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她在蛋里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被師尊輕輕的撫摸額頭,涼冰冰的手指,低低的嘆息聲,讓她想起剛穿去修仙界那會兒,她也是在師尊涼冰冰的手指下醒過來。
那時她呆呆的看著那張仙人一樣的臉,他垂下眼來銀白的發墜在她臉側,他好溫柔的對她笑了笑,問她:你可記得你從哪裡來?
她那時一直以為自己是身穿去了修仙界,被無念撿了回去,她搖頭說除了自己的名字,她什麼也不記得了。
無念居然什麼也沒追問的點了點頭,只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說:嫵關關。
無念問她:哪個關?
關關雎鳩?
她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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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念那雙褐色的眼睛瞧著她笑了:好名字,你可願跟著我修道?
願意的,她那時剛到那個世界,能遇到無念這樣好騙又漂亮的仙人開心的不得了。
她拜無念為師,叫他師尊。
他垂下手指撫摸她的額頭,輕輕柔柔對她笑著,叫她:好孩子。
那之後她也刻苦修習過,只是她天資不如人,同期修仙的已經築基了,她還在鍊氣,她常常覺得她肉體凡胎之身不適合修仙。
可她的師尊好生溫柔,什麼好靈丹靈器全給了她,也從不拿清規戒律來要求她,她試探性的與他說她來自別的世界,他也笑笑信了一般問她,那個世界好不好?
她說不清好不好,便告訴師尊一些新奇的東西,也提起過顧澤。
他只是聽著。
旁人都說,無念仙師至純至善,撿了個資質頂差的凡人做弟子,還寶貝的不行。
她的師尊是天底下最好哄騙的,他的性子和那張臉一樣,柔弱好欺,她做了何等出格的事,只要回來撒撒慌,哄哄師尊,他便信了。
他唯一嚴厲要求過她的只有一件:不許與任何魔修往來。
如今她的師父一定失望至極,她不但與魔修往來,還做了魔尊的靈鼎。
她在那夢中浮浮沉沉,聽見師尊若有似無的嘆息聲……
「為師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可以幫你渡過此劫。」
她清楚無比的聽見了師尊的聲音,在這黑漆漆的蛋里響著,她恍然明白過來,這不是夢,這是她這枚黑蛋靈體裡殘存的一點記憶。
這記憶里師尊將黑蛋放進了一個貼著靈咒的容器里,他損了百年修為驅動了違禁的靈器打開了輪迴境,帶著容器來到了她的世界,在她的死亡地點、死亡時間。
「但願能遇到這個世界裡的你。」
他等在江邊,白光內。
他以虛幻之身,只能在這個世界停留五分鐘。
他遇到了顧澤,將顧澤從江里救起。
顧澤說他救不了關關,如今連自己死也做不到。
她的師尊世上最好騙的人,在快要離開時不得不將封存著她神識、靈體的容器交給了顧澤,一再囑咐他不要打開,否則會死於非命,又一再和他說明何時何日,他會在來此地取回她的神識和靈體,以白光為號,讓顧澤看到白光務必趕來還給他。
顧澤向他起誓,說絕不會打開,只想好好為關關做這最後一件事。
她的師尊……太好騙了。
她雖然不明白師尊為何騙她是肉體凡胎,將她的神識和靈體藏起來,又為何在那個時候送來這個世界,但她半點也不懷疑師尊的用意。
她猜想師尊大概是想把她的神識和靈體送來這個世界,給這個世界裡的她。
但師尊不知道……她是以肉身穿去了修仙界,這個世界裡沒有她了。
怪她沒有說清楚,讓師尊被顧澤哄騙了。
她在蛋里昏昏沉沉的睡一會兒,夢一會兒,想一會兒,師尊的嘆息聲還在這蛋的記憶里,可惦念起曉鏡白來。
雖然他氣惱她騙了他,要掐死她,但她在他眼前爆炸,也不知道炸成了什麼樣,如果全部掉進江里也好,七零八落的也太醜了……
曉鏡白不知道有沒有為她傷心那麼一零星?
好歹她也叫了他那麼久老公,在空間裡養過他,rua過他,幫他渡過了情動期……
多多少少總有那麼一點養育的情分吧?
想來想去又覺得沒半點用處,她如今被她的黑蛋靈體收了進來,而黑蛋又在靈寵空間裡,她能不能出去,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也不知靈寵指環是被炸毀了?
還是跟著她的屍體一起掉進江了?
會不會被誰撿到?
可就算撿到了,她也不知該如何從這枚黑蛋里破殼出去……
她又想,她的兔恢復修為之後就能變回真身逃出靈寵空間,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憑修煉,煉化個真身破殼而出離開空間?
可這空間裡哪有靈氣供她修煉,她記得之前指環里還有1000她累積的靈氣,要是她能用就好了。
要是有人能撿到指環來餵養她這枚蛋就好了。
太冷了,太冷了。
她都要覺得自己如今是不是變成蛋液了……動不了,只一陣陣發冷,冷的出奇,像被冰凍了一樣,仿佛她這枚蛋被放進了冷凍室。
要是她的兔兔還在就好了,它柔軟的肚子下一定很暖和……
她在蛋里冷的懷疑指環掉進了江里,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居然還會餓,餓的一陣陣發昏。
她又冷又餓,期期艾艾的想著養兔千日用在一時,要是她的兔兔還在就好,還能暖和點……
兔子肚子下的毛白白軟軟的,細細密密的絨毛摸上去手指全陷在裡面,貼著它的小肚皮熱熱乎乎……
她聽見「叮」的一聲響,像是……像是有人打開了空間?
!
她又聽見了腳步聲,輕輕慢慢,一步步停在了她的跟前,然後一隻手摸上了她的蛋殼。
是誰?
誰撿到了指環打開了空間進來了?
那手指是熱的,摸著蛋的尖尖,又順著尖尖摸下來,將她抱了起來,抱著她像是遲疑了好一陣,遲疑的她害怕這人不識貨把她給扔了,畢竟現在她只是一枚又黑又丑的蛋,要是她也是兔子就不怕了,誰不喜歡養兔子啊!可誰喜歡養黑蛋!
她著急的在蛋里晃蕩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感覺到。
幾秒之後那人掌心貼著她的蛋殼,一股熱熱的靈氣將整枚蛋身包裹住,源源不斷的湧入了蛋殼內,她舒服的在蛋殼裡激靈了一下,像是泡進了溫泉里一般,她根本不用費力那靈氣就浸入她的身體裡,她不但不冷了,也不餓了,舒服的癱軟在靈氣之中。
原來被靈氣餵養是這種感覺,怪不得她的兔要咬著她的袖子不放她走,舒服慘了,她在那手掌收起靈氣離開的時候也想咬著「TA」的袖子,不要尊嚴的想要再來一次。
但她只能晃晃蛋,試圖讓「TA」明白她還想要。
那手掌又頓了一下,然後將她放回了窩裡。
這就要走了?
她一會兒又要凍僵了!
她立刻晃動起來,聽見她的殼「哐哐」的撞在兔子窩上,過了有一會兒「TA」都沒有動靜,像是真走了。
她又撞了一下,忽然一團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跳進了窩裡,擠在她身旁,兩個又熱又軟的爪子摟住了她,將她往懷裡抱了抱,圈在了熱乎乎的……肚子底下。
是兔子嗎?
是她的兔兔又回來了嗎?
她忙往那堆厚實的絨毛里拱,那兩隻摟著她的爪子在她的蛋殼上攤開來用毛毛里的肉墊揉了一下,像是在讓她老實點,將她又往懷裡摟了摟,一個毛茸茸的臉湊過來,在她的蛋殼上嗅了嗅,又舔了一下黑蛋的尖尖。
她在蛋殼裡清晰的感覺到那觸感,熱熱軟軟的,像是舔在她臉上,她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貼在了蛋殼上,長長、軟軟,滿是毛毛的,像是……垂耳兔的大耳朵!
真的是她的兔兔又回來孵蛋了?
她的兔兔在聽蛋殼裡的聲音?
可她這個狀態說不出話來,只能牟足了勁又打了個響亮了噴嚏,提示她的兔,這枚蛋里有東西!
她的兔跟著她的噴嚏抖了一下,然後又試著舔了一口蛋。
「?」
她哆嗦著又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不由懷疑她的兔到底有沒有懂她的意思?
「歡迎進入靈寵空間,您的空間目前靈寵數量1,一枚未知黑色靈蛋。
丟失靈寵數量1,潛逃的垂耳兔。」
竟然真的進來了。
曉鏡白立在靈寵空間之內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那間格子房間裡,一片草莓田,一個兔子窩,窩裡立著一枚丑乎乎的黑蛋。
一行白字跳出來……「您可以查看您靈寵的詳細情況。」
他試著想:查看。
那白字下出現了靈寵詳情。
原來是用念力操控的,他掃了一眼靈寵詳情……
已潛逃靈寵1:物種垂耳兔,修為等級?
(超過空間估測上限無法顯示),來源靈力受損曉鏡白體內靈體,誘捕。
靈寵2:物種未知黑靈蛋,修為等級?
(暫檢測沒有靈氣無法估測),來源人類幼崽顧小關體內靈體,自動。
他忽然明白過來,嫵關關把他當寵物兔來養的那個「夢境」是如何來得了。
原來嫵關關得了這個法器,通過法器將他的靈體捕捉飼養了。
好啊嫵關關,真是好樣的。
他慢慢朝兔子窩裡的黑蛋走過去,這枚黑蛋是從捲毛崽子的體內捕獲進空間的,而捲毛崽子體內是嫵關關的神識和靈體,那這枚黑蛋……是嫵關關的靈體?
是因為嫵關關將她的靈體從捲毛崽子的體內取出來藏在了這裡,所以無念沒有在捲毛崽子體內找到?
他記得在標記嫵關關後,曾在這枚黑蛋上聞到被他標記過的氣息。
所有是蛛絲馬跡似乎全在這枚黑蛋上解釋通了。
重要的是……嫵關關在他眼前連同汽車一起爆炸後,他沒有找到嫵關關的魂魄。
江邊沒有,江水裡也沒有,蘇家沒有,她母親那裡也沒有。
一個人死後魂魄會在死亡地和生前牽掛的地方逗留,他將嫵關關魂魄會去的所有地方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她的魂魄。
卻在這指環里找到了嫵關關的靈體,她的魂魄……
回到靈體裡了嗎?
曉鏡白伸出手指落在涼冰冰的黑蛋頂上,指尖輕輕向下滑,閉上了眼去感知嫵關關的氣息……
黑蛋在他指尖顫了一下。
他睜開眼將黑蛋從兔子窩裡抱了出來,單手托在掌心裡仔仔細細看著,嫵關關的魂魄在這蛋里?
這丑兮兮的黑蛋真是嫵關關的靈體?
一時之間他心情複雜至極,嫵關關的靈體是枚醜醜的黑蛋,而嫵關關是無念的弟子。
無念當年搶走了他的靈蛋。
這之間沒有什麼關聯嗎?
會不會……
可他一直認為他的靈蛋是白色的,白玉一樣的顏色。
他還沒細想,手裡的黑蛋仿佛不耐煩似得猛地一晃,險些從他的掌心裡晃摔下去,他忙用另一隻手托住了它。
空間提示又跳了出來……「您的靈蛋焦慮不安,饑寒交迫,或許您可以試試用靈氣滋養孵化您的靈蛋。」
「……」焦慮不安,饑寒交迫?
曉鏡白看著掌心裡黑乎乎的蛋,蛋是會餓的嗎?
還是嫵關關真在裡面,她餓了?
「您目前擁有1000靈氣。
(前靈寵空間主人遺留)您也可以使用自身靈氣。」
嫵關關哪裡獲得的這些靈氣?
他沒細看,先將體內的靈氣渡進了黑蛋里,那枚黑蛋在靈氣之中激靈了一下,搖搖晃晃的歪倒在了他懷裡,像是一個……喝舒服醉倒的小人兒……
有這麼舒服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渡了多少,直到空間提示跳出來……「您已餵了靈蛋1000靈氣,達到第一次孵靈蛋的上限,請循序漸進,避免靈氣過多靈蛋內的靈胎未成熟便破殼。」
還不能一次將這黑蛋給用靈氣孵化了?
曉鏡白收了靈氣,有些不太懂,蛋要孵多久才成熟?
這裡面真是嫵關關的魂魄?
他思緒混亂的將黑蛋放回了兔子窩裡,那黑蛋忽然又急躁起來,一晃晃的「哐哐」往兔子窩上撞,像是一個急的跳腳的小孩兒在沖他發脾氣,也不怕把自己撞碎了。
「?」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剛想伸手按住亂撞的蛋。
空間提示他……「您的靈蛋焦躁不安,冷極了,或許您可以試試給它溫暖,孵化它。」
給它溫暖?
怎麼給它溫暖?
空間提示……「可參考:垂耳兔孵蛋指南。」
「……」曉鏡白站在那裡盯著那行字,這空間是在針對他?
還是這枚黑蛋只能這麼孵化?
他曾經那枚靈蛋也沒這麼孵過,只是每天和他在一起而已。
黑蛋還在「哐哐」的撞著窩,越撞越凶,恨不能把自己撞碎了一般。
曉鏡白深吸一口氣,無可奈何的變回了兔子原型,跳回了那個窩裡,伸出兩隻前爪按住了那枚發脾氣的黑蛋。
黑蛋頓了一下,像是得了好似得一頭栽進他懷裡,小狗一樣拼命往他肚子下面拱,拱的兔子毛亂飛,起了靜電在蛋殼上噼噼啪啪的響,他險些被它拱出窩去貼在牆上!
想敲打它讓它安靜下來,又怕給它敲破了,只得攤開爪子用軟綿綿的肉墊拍了蛋殼一下,黑蛋果然老實下來,乖乖貼著他的肚子不再亂動了。
他用爪子抱住,將它往懷裡貼了貼,這樣夠暖和夠熱了吧?
黑蛋乖乖的窩在兔子毛里,殼都要軟了一樣。
他湊過去,低頭嗅了嗅,確確實實是他標記過的味道,他不放心的又伸出兔子舌頭舔了一下蛋殼,也確確實實是嫵關關的味道。
那黑蛋忽然哆嗦了一下。
「啊欠。」
他頓了住,蛋裡面……打噴嚏了嗎?
還是他聽錯了?
他忙甩了一下耷拉的耳朵,將耳朵貼在了蛋上,仔細往裡聽了聽。
「啊欠!」
他聽見更大聲的一個噴嚏,真的是蛋里發出來的,是嫵關關的魂魄?
還是……蛋里正在生長的什么小東西?
嫌痒痒?
他又試著舔了一口蛋殼。
那黑蛋在他懷裡激靈靈的抖了一下,再次打了個噴嚏,「啊欠!」
險些栽出兔子窩。
他忙摟住那枚黑蛋,僵硬的看著它,他聽不出是不是嫵關關的聲音,他甚至覺得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聲音,而像是一個小動物……這裡面孵出來的嫵關關到底是個什麼物種?
禽類?
還是龍蛇一類?
卵生的動物都有哪些?
他用爪子又仔仔細細摸了一圈黑蛋,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來,黑色的蛋真的是丑,它像是怕他把它給扔了一般,又往他懷裡縮了縮,緊緊貼著他。
他忍不住笑了,但瞧多了丑乖丑乖的。
也不知道孵了多久,他聽見空間外有人敲了敲門,張助理在外叫了他一聲:「蘇總,在嗎?」
曉鏡白睜開眼,將捂熱的黑蛋暫時鬆了開,先離開了靈寵空間。
那黑蛋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乖了,這次躺在窩裡一動也不動。
曉鏡白放心的離開。
他還在跟嫵關關一起住的別墅里,他們那間房間,他出了空間就使用回了蘇鏡白的身體,有些事情要替他和嫵關關收拾乾淨。
「進來。」
曉鏡白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天光大亮,牆上的鐘表顯示12點。
張助理推門進來,拿著幾份文件給他,「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好了,顧小關的撫養手續,她的身份更改手續這兩天可以全部下來,您可以為她改回蘇姓,其他的相關手續律師也會在這幾天辦妥,在顧澤甦醒之前孩子就會辦完落戶手續,只是她的名字需要蘇總重新取一下。」
曉鏡白接過來也沒看,直接說:「改姓嫵。」
「嫵?」
張助理愣了一下,「隨太太姓嗎?」
他又掃了一眼房間,沒看見嫵關關,便問:「怎麼沒見太太?」
從昨晚就沒見,只見蘇總抱著孩子回來了,交代了他一些緊急要辦的事。
一件是辦理孩子撫養和落戶的手續,另一件是將江邊昏迷的顧澤送進了醫院,江邊好像出了車禍,嚴重到太太的車都不見了,可司機只是受了皮外傷,蘇總說太太也沒事。
出事的只有顧澤,他傷的不清,左手粉碎性骨折,雙腿膝蓋以下被撞成了稀爛,要截肢,以後只能裝假肢或是做輪椅了,但沒有性命之憂。
警察來了之後發現監控全壞了,也沒有目擊證人,調查了一晚上也只能檢查出顧澤的車子突然失控撞了出去。
顧澤送去醫院後葉晚第一個趕了過去,自稱是他的未婚妻,在醫院裡送他進了手術室。
這會兒做完手術人還沒甦醒,顧家的人倒是全到了,媒體也到了。
張助理有些擔心太太,那麼嚴重的車禍太太真沒事嗎?
怎麼也不見個人。
「昨晚凶了她兩句,她跟我鬧脾氣躲了起來。」
曉鏡白漫不經心的說:「過幾天就回來了,把捲毛崽子的事辦好,她回來會高興的。」
張助理笑了,「蘇總真寵太太。」
曉鏡白低頭看著他無名指上的白玉指環苦笑了一聲,他寵她嗎?
不,他待她凶極了,他說了要殺了她,還將她一個人放在了車裡,他就不該讓她離開自己的掌心。
「那名字呢?」
張助理問他。
名字?
曉鏡白想了想,肯定是不能叫小關,他不喜歡這個名字,改叫……捲毛?
嫵捲毛?
嫵卷?
嫵毛?
他不擅長取名字,乾脆取了他姓名里的一個字,「就叫嫵曉好了。」
「嫵曉?」
張助理念了一下,嫵曉曉,倒是可愛。
曉鏡白又吩咐他,「聯繫媒體把葉晚和顧澤那攤子事曝光出去,寫全了,葉晚第三顆卵子認子失敗,攀上顧少將,多有趣。
說不定能替沈雲澤洗一洗。」
葉晚第三個卵子這事兒一曝光,沈雲澤也不過是她母憑子貴,備胎中的一個而已。
張助理驚訝,「蘇總要替沈雲澤洗白?」
「留著他。」
曉鏡白說:「留著他陪顧澤好好玩下去。」
他故意留了顧澤一條命,死又不可怕,他要留著顧澤,讓他生不如死。
張助理不太明白,卻點了點頭按照他的吩咐去辦。
曉鏡白等他走了,起身去隔壁王醫生的房間裡看了小捲毛,昨晚無念只來得及將嫵關關的神識從她身體裡抽離出來,就回去了修仙界,無念沒辦法帶走小捲毛,因為她並不是修仙界的,她是這個世界裡肉體凡胎的一個娃娃,她被嫵關關的靈體滋養成了一個生命體,原本是那靈體為自己滋養衍生出的一具新肉身。
可靈體被取出,封存在她體內的神識也被取了出來,她如今就是一具尋常的崽子身體。
她從昨晚被帶回來後就一直在昏睡,王醫生檢查來檢查去她一切都正常,但就是昏睡不醒,曉鏡白猜測她要麼是取出神識後死掉了,如果嫵關關的神識在她身體裡覺醒了,那應該是吞噬了她的意識和魂魄,一旦嫵關關的神識被抽離,那就等同將她的魂兒抽走了。
要麼就是嫵關關的神識沒有在她體內覺醒,只是封存在她體內,她有自身的意識和魂魄,抽出嫵關關的神識只是損傷了她的身體和精氣神兒。
第二種的話,給她靈氣、血氣滋補回來就是。
只要別是第一種。
曉鏡白揮手讓王醫生和護士先出去,慢慢坐在了床邊,看著陷在枕頭裡熟睡的小捲毛,伸手摸了一把水果刀,呼啦開了自己的手腕,將血放進了床頭的水杯里。
紅色的鮮血混在水裡,像是一杯草莓汁。
他放了小半杯,端起來托著小捲毛的脖子往她嘴裡喂,嘆息道:「喝吧,你喜歡的草莓汁。」
能不能活就看她的命了。
他捏開她的嘴巴灌進去一口,她被嗆到一般「咕咚」吞咽了一口。
一口進去之後,她自己慢慢開始吞咽,一口一口,沒一會兒半杯全餵了下去。
曉鏡白鬆開她,看她躺回枕頭裡臉色紅潤的咳了起來,一雙眉頭皺著,濃密的睫毛隨著咳嗽撲閃撲閃,掙扎著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變成了微微發金的淺蜜色。
他鬆了一口氣,將杯子放回了床頭,如今這孩子倒真成了他和嫵關關的血脈。
嫵關關靈體滋養而生,他的血氣滋補而活。
她躺在床上咳了好一會兒,看著曉鏡白,砸吧著嘴裡的餘味,聲音啞啞說了話:「叔叔……我好像夢見我喝了好多好多草莓汁……」
還記得他,看來她是有自己的魂魄。
曉鏡白慢慢扣上自己的襯衫袖口,裹住他的傷口,抬眼對她笑著說:「還想喝嗎?」
她在枕頭上乖乖的點了點頭。
曉鏡白手指輕輕掃了一下她紅潤的臉頰道:「以後你就歸我養了。」
她聽不太懂。
曉鏡白忽然看見他無名指上的白玉指環亮了,頻率很快的閃爍起來,一行白紙閃爍著提示他……
「您的靈蛋焦慮不安,瑟瑟發抖,掉出了兔子窩。」
「?」
曉鏡白忙起身回了自己房間,轉開指環進了靈寵空間,一踏進去就看見那枚黑乎乎的靈蛋翻出了兔子窩,在滿地打滾……撞在東牆上又咕嚕嚕的滾去撞西牆,撞了西牆又咕嚕嚕的往草莓地里滾,攆得草莓爛了一地,沾滿了它的蛋身,在整個房間地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草莓汁印……
他腦子裡蹦出四個字……撒潑打滾。
它這枚蛋……可真不嫌髒!怎麼有如此不聽話的蛋?
他才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