家都有洪門的身影,哪怕是非洲。

  

  而在三百多年的時間中,洪門演變成了多個的社團或會黨,有黑有白,有正有邪,有清水洪門和渾水洪門之分。

  諸如;添弟會、小刀會、和義會、陽盤教、陰盤教、雙刀會、百子會、三點會、洪蓮會、仁義會……以及倪永孝所掌管的三合會,還有死在他手裡那五個老大的幫派也可以叫三合會,這些會不管口號喊的多好聽,本質上基本都是追求利益的黑幫、社團,是渾水洪門。

  而清水洪門,寥寥無幾,其中最具影響力的,應是美洲致公堂。

  它的地位超然於其他洪門組織之上,脫離了民間團體的範圍,因為它的一部分已經從政了。

  在1923年,洪門美洲致公堂一部分轉化改組成致公黨,在掌門人司徒美堂的帶領號召下,整個洪門為推翻清王朝,抗禦外侮,剷除軍閥,解放革命都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夏國很多革命先烈、領導人也都曾經是洪門中的一員。

  於是在夏國建國時,便把致公黨劃分為夏國的民主黨派之一。致公黨成員主要以歸僑、僑眷中的中上層人士和其他有海外關係的代表性人士組成。解放後旨在維護全球華僑的正當權益,關注民族的獨立和祖國富強,為夏國的事業貢獻力量……

  但洪門一直都是一個非常鬆散的去中心化組織,沒有統一的領導機構。組織錯綜複雜,且內部山頭林立,多到數不清。全世界號稱自己是某某國、某某州致公或洪門總堂的就不下五個。

  各個國家和地區的不同洪門山頭之間本身完全不一樣,各有各的規矩,各有各的目的,內部組織結構也大不相同。不論清水和渾水,還是渾水和渾水之間都沒什麼聯絡,互相不認識,或者乾脆是競爭、敵對關係……

  美洲洪門致公總堂副秘書長?名頭挺大!派頭也很大!

  但我不認識啊!怎麼莫名其妙大老遠跑來給永仁新婚賀禮呢……

  倪永孝愣了,他倒沒懷疑有人冒充,這個是絕對冒充不了的,或者說沒人敢冒充。

  加入洪門很簡單,只要找幾個阿貓阿狗,起個名頭建立堂口。管你號稱自己是三合會,四合會,還是大刀會的,沒人管,自此以後你就能對外說自己是洪門的人了,倪家就是這麼做起來的。

  但美洲致公總堂,這是影響力最大的洪門,嚴格來說已經不屬於洪門了,洪門只是它的前身。

  現在,美洲致公總堂的一大部分人已經在兩岸三地參政了,剩下一小部分僑民在美國有一個實力很強、規模很大的財團,都是在用正經手段做正經生意,涉及的行業很廣泛;IT、影視娛樂、地產、文化、餐飲、教育……但從不碰黃賭毒,絕沒有哪個小癟三敢冒充。

  這就是倪永孝夢寐已久的最完美的洗白上岸,看著手下還攔著對方,示意他們退下,並捅捅陳永仁,眼神詫異,面露微笑:「永仁,這個人是你朋友,沒聽你講過?」

  陳永仁不知如何回答。

  正在婚禮現場的人都在愣神之際,李尋安大步上前,高聲道:「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後面八個保鏢跟複讀機一樣,一起喊道:「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全場人嚇了一跳,鴉雀無聲。

  「哇!不是吧……」

  陳永仁捂臉搖頭:「我不認識!我不認識!」

  「……」

  其他人面面相覷,樂隊的音樂都停了,場面有點尷尬。

  李尋安才不尷尬,搖頭嘆氣,面露失望:「香島的三合會這麼不懂規矩嗎?」

  旁邊的三叔有點不好意思,上前對倪永孝小聲道:「這是洪門切口,下一句是……」

  倪永孝微微點頭,也上前兩步,別彆扭扭道:「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言罷招手叫來一個服務生,端起一杯紅酒遞了過去。

  「天地開闢以來兄弟永合,風雲會合之際忠義常存!」

  李尋安接過酒,似乎很滿意,但又念了一首詩,身後八位保鏢再次重複了一遍……

  倪永孝在三叔的指點下回應道:「洪氣一點通達五湖四海,宗發萬枝到處三合橫通!」

  緊接著李尋安左手屈食指,大拇指抵住,其餘三指伸直稍向上俯貼胸腔,屈身行了個很古怪的禮,他後面跟著的把位保鏢齊刷刷一起做了這個動作。

  很有氣勢,整齊、迅速,把倪永孝這邊的人搞得嚇了一跳,有個小弟緊張地一個勁把手往懷裡掏……

  「收起來!照做!」

  三叔恨鐵不成鋼地怒斥,心說洪門總部來的就是他媽不一樣,你看看人家這素質!你看看人家這涵養,這紀律!

  不一樣,真不一樣!人家這才叫黑社會,有傳承!有組織!有文化!想黑就黑,想白就白。

  白的乾淨!黑的純粹!

  行完這個古怪的禮後,李尋安又用這個手伸出作勢握手。

  這個手勢叫『三把半香』,小指是第一把香,無名指是第二把香,三指是第三把香,食指和大指接連成了一個圈,這一個圈,是代表在圓,食指和三個指頭成為平行的便只有半截,所以只能說是半把香。

  其中第一把是紀念羊角哀和左伯桃叫仁義香;第二把是紀念桃園三結義叫忠義香;第三把是紀念梁山一百單八將叫俠義香;半把香是紀念秦叔寶和單雄信叫有仁無義香。

  這套動作屬於洪門弟兄必備的禮節,兩撥人在路上一見面,做這套動作,先行禮然後握手。大家就知道都是洪門兄弟自己人,然後開始盤道,詢問對方哪的堂口,老大是誰,職位高低等云云……

  但在香島這邊,至少在無間道位面,三合會的人明顯不了解,也不知道洪門的規矩,唯有年齡大資歷老,一直跟著倪坤混的三叔才明白其中道道。

  「照做,握手。」

  三叔微聲提醒,兩人以這個手勢握了一下。

  李尋安這才矜持地笑了笑,道:「我叫李尋安,家中弟兄八人,我是長房行五,隸屬美洲洪門,司職執堂。不請自來,希望倪先生和陳先生不要嫌我莽撞。」

  說到這,李尋安話音一轉:「請問,什麼時候開席啊?」

  來蹭飯的?

  「哪裡哪裡,都是洪門弟兄,能來就好了,吃飯在餐廳……」

  倪永孝嘴裡客套,聽得卻有些迷糊,對他說的職位不太明白。香島的三合會雖然也起源於洪門,但和洪門基本沒有聯繫,內部組織構架也完全不一樣。

  三叔在一側小聲解釋:「長房指的是自己身處洪門內八堂,行五是說職位等級排在第五,執堂又叫『尚書』或者『五哥』,是負責管理軍事,組織訓練的人物,權利很大。」

  「嗯。」

  兩人離近了,倪永孝方才能夠仔細打量對方,卻見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高大,一頭灰色中發略顯滄桑,穿著短袖襯衫露出粗壯的宛如精鋼般的手臂肌肉,和一個黑色的、半遮半掩的龍形紋身……

  陳永仁擠出一個微笑,點點頭沒有說話。

  心說你穿越就穿越吧,怎麼還混成黑社會了,而且看起來比倪永孝還黑、還專業,你要是犯事了,到時候你說我是抓你還是不抓你。

  倪永孝環視周圍,見Mary和其家人有些拘謹,感覺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便作勢抬手:「三叔,請朋友們進屋吃飯。」

  「等一下。」李尋安給身邊人一個眼色,其中一位保鏢掏出了一個信封,雙手遞給了陳永仁。

  「這是李先生送給您的新婚禮物。」

  「啊,謝謝。」陳永仁有些懵,但還是接過了信封,很薄……

  難道是支票?

  「請!」

  「請!」

  倪永孝笑容更甚,帶著李尋安等人進了別墅。

  新娘子May卻對自己丈夫沒好氣地問道:「這位黑老大也是你朋友?」

  「……算是吧。」

  陳永仁苦笑著,把信封拆開,上面只有一張便條,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手機號和幾句話……

  「洪門三十六誓之第十誓;如有私自侵吞兄弟錢財雜物,或托帶不交者,死在萬刀之下!」

  「諮詢費,還錢!份子錢不夠懟雞,懂?!不還錢我美洲致公堂七萬多個弟兄手持芝加哥打字機突突死你!耶穌也救不了,我說的!」

  「送的什麼東西……」

  May好奇地探過腦袋,陳永仁連忙把紙條揣進懷中:「沒什麼,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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