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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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曉鏡白竟然在這個時候醒了……
屋子裡靜極了,除了嫵天樂的掙扎聲,被掐著的喉嚨里發出的「咯咯」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開著的窗戶外隱隱約約的葉晚她們的聲音,小孩兒在哭,葉晚驚慌的在問怎麼辦?
怎麼辦?
要不然送醫院吧,我什麼也不懂王醫生陪我們把大寶送醫院吧,蘇先生那邊不是有蘇太太嗎?
如果有事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
她的手機掉在地上,和那把帶著血的瑞士軍刀掉在一塊,還有從她脖子上扯下來的珠寶項鍊全從嫵天樂被折斷的手裡掉下去,沾著她的血。
嫵關關貼在那個消瘦的懷裡能聽到他的心跳聲、說「吵死了」時胸腔里的嗡顫聲,他抓著她手腕的手指是剛剛退燒後的餘熱,她不敢抬頭去看那張臉、那雙眼,只從嫵天樂充滿血絲的瞳孔看到那張臉……他在發怒,挑起來的眼睛眯了眯。
那躍過嫵關關臉頰,捏著嫵天樂脖子的手指驟然用了力。
骨肉被捏碎的聲音和嫵天樂含糊的慘叫聲一起發出來,同一瞬間他的鮮血「咔」的一聲從喉嚨里吐了出來,噴在那隻雪白的手指上,濺在嫵關關的臉頰上。
熱熱腥腥的血。
嫵關關跟著一起抖了一下,渾身冷的出奇,慌忙抬手拉住了那隻要捏死嫵天樂的手腕,「別殺……殺人犯法……」她在嫵天樂的瞳孔里看見曉鏡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皺了一下眉,像是在嫌棄她滿手的血污。
魔尊曉鏡白異常潔癖,最討厭被人觸碰。
她忙收回手,看見他雪白的手背上被她帶著血的手摸出幾道血污,喉嚨緊張的打顫,「殺了他……你、你會很麻煩。」
這裡不是修仙界,殺一個爛人惹得麻煩不值當。
他垂著眼皮,眼尾的淚痣格外明顯,他言語裡帶著一絲笑意的「哦?」
了一聲。
忽然手腕一抬,掌心裡一股靈氣鞭子似得卷著嫵天樂猛地甩出了窗戶,連帶著撞碎了半扇玻璃一陣混亂的巨響。
嫵關關嚇得渾身一抖,聽見一聲破碎的慘叫聲和阿姨她們的驚呼聲。
樓下亂了起來,她卻坐在曉鏡白的懷裡動也不敢動,僵冷僵冷的身體止不住的在發顫。
她不知道嫵天樂死了沒有,她全部的注意力全在背後人的身上,對魔尊來說殺一個人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他只會嫌髒了自己的手。
他醒了,他的眼睛……看得見了嗎?
如果看得見,那下一個死的就會是她吧……
樓下那麼多慌亂的聲音卻成了背景音,她只聽見他喉嚨里動了動,鬆開了她的手腕,她跟著心頭一緊。
「你打算在我身上坐到什麼時候?」
他說。
她愣了一下慌忙從他懷裡站了起來,拖鞋早就不見了,她光著腳站在地上,死死低著頭根本不敢抬起臉來,怕他已經看得見了,看見自己的臉。
「髒了。」
他又說一句。
「什麼?」
她偷偷抬眼去看。
只見他抬起自己被吐上血的手聞了一下,立刻變了臉色鎖緊一雙眉頭,發火一般的道:「該死的東西!」
嫵關關不知他在罵嫵天樂還是罵她,看他的眼珠子和樣子似乎眼睛還沒有恢復視力?
還是看不見?
「臭,臭死了。」
他煩躁不堪的將沾著血的手在被子上蹭。
嫵關關見他眼神沒有焦距稍稍安下心來,忙伸手拿了柜子上的消毒濕巾朝他遞過去,「有濕巾,你要擦擦嗎?」
他抬起眼來定在她身上,卻沒有任何異樣。
看來還是看不見,嫵關關這口氣才松出來,見他朝她抬起了手,卻沒有要接濕巾的意思,這是……要她給他擦嗎?
「你在愣什麼?」
他理直氣壯的問。
「哦,我替你擦,我替你擦。」
嫵關關驚魂剛定,下意識的朝他過去,慌亂的去打開消毒濕巾袋子,可她的右手手掌剛剛抓刀子割破了好幾道,這會兒才感覺到疼,血淋淋的又滑,像是沒辦法控制一般握不住濕巾的口子,嘩哩嘩哩的死活弄不開,她又急又氣,也怕對面那位喜怒無常帶著外掛修為的魔尊不耐煩的動怒,只覺得連這袋子也欺負她,恨恨的眼眶發紅,索性用嘴巴去撕那袋子。
一隻雪白的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從她的手指里將濕巾袋子抽了出去。
曉鏡白坐在床上修長的手指撕開袋子,將裡面的濕巾抽出來遞給她。
她用沒有流血的左手接著,低頭去擦他抬著的手,擦了兩下反應過來:他明明會打開會用濕巾,為什麼不自己直接擦手?
雖然他救了她,替他擦手也沒什麼。
她仔細認真的替他擦手,連指甲縫裡也替他擦的乾乾淨淨,怕弄髒他的手只敢用右手沒有血污的手背托著他的手,只是那袖子上還有血污,「一會兒王姨來了讓她替你換衣服,就乾淨了。」
「你不疼嗎?」
他突然問。
她頓了一下,他手掌翻過來輕輕在她流著血的右手捏了一下,她疼的皺了皺眉卻沒發出聲音。
「不疼嗎?」
他又問。
明知故問。
嫵關關有些生氣,啞聲說了一句,「疼啊,怎麼不疼。」
她疼的要命。
他眼瞼輕輕動了動,「我以為你不疼呢,哪個蠢人用手去抓刀子?」
這個女人可真能忍,剛剛那種狀況她硬是全程沒發出一聲,被刀子將手劃拉的血肉模糊連哼也沒哼,他在她面前殺了個人她只是提醒他殺人很麻煩,要不是她靠著他在發抖,他幾乎以為她不疼也不怕。
嫵關關更氣了,說得簡單,要是她也自帶修為一掌就將嫵天樂劈了,可她如今空有技巧,卻拼不過一個大男人的蠻力。
外面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停在臥房門外不敢往裡闖。
曉鏡白側身躺回了床上閉著眼說:「他們吵死了,讓他們滾。」
王醫生在外敲了敲房門低聲問:「蘇太太出什麼事了嗎?」
他推了推門,門是鎖著的,「蘇太太你還好嗎?
你……」
門被拉開,嫵關關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裡,頭髮散了,脖子上和身上有不少血跡,但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多少驚慌之色。
葉晚跟在王醫生身後,在看見嫵關關之後心裡驚訝至極,她看起來竟是沒有受多大的傷,連驚嚇也沒有,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嫵天樂一個有暴力打人致殘的大男人竟然沒動得了嫵關關?
「蘇太太受傷了?
發生了什麼?
剛才有個人突然從你們房間摔下了樓,你和蘇先生沒事吧?」
葉晚擔心的往裡看。
嫵關關扶著門看也沒看她先問王醫生,「摔下去那個人死了嗎?」
「沒有,傷的不輕已經叫了救護車,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王醫生真沒有蘇太太這樣冷靜的心態,緊張的問:「他是什麼人怎麼會混進來的?
蘇太太的傷是他弄的?
那蘇先生……有事嗎?」
如果蘇鏡白出了事他難辭其咎。
嫵關關卻看向了葉晚,「我也想問他怎麼會這麼方便混進來,他說是有人幫他製造的機會,王醫生通知醫院務必把他搶救過來,問清楚是誰協助他混進蘇家敲詐勒索,殺人未遂。」
葉晚的心沉了一下,嫵天樂跟嫵關關說了什麼?
怎麼也沒想到嫵天樂連一個弱女子和昏迷的病人都對付不了!
「鏡白醒了。」
嫵關關看著葉晚一下子震驚的神情心裡就有底了,嫵天樂是葉晚放進來的,葉晚除了想利用嫵天樂來對付她之外,可能還想讓嫵天樂刺激驚動蘇鏡白。
畢竟葉晚知道蘇鏡白現在不能被驚擾,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而葉晚上一世逆襲她的正確劇情、首要條件是……蘇鏡白過世,她嫵關關無兒無女對蘇康來說毫無價值。
王醫生激動起來,忙問她蘇鏡白的狀況。
「他需要睡一會兒,王姨拿一套乾淨的睡衣來給他。」
嫵關關簡單明了的說:「通知我公公,然後報警。」
她敢報警?
葉晚壓著心裡的驚慌看她,她將門「啪」的一聲關了上,葉晚立刻在心裡否定,她一定是在詐她,那個人可是她弟弟,一旦報警鬧大不止蘇家,媒體也會知道首富蘇家的兒媳有個坐過牢劣跡斑斑的弟弟,過去那些不光彩的事可都瞞不住了,嫵關關完美蘇太太的人設還怎麼立得住?
她不會報警。
葉晚心緒不寧的下了樓,蘇鏡白竟然醒了,活過來了……這個劇情改變的對她太不利了。
房間裡嫵關關進浴室將她受傷的手沖洗了一下,疼的她抿緊嘴唇,她會報警,像從前一樣將欺負她的人全部送進監獄,無論那個人是誰,他敢來找她就正好把他再送進去,關到死。
王姨拿了衣服小心翼翼進來,她出了浴室就聽見曉鏡白躺在床上閉著眼發脾氣,「出去,讓她來。」
這個她指的應該就是她。
嫵關關接過衣服讓王姨先出去,走到床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要我幫你換衣服嗎老公?」
他睫毛一掀睜開了一雙朦朦朧朧的眼睛,扭頭對向她,「你叫我什麼?」
她抿住了嘴,看來魔尊不喜歡,可她要裝作不知道他是魔尊啊,不叫老公……她要叫他什麼。
「不是嫌臭嗎?
我幫你換掉上衣。」
她索性什麼也不叫了,免得惹毛這個難伺候又殺傷力很強的魔尊,「坐起來一下,請。」
她迫於生存補上了個請。
他雪白的手指撐著床坐了起來。
倒是主動打開了雙臂,讓她伺候。
這睡衣前面一排扣子,嫵關關站在床邊彎著腰一顆一顆的給他解開,只能用沒受傷的左手,緊張的比伺候皇帝還難,好不容易將扣子解完,衣服扒下去也沒心思欣賞他雪白雪白的肌膚,拿著扣子扣的整整齊齊的新睡衣,嘆了口氣,嘟嘟囔囔的問他,「你能從頭頂直接鑽進去嗎?
我手疼……」
他看著她,伸手將她手裡的睡衣抽了過去,直接從頭頂套了進去。
嫵關關忙過去替他整理睡衣,魔尊居然這麼聽話?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他垂著眼,眼前只有一個非常模糊的輪廓,大概看得到她頭髮長長的,瘦瘦的,她身上的甜膩膩的血腥味飄在他的鼻翼間,令他不知為何心痒痒,這味道他十分喜歡。
他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了一下,垂下臉去嗅了嗅。
「!」
嫵關關頓時毛骨悚然了,為什麼聞她?
是要通過味道來辨認她的身份了?
她忙要往後縮,他熱熱的手指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立刻敲響了生命的警鐘!
他卻沒有用力,只是用手指輕輕蹭了蹭她脖子上的傷口,自言自語一般道:「原來這裡也流血了。」
所以?
嫵關關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他又重新抬了一下她的臉問:「你似乎很怕我,我們不是夫妻嗎?
你在怕什麼。」
他的嘴巴就在她臉前兩指的距離,近極了。
她在怕什麼?
怕他法力無邊,怕他眼睛看見她就是那個破了他元陽,他差點將她剝皮抽筋了的仙師嫵關關!
「沒有,老公你誤會了。」
嫵關關掛出職業蘇太太的微笑,「我有什麼好怕你的呢?」
「你不怕?」
他垂著眼輕輕笑了,「我剛剛在你面前殺了人,你為什麼不怕呢?」
奈奈的!這個千年兔子精居然在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