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整間房間全被這枚蛋禍禍了,滿地一道道的紅色草莓汁,跟死了幾個人一樣。

  而那枚黝黑黝黑的蛋現在可鮮艷了,身上沾著紅色的草莓汁,綠色的葉子汁,還有黃色的泥土和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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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感知到了他走進來,那枚滾來滾去的蛋突然一停,朝著他的方向異常歡快的滾了過去。

  曉鏡白呼吸一窒,眼睜睜看著那枚色彩斑斕的黑蛋朝他滾過來,有那麼一瞬間想不要這枚不知道髒淨的蛋算了,卻到底沒忍心用腳阻止它滾過來,只是抬手用靈氣推住了它,將它隔開在一步之外,氣的脫口而出:「不許過來。」

  說完又覺得自己真是被氣昏頭了,對一枚蛋說話也太蠢了些,它聽懂個屁。

  可那蛋卻停了下來,在他的一步之外立在地上宛若一個驚呆的小人兒原地顫了一下,緊接著就地一滾,慌慌張張咕咕嚕嚕的朝著反方向的滾了出去,直滾到被撞壞的兔子窩旁,滾進兔子窩縮進了一堆亂糟糟的兔子毛里。

  「?」

  曉鏡白驚訝的看著那枚蛋,它竟然能聽懂他的話嗎?

  一行白字彈了出來……「您的靈蛋受到了嚴重驚嚇,或許您可以溫柔一些。」

  「……」他剛才有凶嗎?

  他只說了四個字,克制的沒有罵它,已經異常溫柔了。

  他避開地上的髒東西慢慢朝兔子窩走出,每走進一步空間就會彈出一條白字……

  「您的靈蛋瑟瑟發抖。」

  「您的靈蛋惶恐不安。」

  「您的靈蛋似乎很怕您,試圖掩埋自己,抗拒您的靠近。」

  掩埋自己?

  用兔子毛嗎?

  曉鏡白看著兔子窩裡拼命把自己往亂糟糟的兔子毛里縮的髒蛋,倒是被它逗樂了,一枚蛋的情緒這麼豐富嗎?

  他竟然覺得能從一枚蛋身上了出表情來。

  現在知道怕了?

  剛才不是滾的很歡快嗎?

  曉鏡白蹲下身,吹了吹虛虛蓋在黑蛋上的兔子毛,露出它髒兮兮的蛋殼來,又聽到了一聲低低小小的「啊欠」聲,聲音倒是可愛,像只小貓。

  他又故意的吹了一下,那蛋這次打的更大聲了,「啊欠!」

  一聲將身上的白毛毛震的飛起來。

  他忍不住笑了,這麼敏感?

  吹一吹就打激靈?

  他伸出手指,紅潤的指甲輕輕的順著蛋尖劃拉下去,非常清晰的感覺到蛋在他手指下哆哆嗦嗦起來,像是怕,又像是戳到了它的痒痒肉一般。

  「你還知道害怕?」

  曉鏡白輕言慢語的對這枚蛋說話,指尖輕輕慢慢的劃拉到蛋殼的底部,「怕什麼?

  怕我將你煮了?

  吃了?

  那你為什麼不乖呢?」

  它抖的更厲害了,哆哆嗦嗦從亂糟糟的窩裡滑倒在了他掌心裡。

  空間提示……「您的靈蛋被嚇壞了,暫時不想被您撫摸。」

  怎麼?

  一枚蛋還學會拒絕他了?

  他笑了一聲說:「你說你這枚蛋是什麼味兒的?」

  他輕輕一托將那枚瑟瑟發抖的蛋從亂糟糟的窩裡託了出來,太髒了,髒的他沒法下手。

  這房間也被她糟蹋的不成樣,沒辦法復原嗎?

  空間提示……「請問是否要復原空間?

  (損耗靈氣1000)」

  才一千,復原。

  曉鏡白毫不猶豫,看著空間一眨眼變回了原樣,只是兔子窩沒了,草莓田只剩下一片沒有種植的田地,草莓沒了。

  他滿意的托著那枚蛋往空間外走,試圖將它帶出空間。

  空間提示……「您是否想將靈蛋帶出空間?

  1分鐘損耗10000靈氣。

  注意事項:脫離空間的保護,您的靈蛋將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請小心謹慎,輕拿輕放,注意保暖,避免您的靈蛋死於溫度不夠。」

  這麼多注意事項?

  也就是說這枚蛋在空間裡撞不破,是因為空間保護?

  帶出去後很容易就破了?

  而且這蛋需要的溫度是多少?

  空間提示……「孵蛋最佳溫度:37·7—38·4,建議參考垂耳兔腹部體溫,是靈蛋最舒適的溫度。」

  「……」好生嬌氣的一枚黑蛋,怪不得他變回兔子時,它總往腹部鑽。

  曉鏡白托著蛋出了空間,這麼丑這麼髒的蛋,煮了算了。

  「叮」的一聲。

  嫵關關聽見了空間的提示聲……「您已將您的靈蛋帶出空間,請小心看護。」

  她心一下子涼透了,完了完了,在她聽到進入空間那人說:「不許過來。」

  這四個字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是曉鏡白!撿到她指環,打開空間的人居然是曉鏡白!虧她昨天還心存僥倖的想,或許只是她的兔兔想它的黑蛋又回來孵了,現在看來曉鏡白已經完全掌控了空間,那她飼養他的那些秘密不全被他發現了?

  知道了?

  那她還有什麼活頭!

  她何止是想把自己埋起來,她恨不能撞碎自己算了!

  原本她還自欺欺人的想,也許曉鏡白不知道這蛋里是她?

  這蛋是她的靈體?

  說不定曉鏡白以為是小捲毛的靈體!

  可當曉鏡白的指甲划過她的蛋殼,對她說:「你還知道害怕?

  怕什麼?

  怕我將你煮了?

  吃了?

  那你為什麼不乖呢?」

  她整顆蛋都涼透了,他是已經猜出來了吧……他又不傻,師尊當著他的面提過她的靈體和神識,他堂堂魔尊會猜不出來?

  然後他還問:「你說你這枚蛋是什麼味兒的?」

  再然後,她被他託了起來,聽見了空間系統發出了提示音,提示她,曉鏡白要把她帶出空間了。

  宛如一道死亡通緝令,把她帶出空間幹什麼?

  真要煮了她吃嗎?

  不公平!憑什麼她之前不能把兔子帶出空間?

  就因為她修為不夠高嗎?

  太不公平了!空間應該限制他把靈寵帶出空間!

  她憤怒的在曉鏡白指尖顫抖,聽見他推開了一扇門,之後是水流聲,巨大的水流聲。

  為什麼要接水?

  水流聲停了下來,在一片寂靜之中她忽然感覺自己被丟進了熱水裡面。

  熱水?

  曉鏡白這個王八蛋真要煮了她?

  !

  她在一瞬間驚恐的往上一彈,試圖掙扎出那一鍋熱水,可卻被曉鏡白的手給按回了水裡,熱乎乎的水淹沒她,一時之間她委屈極了,她養曉鏡白的時候雖然老威脅要做冷吃兔,但她也沒有真的捨得吃了他……曉鏡白好狠的心!

  「叔叔在做什麼?」

  她臨被煮熟之前竟然聽到了小捲毛的聲音,小捲毛還活著……還被曉鏡白帶回來了?

  「在煮蛋。」

  她悲哀的垂死掙扎了一下,又被曉鏡白的手指按了回去,太狠了,完全沒有一點點遲疑和憐憫。

  「叔叔為什麼要在浴室里煮蛋呀?

  浴室里怎麼煮蛋,沒有鍋。」

  小捲毛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嫵關關掙扎的蛋身猛地停了下來,在浴室?

  沒有鍋?

  那她這是被放在了哪裡?

  曉鏡白一隻手按著她的蛋殼,一隻手打開了下水閥門,熱水從她身邊咕嘟嘟的流了下去,曉鏡白又重新打開了水龍頭,熱乎乎的水沖在她的蛋殼上,她熱的哆嗦了一下,他的手掌就撐在了她被水流直接衝到的蛋殼上,用手背擋住了直接衝到她水流。

  熱乎乎的水一點點蓄滿,將她整個蛋身浸泡,水溫也變的正常起來,沒有剛才那麼燙了。

  不是在煮蛋,似乎是在洗蛋殼。

  曉鏡白竟然……騙一枚蛋。

  「哇,好大顆的蛋呀。」

  小捲毛似乎走了過來,聲音就在她身邊,「這是什麼蛋呀叔叔?

  是鴕鳥蛋嗎?」

  她聽見曉鏡白笑了一下,手指輕輕的揉在她的蛋殼上說:「鴕鳥蛋有這麼丑嗎?」

  這叫什麼話,他是忘了他在空間做兔子的時候有多喜歡她這顆蛋嗎?

  白天黑夜摟著睡覺。

  「那是恐龍蛋嗎?」

  小捲毛又問:「我在書里見過恐龍蛋,和這顆蛋一樣大一樣丑,我猜肯定是。」

  胡說八道,恐龍蛋那麼丑,她這顆蛋好歹是滑溜溜的蛋殼,只是黑了一些而已。

  曉鏡白居然還認真回答小捲毛。

  「倒是真有點像。」

  哪裡像了!他這個外地穿越過來的魔尊知道什麼是恐龍嗎?

  知道恐龍蛋長啥樣嗎?

  恐龍早就滅絕了好不好。

  她的靈體有那麼丑嗎?

  嫵關關有些不高興,往水底里沉了沉,不讓他繼續再揉了。

  曉鏡白的手指一頓,慢慢找補了一句:「比恐龍蛋要漂亮一零星。」

  才一零星?

  嫵關關更不高興了,她從前夸兔兔都是:我的兔兔世上第一可愛!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兔兔!

  就算一顆蛋沒什麼好夸的,他也大可不必這樣硬夸。

  她被從水裡撈了出來,冷颼颼的空氣吹著蛋殼上的水珠,冷的她打了個哆嗦,然後被一條柔軟的毛巾裹了住。

  沒有兔兔的毛軟,要是能在兔兔的毛上蹭干就好了。

  她似乎被抱出了浴室,放在曉鏡白的腿上,隔著蛋殼和毛巾她都能感覺曉鏡白高於常人的體溫,他抓著毛巾在給擦蛋殼上的水。

  小捲毛的聲音湊了過來,「叔叔我可以摸摸它嗎?」

  試探的伸出了小手來勾毛巾。

  「不可以。」

  曉鏡白用毛巾蓋住了她。

  「我會小心一點,不會弄破它的叔叔。」

  小捲毛央求的說:「給我摸摸吧叔叔,我從來沒有摸過恐龍蛋……」

  她伸出小手往邊邊上摸,被曉鏡白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叔叔說了不能碰。」

  他不講情面的說。

  小捲毛捂著手背委委屈屈的問他,「為什麼摸一下也不可以……」

  他說:「因為是我的。」

  小捲毛眼巴巴的看著那顆蛋,委屈的小聲嘟囔:「叔叔好小氣,我的草莓都給叔叔吃……」

  嫵關關在他手指下一動也不敢動,他這個意思……是不是暫時不煮她了?

  還是等她孵出來之後再找她算帳?

  她琢磨不透曉鏡白的心思,只好謹小慎微的在他手掌下動也不動,生怕又怎麼激怒曉鏡白,讓他想起來煮了她,就當她是一顆死掉的蛋吧。

  曉鏡白替它擦乾之後,又把纏著他要摸恐龍蛋的小捲毛打發出去吃晚飯,盤腿坐在床上托腮看著懷裡的那枚黑蛋,它突然變的安靜極了。

  擦也不動,摸也不動,他吹了吹它也半點動靜都沒有了。

  是太冷了?

  還是……在怕他?

  他掌心貼著蛋殼渡進了點靈氣,裡面還是不見動,之前那股歡實的勁頭洗完蛋殼之後全沒了。

  這枚蛋是不喜歡洗澡呢,還是不喜歡他?

  跟他生上氣了?

  他的指環閃啊閃的提示他……「您的靈蛋狀態不佳,建議送回靈寵空間看護。」

  嘖。

  他無可奈何的托著黑蛋回了靈寵空間。

  可空間被復原之後沒有兔子窩了,把它放在地上會不會太冷了?

  空間的道具欄在他眼前打開,掃來掃去卻沒有一個合適給它做窩的,曉鏡白想了想把它先放在了牆角,看它一枚蛋孤零零的縮在牆角,總覺得可憐兮兮。

  到底是他養的蛋,他嘆了一口氣,買了一片稻草種下去,看著稻草迅速長出來,身形一晃變回了兔子原型,抖了抖身上的白毛和耳朵,一跳一跳過去,熟練的開始扯稻草。

  角落裡本來一動不動的黑蛋像是聽到了什麼似得,忽然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輕響。

  他扭頭看過去,看見牆角從豎著變成了橫著的黑蛋,在他的注視下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他再轉回頭去扯稻草,就聽見一陣非常緩慢細微的「咕嚕嚕」聲,然後一枚黑蛋滾到了他的腳邊,試探性的往他後爪的毛毛上蹭了一下。

  他扯著稻草跳開,跳到了牆角丟下稻草。

  那黑蛋「咕嚕嚕」的跟在他身後滾了過來,「咚」的一下撞在他的屁股上,蛋殼蹭在毛茸茸的尾巴上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他再跳去稻草田邊,它又跟過來沒頭沒腦的往他身上撞,來來回回好幾趟,它像個小尾巴一樣樂此不疲的跟著他,抓著機會就往他絨毛里蹭。

  他被它逗的沒有半點脾氣,這枚蛋討厭他,卻喜歡變成兔子的他。

  嫵關關實在忍不住,她做蛋以後好怕冷哦。

  她忍著在曉鏡白跟前一抖不抖,可當她聽見兔子肉墊跳在地上的聲音時,她好想她的兔,她不能確定變回垂耳兔的曉鏡白是不是還有人的記憶?

  如果有人的記憶他為啥會變回兔子?

  她遲疑了一會兒,聽見悉悉率率的聲音,也不知道那隻兔在做什麼,實在忍不住試探性的朝聲音的方向滾了過去,撞在了一隻毛茸茸軟乎乎的兔子後腿上,這久違的觸感讓她控制不住自己去蹭那軟綿綿的毛。

  她蹭了一下,兔子從她身邊跳了開,卻沒有對她發脾氣。

  她又大著膽子跟著肉墊的聲音滾了過去,這次一頭撞在了氣墊一樣柔軟的兔子屁股上,它毛茸茸的小尾巴抖了一下,蹭在她的蛋殼上讓她情不自禁興奮起來!

  她即使是顆蛋,她也愛兔兔!

  她興奮的跟在兔子屁股後面滾來滾去,抓著機會蹭它的毛毛,它的小肚子,它耷拉在地上的大耳朵!

  它沒有生氣,忙忙碌碌的任由她跟著,她就更大膽了,鑽進它的大耳朵底下去揉它毛茸茸的臉,讓那大耳朵在蛋殼上劃拉來劃來去,又熱又軟舒服極了!

  她合理的懷疑變回兔子後曉鏡白是沒有記憶的,只是在做一隻單純的兔子,不然怎麼能允許她這麼揉他?

  她放下心來去蹭兔子,也不知道她的兔兔在忙什麼,跑來跑去,好半天才停下來,她屁顛屁顛的過去往它身上擠,它忽然用臉頂著她的蛋殼將她託了起來,她身子一滾掉進了一個圓溜溜,軟乎乎的……窩裡,像掉進一片雲里一樣。

  她在窩裡動了動,感覺到四周全鋪上了鬆軟的兔子毛,是新窩!之前那個窩被她不小心撞壞了,她的兔子居然給她做了個新窩窩!

  她不敢相信的在窩裡轉了一圈,她的兔子跳了進來擠在她身後,用柔軟的爪子按住了她,扯下一大撮毛毛掂在了她的右邊,才用爪子將她往右邊撥了撥。

  更軟了!她的兔忙了這麼久居然是在給她做窩窩!做了個更大更軟的窩窩!

  她比收到大鑽戒還感動,討好的往她的兔子下巴下拱,用蛋尖尖去揉它的臉,鑽到它的大耳朵下面給它發燙的耳朵降溫,她現在渾身涼颼颼的,她的兔兔挨著一定舒服,就算變成了蛋她也可以幫她的兔度過情動期。

  她努力的揉它熱起來的大耳朵,忽然被它的爪子抱了住,將她摟進了懷裡。

  「不要再把窩撞壞了。」

  她僵在了兔子懷裡,又驚又懵的聽著那聲音,感受著兔子喉嚨滾動的觸感,兔子……說話了。

  曉鏡白……他變成兔子也有記憶,和他平時……一樣。

  「再撞壞你就睡在地上。」

  他說。

  她呆呆的聽著那聲音,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兔子本能在做窩,是曉鏡白變回兔子給她做了窩……曉鏡白竟然給她做了窩?

  他不是最討厭兔子,最討厭假孕做窩了嗎?

  他不是……恨她破了他的元陽之身,恨她欺騙他,要將她殺了嗎?

  是因為他沒猜到這蛋是她的靈體嗎?

  她聽見了曉鏡白的嘆息聲,他將她往兔子肚子下貼了貼,輕輕的說:「怎麼?

  聽見我的聲音又不動了嗎?

  你就這樣討厭我?

  害怕我?」

  她挨在柔軟的絨毛里,熱熱的溫度,兔子咚咚的心跳聲,曉鏡白的聲音好清晰,貼著她的蛋殼傳進來。

  「你要乖一點。」

  他說:「乖一點我就不凶你。」

  她像是被他的聲音包裹住,陷在柔軟的毛里整顆蛋都軟了,她想,要是她的靈體是只漂亮的小貓就好了,現在她就可以翹起尾巴跟他撒嬌,讓他能像她喜歡兔子一樣,也喜歡她的靈體。

  這樣……就算他知道是她,也能捨不得把她扔了煮了。

  可她只能輕輕在他懷裡晃了晃,用黑乎乎的蛋殼揉他的下巴。

  他喉頭動了動,歪頭主動蹭了她一下,低低說:「這樣就很乖。」

  他喜歡?

  他喜歡她這樣蹭他?

  她忙更賣力的去揉他的臉和耳朵,他又將她按了回去,無奈的笑了一聲說:「不是讓你蹭我,是讓你乖乖睡覺,不要到處滾來滾去。

  怎麼像個小狗一樣……」

  原來不是喜歡被她蹭啊……

  她歪在他懷裡,想跟他說,她不是喜歡滾來滾去,她是想找她的兔子,離開兔子她冷極了。

  可她只能晃蕩晃蕩蛋殼裡的身體,如今她感覺自己還是液體一樣,到底什麼時候她能長出點東西來?

  她會長出什麼東西來?

  曉鏡白的爪子貼在她的蛋殼上,一股熱熱的靈氣湧入蛋殼,將她浸泡起來,舒服的她一點點軟下去,儘量往曉鏡白的爪子方向挨過去,隔著蛋殼貼著他的爪子昏昏欲睡。

  他要是不走就好了,她不喜歡獨自留在這裡,太冷了。

  蛋殼裡似乎有小東西挨著他的爪子,隔著蛋殼那一塊地方格外涼。

  靈氣到了今日上線,他也沒撒手,讓那小東西挨著,在這空間裡暖了這枚蛋一夜,竟也睡著了。

  他夢到曾經在黑藥師手裡,那個黑漆漆的籠子裡,他的靈蛋每晚每晚等他回去,挨著他一起睡覺。

  他也夢到逃出藥王谷那一夜,他渾身是血的摔進深淵裡,他的靈蛋被深淵裡的黑蟒一口吞了,他氣瘋了,撲過去撕開黑蟒的嘴巴,剝開它的肚子把他的靈蛋搶了回來。

  然後……他的靈蛋丟了,他受了重傷昏死在一堆屍骸里,他的靈蛋掉在路邊,像只小狗一樣在著急的滾來滾去找他,卻被一個穿道袍的小弟子撿了起來。

  小弟子抱著他的靈蛋轉身對山溪旁的白衣仙人說:「師父,這裡有枚蛋,滾來滾去像是活的。」

  那白衣仙人側過頭來,一張柔弱如鏡花水月的臉。

  他趴在屍骸之中想開口說話,卻發不出聲,他想讓那人還給他,還給他,那是他的,誰也不准碰……

  懷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從那夢中猛地醒了過來。

  空間外有人在敲門叫他,「叔叔,該吃早餐啦,您還在睡嗎?」

  是小捲毛。

  他從窩裡跳了出來,變回人身,剛要走,窩裡的蛋急忙忙的滾了出來,撞在了他的腳邊。

  他低頭看它,它是……不想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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