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嫵關關從醫院出來抱著它上了車回莊園,一路上它趴在嫵關關的腿上沒有動。
嫵關關揉了揉它的臉問它,「想什麼呢?
今天怎麼這麼乖?」
它動了動卻沒有掙開嫵關關的手,它抬起眼看她,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它在想醫院裡嫵關關和顧澤那番話,似乎是嫵關關有意讓它知道一些事:比如顧澤是個「工具人」,這個世界或許是被寫好定局的一個世界。
它將之前顧澤出現後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慢慢明白過來那個寫定好的結局可能就是:嫵關關死,顧澤為葉晚變成植物人,而葉晚嫁給沈雲澤,享用蘇家的一切。
如果這個結局不改變,嫵關關最終還是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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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腦袋放在嫵關關的掌心讓她撫摸,嫵關關似乎是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世界了,她……當初是不是很痛苦?
「這麼乖……你是不舒服嗎?」
嫵關關撓了撓它的下巴,低下頭來輕輕問它。
它抬起眼來看嫵關關,它有許多許多的事情想不明白了,不止是顧澤和葉晚,還有……它在指環空間裡發現了嫵關關的夢,她這次發育昏睡時做的那個「夢」。
它猜想那或許不是個夢,而是嫵關關在一點點記起恢復她曾經燭龍時期的記憶。
那個夢是發生過的,真的。
車子開進莊園,它等到嫵關關進了客廳和她的朋友們一起玩之後才從她懷裡跳下去出了客廳。
它回了溫泉室,變回人身,再次打開了指環,進入靈寵空間。
再一次「閱讀」了嫵關關留下的那個夢……
夢裡這個靈寵指環一直戴在嫵關關手上,而且指環里的空間格子有一百多個,裡面都曾經養過各式各樣的靈寵,只是有些已經空了。
「好可憐的兔子。」
嫵關關的聲音再次從夢境中傳來。
她彎腰將雪地里一隻受了傷的垂耳兔抱了起來,她穿著廣袖道袍,金色的眼睛,一頭紅色的長髮披散一肩,手指輕輕撫摸兔子受傷的腿,她食指上的指環閃了閃,她嘟囔道:「只是一隻沒有靈氣尋常的小可憐啊。」
她細白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兔子流著血的腿,「像是斷掉了……」
兔子像是吃痛一般,驚恐的叫了一聲,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咬的狠極了,血從她的手指上滲出來。
她卻也不惱,只是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不怕不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是想渡靈氣給你傻兔子……」她將靈氣渡給兔子,兔子在她懷裡一點點安靜下來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她揣著兔子回了一座廟宇,裡面養了一地毛茸茸的飛禽走獸,一對仙鶴落地化作兩名黑髮少年郎,笑吟吟的迎過來問她,「大人又偷偷帶回來什麼靈寵了?」
她寶貝似的從懷裡將昏睡的垂耳兔捧出來低低說:「撿了一隻可憐的毛團,它才這樣小,還受了傷,若是不救回來定是叫豺狗吃了。」
她掌心裡捧著一團毛茸茸,當真只有雪球一般大,通體雪白,只有腿上粘著紅紅的血,兩條耳朵緊緊的縮在它的前爪里。
「可憐是可憐,只是……」一名仙鶴少年說:「這只是一隻尋常兔子?
怎麼沒有半點靈氣?」
「是啊,咱們府中皆是靈寵,這樣尋常的兔子只怕連人性也不通吧?」
另一名仙鶴少年問:「大人不會要養吧?」
她忙將兔子又揣回懷裡,小聲說:「小心它聽見,這小毛團兒脾氣不好的很。」
那團毛球仿佛真聽到了一樣,抱著腦袋動了動,她趕緊揮手,揣著兔子回了一間房中,翻翻找找的將藥箱拎了出來,親自替兔子處理傷口。
房門外一群靈獸趴在窗戶外偷看,嘀嘀咕咕的議論:「大人她這次撿了一隻沒有靈氣的兔子……大人是不喜歡靈寵改喜歡傻頭傻腦的尋常動物了嗎?」
「大人只是仁善想救兔子。」
「那隻兔子漂亮嗎?」
「大人只是沒養過兔子新鮮兩日……」
她揮了揮手一道屏障將那些聲音隔了出去,她輕輕捏著兔子的小腳溫柔的跟它說:「有靈氣能修行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你這樣可憐的小兔子。」
兔子輕輕顫了顫它受傷的腿。
她忙將一股靈氣渡進去,讓它好受一些。
那之後的幾日時間裡她走哪兒都抱著那隻病歪歪的小兔子,白天帶它曬太陽,晚上抱著它一塊睡,府中靈寵見怪不怪一般,它們誰剛被大人帶回來時不是千嬌萬寵,日日夜夜被大人摟著睡覺?
過兩日大人就又有新的寵愛了,無論怎麼樣能待在大人身邊修行已是天大的賞賜,用不了多久便可成仙。
可那小兔子卻越來越霸道不講理,先是將它的尿撒在大人的衣袍上留下記號,整個院子的靈寵都聞見了。
而後又不許其它靈寵接近大人,也不許大人撫摸別的靈寵,但凡大人親近別的靈寵它就兇巴巴的又是撕又是咬,一隻尋常的兔子比府中的靈寵老虎都囂張。
府中靈寵皆不喜歡它,它一隻人性不通的兔子也不愛和其它靈寵一處玩,只愛每天跟著嫵關關,窩在她的懷裡。
也不知是養了多久的時間,兔子胖了一圈,大了一倍,嫵關關不知哪裡搞回來一個法器,興沖沖的帶回來對府中的靈寵們說:「這寶貝好玩的很,它可以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天眼,雖然需要耗費些修為,但可以折損修為進入其他世界裡去轉一轉,玩一玩,我剛從別處……討要了過來。」
「哇!大人好厲害!」
「不愧是大人!」
「大人太厲害啦!」
她笑著擺擺手,摸著懷裡的兔子問道:「我打算去試一試,只是不知道會進入哪個世界,多久能回來,你們誰想隨我一同去轉轉?」
一群靈寵忙上前勸阻她,「大人太危險了!不要去了!萬一……萬一去了回不來怎麼辦?」
也有不少小不點靈寵擠上去來嚷嚷著要去要去。
她懷裡的兔子突然站起來抱住了她的手臂,臉對臉的看著她,將她看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大耳朵,「怎麼?
你也想去嗎?
可是你不行,你只是尋常兔子,只怕禁不住法器,若是半途有個閃失我要心疼壞了。」
她垂下臉來親了親兔子的腦門,「乖乖在府中等我回來。」
夢境到這裡就變成了亂七八糟的畫面,皆是嫵關關和各個靈寵親密接觸的碎片。
……「夢境閱讀結束。」
畫面在他眼前關閉,他站在靈寵空間裡想不通許多許多的事情,那個垂耳兔……是他嗎?
可是他的記憶里沒有半點關於這段的記憶,從他有意識以來就是他通了靈性,機緣巧合的修成人形,壓根沒有遇到過嫵關關。
他無法確定那隻垂耳兔是不是他,亦或是……是其他普通的兔子。
他現在唯一理順放猜測是,那時候的嫵關關還是燭龍的身體,她得到的那件法器,或許是……無念手裡的輪迴境,修仙界裡可以折損修為開啟其他世界,通往其他世界的法器他只記得這一面鏡子。
而當時的嫵關關或許真的開啟了通往其他世界的天眼,去了其他世界,而她去往的世界……或許是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她一定在這個世界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受了傷?
或是被迫的變回了靈蛋才回到修仙界?
如果是這樣,孔晨是她從修仙界帶過來遺留在這裡的靈寵?
還是她在這個世界裡又收的靈寵?
太多的問題解不通……
空間提示跳了出來……「可查看您的神獸心聲。」
他看著閃爍不停的字條選擇查看。
神獸燭龍心聲……「兔兔呢?
去哪兒了?
今天曉白兔怪怪的,是因為我去見顧澤他又不高興了?
可修羅場靈氣沒見漲啊。」
他看著那行心聲唇角下意識的勾了勾,她在找他。
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出了空間變回兔子回到客廳,客廳里正在用晚餐,嫵關關正要出客廳去找他,瞧見他,金色的眼睛就亮了,彎下腰對他招了招手,「來啊兔兔,給你吃草莓。」
他跳過去,被她抱起來放在了懷裡,她撫摸他的頭低低跟他說:「不要不開心嘛,我最喜歡你,不,只喜歡你。」
他抬起眼看她,一時之間不知她是在和「她的兔」說,還是在和他曉鏡白說。
晚餐吃完正好八點,孔晨照例要去忙工作的事,杜克被放去泡溫泉,兩個孩子也被育兒嫂帶著在做睡前遊戲。
陸萱急吼吼的讓她們幾個人去換上睡衣卸了妝,過來客廳開什麼睡衣酒會,還限時十五分鐘內回到客廳。
嫵關關壓根沒化妝,所以只是將外套脫了穿著裡面的白襯衫在客廳里等她們。
沒一會兒就見陸萱著一張面膜,穿著白色真絲長袖長褲睡衣第一個來,頭上還帶著一個白色毛茸茸的發箍,一見嫵關關就指著她說:「你太奸詐了,為什麼不換睡衣?
不卸妝?」
「我沒化妝。」
嫵關關揉自己的臉給她看,「眉毛都沒化,體諒體諒雙腿殘疾的人換睡衣太麻煩了姐姐。」
陸萱盯著她那張被自己揉紅的臉嫉妒的問她:「你最近真沒做微整?
去美容院打針了?
皮膚為什麼這麼好?」
嫵關關很想說,她可是做了一回蛋,重新長的。
安喬和白露也一起回來了,安喬換了一身紅絲絨睡裙加同色系睡袍,臉上貼著貴婦面膜。
白露簡單的多,她換了灰色衛衣加粉色短褲,隨便扎著丸子頭,素麵朝天也沒敷面膜。
三個人不約而同在客廳的沙發里一靠,陸萱給她們遞醒好的紅酒,又問白露和嫵關關,「要面膜不?
試試我這個牌子?
我最近用挺好用的。」
看了一眼嫵關關又氣的說:「算了,你就算了,面膜貼你臉上浪費錢。」
白露也擺擺手,「不用,我不喜歡敷面膜,黏糊糊的太麻煩了。」
只接過了酒。
嫵關關也接過酒,懷裡兔子的爪子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她低頭沖它的大耳朵說:「我不喝,我就端著聞聞。」
兔子懶洋洋的抬眼看她。
「好了好了,可以開始了!」
陸萱激動的打開了客廳里的巨幕,對著直播間的鏡頭說:「接下來的環節是富婆帶你看晚宴。」
嫵關關被逗樂了,可以,陸萱這個追星少婦可太適合做直播了,cue流程得心應手,乾脆她去做主播算了。
巨幕亮起來,直接播出的就是關閉前的……《爸爸不在家》直播。
「到哪個環節了?」
安喬按著自己面膜喝了一口酒,僵硬著嘴巴問,「八點快二十了,葉晚能開始她的晚宴表演了吧?」
「應該開始了吧?」
白露窩在沙發里,靠著安喬,卸了妝後看起來好小,細長的腿縮在衛衣下,「她今天參加的是什麼晚宴?
我怎麼沒聽我先生說有什麼晚宴。」
嫵關關知道,她坐在輪椅里說:「好像是他公司的高層和他的親戚朋友一個年底聚會,他應該只邀請了商業夥伴吧?」
「邀請了我,我沒去。」
安喬說:「就是蘇康搞的一個年會,地點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選在之前那個會館。」
她看向嫵關關,「就是蘇日會,葉晚和沈雲澤去鬧場那次。」
哦,選在了那個會館啊,葉晚這是要在哪裡跌打就在哪裡爬起啊。
陸萱把手機遞給嫵關關,「你來負責讀咱們直播間的彈幕,可不許挑說我不好的彈幕。」
嫵關關接過手機打開她們的直播間,驚訝了一下,吃頓晚飯的功夫,她們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不知不覺突破了500萬。
彈幕里激動壞了……啊啊啊終於開始主菜了!
……接下來開始我最愛的環節了!
……富婆帶我們看年會哈哈哈哈。
……求問陸萱姐姐的面膜,不知道我能否擁有同款?
……別問,問就是買不起。
嫵關關看了一眼陸萱手邊放著的其他幾袋面膜,乾脆跟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說:「面膜牌子就不說了,我看在線人數破了500萬,不然就再抽個獎吧,我數一二三,截十次屏,送每個截屏里被抽到的朋友們每人一箱同款面膜吧。」
陸萱一聽忙說:「等一下等一下,讓我登錄我的小號我也要參加,這面膜真的好用,我也要參與抽獎。」
「?」
嫵關關看她。
彈幕里全在刷……富婆你就不要湊熱鬧和我們搶名額了!
……突然覺得這個面膜貨真價實的好用。
嫵關關這邊在忙著截圖抽獎,安喬和白露在那邊叫她們,「快點快點,葉晚出來了,她果然戴著那副顯得她沒有脖子的耳墜。」
嫵關關趕緊把把屏截完,劃拉掉打算一會兒讓張助理去弄,她要好好看戲。
導演那邊熟門熟路的指揮工作人員先將鏡頭對準巨幕里的畫面,畫面里是葉晚穿著煙紫色的晚禮裙,沒露胸,高開叉,黑色的捲髮披下來,一邊挽到耳後,露出一副到鎖骨的鎖骨耳墜。
這禮服是漂亮的,但葉晚散著頭髮又戴那麼大的耳墜,太累贅了。
葉晚挽著沈雲澤的手臂,另一隻手還牽著穿著小西服的大寶,二寶被沈雲澤抱著。
「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是葉晚攜著她的戰利品向我們走來。」
陸萱為大家解說。
安喬笑點低的被逗樂了,「戰利品,可太精準了。」
可不就是戰利品,沈雲澤和兩個孩子全是她的工具和戰利品。
巨幕里蘇康坐在一堆衣冠楚楚的中年人里,笑容滿面的看向沈雲澤和葉晚,伸手說:「把大寶二寶抱過來,讓幾位叔叔伯伯看看。」
嫵關關看著晚宴里的人,大多數是蘇康公司的高管和他的親戚,還有他的故交好友,來的人不少。
這些人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八卦蘇家的那點事兒,可這會兒紛紛笑臉相迎的夸兩個小孩兒長的可真漂亮,隨爸爸。
安喬譏笑了一聲:「當然漂亮了,蘇康怎麼會睡長的丑的?
我看兩個小孩兒和他們的爸爸一樣,像極了他們的代孕小蜜奶奶。」
白露推了安喬一下,「一會兒彈幕里該罵你攻擊小孩兒了。」
「我先替彈幕里罵。」
陸萱義正言辭的坐直了對安喬說:「大人之間的恩怨為什麼要牽扯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
「得了吧。」
安喬貼著面膜說:「又不是我把他們牽扯進來的,是他們的爸媽要把他們生下來摻和進別人的家庭里。」
嫵關關放下酒杯,看著巨幕里蘇康抱著孫子開心得合不攏嘴,葉晚笑挽著沈雲澤跟那些叔叔伯伯打招呼、敬酒,讓孩子叫人……
她忍不住揉著兔子的頭,心裡戚戚然,她想起了蘇鏡白,他獨自坐在輪椅里望著窗外一看一整天。
他偶爾會開口跟她說話,只是簡單的問她,「外面冷嗎?」
「今天幾號?」
「幾點了?」
她會裝作隨意的跟他閒聊,他不接話,卻也從不打斷她的話。
她有些不能想像當初蘇康帶著沈雲澤進病房,向蘇鏡白的母親介紹,求他母親接受時,在場的蘇鏡白……心裡有多難過。
蘇鏡白短暫的一生里,有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她不愛他,但在這一刻特別特別希望,在她陪著他的那段時間裡,他能稍微開心一些。
曉白兔在她掌心裡蹭了蹭,它越來越奇怪,蘇鏡白為什麼能夠選擇獻舍給了他?
難道……蘇鏡白在死前就知道他將會來到這個世界?
嫵關關看了一眼時間,顧澤該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