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番外8
台下的除了同宗門的怕嫵關關輸的太慘,把宗門的臉面丟乾淨,其他各個在等著看熱鬧,無念仙師收了一個資質平庸,差極了的寶貝徒兒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原以為無念仙師帶著弟子不出現,是為了避免尷尬丟臉的場面,沒想到這個徒兒居然自己拔尖冒頭,要出這個風頭。
那曉鏡白可是聲名在外的,今日在場的弟子無一個是他對手,她居然如此自不量力。
老魔尊瞧著台上意氣風發的嫵關關眯著眼笑了,多年不見這女娃娃如今亭亭玉立,沒長歪,愈發的漂亮伶俐了,不賴不賴,他開口對台上的徒兒道:「鏡白,點到即止,莫要傷了小姑娘。」
就怕他這個徒兒不開竅。
從善仙師卻笑笑不說話,在座的只他最清楚嫵關關是何人,雖說她如今是肉體凡胎,靈體未發動,但……誰傷了誰還未可知。
從善仙師示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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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嫵關關率先問道:「你是要與我比試法術還是劍術?」
台下又是一陣感嘆她「自不量力」的私語聲。
曉鏡白看了看她的耳垂,她今日未戴耳墜,昨夜被扯掉耳墜的耳垂紅紅的,反倒比昨夜更紅腫了,「我修行比你久,比法術是欺負你,比劍術吧。」
他不動聲色的將佩劍換成了左手,「你的劍呢?」
她的佩劍昨夜給她師父收繳了,她隨口到:「我忘了帶。」
正要轉身問台下的同門師兄妹們借一把使使。
從善仙師叫了她一聲:「關關。」
抬手一揚,一道紅光驚鴻一般朝她飛擲而來。
她忙一抬手,那紅光通了靈一般乖乖落在了她的掌心裡,冰涼、沉重。
是一把紅色的劍,劍鞘一粼粼的仿佛蛟龍之尾,劍柄之上無字無配飾,她握住劍柄只覺那劍在鞘內輕輕吟顫,像一隻靈寵見到它的主人一般。
這把劍,是她很久很久以前的佩劍,她在變回靈蛋時交給了從善。
太久太久了,久的台下無人識得這把劍,紛紛在問是什麼劍,是不是從善仙師的佩劍?
而識得這把劍的妖修祖師白嵐和老魔尊驚訝的齊齊看向從善仙師,皆是不明白他怎麼把燭龍老祖的佩劍隨便給了一個小弟子用?
且不說別的,以她的修為和資質別說用那把劍,拔也未必拔得出……
「錚」的一聲劍吟,一道紅光脫鞘而出,劍吟只聲仿若蛟龍低鳴。
白嵐和老魔尊立刻看向台上的人,只見嫵關關隨隨便便就將那把劍撥了出來,拿在手裡像在把玩一件小玩意一樣輕巧,抬手就將劍鞘丟在了台子邊。
「當」的一聲那劍鞘仿佛掉在白嵐和老魔尊心上,目瞪口呆的看著持劍人,燭龍老祖的佩劍隨便被這小女弟子拔出來,又隨便被她丟了劍鞘在地上……
這個女弟子不簡單……怪不得無念這般寵愛護著這個資質平平的女弟子,也怪不得從善這個老傢伙敢把劍給她。
難道……老魔尊心中暗暗猜想,這女弟子是……燭龍老祖的私生女?
和從善這個老傢伙的私生女?
當初誰人不知燭龍老祖與從善交情頗深,兩個人有些旁人不知的舊情也不是不可能……
他這邊瞎猜著,台上的嫵關關已經擺好架勢對曉鏡白髮出了邀請,「請吧,這位俊俏的仙君。」
她的聲音輕輕嬌嬌,可不止台上的曉鏡白聽見了,台下的皆是聽見了,震驚不已的看著她,又看看冷峻孤傲的曉鏡白。
曉鏡白眼睛一眯,錚然拔劍出竅,寒光凜凜的一把劍,映亮他的眉眼。
兩個人齊齊動了身形,一紅一白兩道劍光在台上交匯,兩個人用的是同一個劍招。
她怎麼會這招?
曉鏡白一頓,隨即抽劍,第二招再使出來,卻見嫵關關只看他的起劍勢立刻和他又使了同一個劍招。
接下來的三招,他每起一招她就跟上來相同的一招,甚至在第四招她率先使了一招逼到曉鏡白的眉心。
這一招是他這套劍術中的最後一式。
曉鏡白抬劍格擋,蹙眉低問她,「你怎麼會這套劍術?」
這套劍術並非老魔尊教授,他的劍術是……
是他手裡這把寒光劍所「教授」,她自然知道,因為那把寒光劍原是她的法器,劍內藏了她得來的幾套劍招。
寒光劍是早在他剛修成人形時她贈與他,與她手裡這把劍湊成一對兒的,千百年他日日夜夜帶著,所以寒光劍早認了他這個主。
兩把劍交疊在一起,兩個人離得極近極近,嫵關關瞧著他那雙孤傲又漂亮的眼,微微歪了歪頭低聲與他道:「想知道嗎?
仙君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他那雙眼一下子就惱羞成怒了,一對耳朵被風吹紅,凜然揮劍再不留手的朝她揮去。
台上兩人的身形動的極快,兩條游龍一般來去,台下只驚嘆這二人劍術如此了得,那曉鏡白聲名在外也就罷了,可嫵關關誰不知道是無念著名的草包徒弟,別說和曉鏡白交手了,連她的師弟師妹們都不如,今日怎麼突然……被附體了一樣?
同門的不同門的紛紛驚訝的側頭去看無念,問無念,他這弟子何時修的這套劍術?
別說旁人驚訝,連無念自己也……不知。
無念轉頭去看從善師祖,只有他半點不驚訝的含笑看著台上,無念心中便知,他或許……一點也不了解自己的這個寶貝徒兒。
台上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劍鳴,劍氣震的冷風四起,眾人忙看台上卻只見台上仿佛已經結束了……
兩人立在台邊,曉鏡白持劍壓在嫵關關的脖頸上,冷若冰霜的臉,一頭黑髮沒了髮帶,黑壓壓的散在雙肩。
無念坐不住的站了起來,生怕真傷了嫵關關,想要曉鏡白點到即止,卻被從善師祖按了回去。
只見台上嫵關關動也沒動,笑吟吟的抬起左手,指尖挑著一條嵌著白玉的髮帶,正是曉鏡白的髮帶。
風揚起曉鏡白散在雙肩的黑髮,也揚起嫵關關的唇角,她仿佛半點也不怕,挑著髮帶在指尖轉了兩圈,眉眼嬌艷的故意對曉鏡白道:「仙君散發更加動人……」
她還沒說萬,曉鏡白的劍便是一凜,涼冰冰的貼在她的肌膚上,言語比劍還冷,「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割了你的舌頭。」
台下的從善仙師終於開了口,倒不是怕曉鏡白動手,而是怕嫵關關再說出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來,畢竟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
「這我倒是不知誰的劍術更勝一籌了。」
從善仙師看向老魔尊,想讓他說說看,這個局面明顯是個平手,嫵關關壓根沒在認真比劍,她就是在故意調戲。
老魔尊看著台上的弟子和嫵關關,眼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此刻便是猜不出這位關關小弟子的真身份,也知道她定然和當初那位老祖脫不開關係,他對關關小弟子越看越喜歡,只覺得與他的徒兒頂般配,笑著開口先道:「鏡白,還不收劍,莫要傷了關關小弟子。」
還沒待曉鏡白收劍,遠處的仙山之中忽然無數飛鳥驚飛,烏壓壓的驚散如蜂巢,鳥鳴之中隱隱有說不清的獸吠之聲傳出。
「怎麼回事?」
「什麼動靜?」
眾人瞧向那座仙山,飛鳥仍然源源不斷的驚飛而出。
無念皺眉站了起來,那座仙山那個方向是關押靈獸、精怪的地方。
他剛站起來便有弟子御劍而來稟報,仙山關押沉睡的蜃獸不知為何突然醒了,正要衝出關押的牢洞跑出來。
從善看了一眼台上的兩人,這蜃獸沉睡得好好的,是感知到嫵關關燭龍的氣息了?
還是感知到魔尊曉鏡白的氣息了?
總之跟這二人脫不了關係。
好在蜃獸並非傷人的妖獸,只是不服管教讓人產生幻覺的靈獸。
從善揮手讓無念和其他掌門坐下,與眾人解釋不必驚慌,又將目光放到了台上二人的身上,對嫵關關動了動眉頭道:「既然劍術分不出上下,不如切磋切磋其他?」
因他們二人而起,就讓他們去收拾。
嫵關關怎麼不知他在想什麼,順著話茬便領下了這個去鎮壓蜃獸的任務,又與曉鏡白道:「仙君可要與我比一比誰先將蜃獸關押回牢洞?
輸的人……」
她還沒想好,曉鏡白便伸手一把將她指尖的髮帶扯去道:「輸的人閉門思過百年,你敢嗎?」
好狠心的曉鏡白,那不是無論輸贏他百年內都不想再見她的意思嗎?
嫵關關看著他冷著臉利落的綁上髮帶,微垂著的脖子在黑髮頭髮下又細又白,可真漂亮。
她忍不住靠近一步輕聲道:「那你可別後悔。」
她的氣息吹拂在曉鏡白髮絲上、脖頸間,酥癢的令他顫了一下,一抬眼就對上她明媚的臉,他立刻又退開一步,真奇怪,為何他總會覺得她……很熟悉?
從善仙師只囑咐了一句,「那蜃獸乃靈獸,你們記得只可鎮壓,不可傷它性命。」
旁的他全不擔心,但這兩位在一起他真怕滅了他山裡的靈獸。
他著重的看向了嫵關關,他深知嫵關關一貫只喜歡毛茸茸的靈寵,對待蜃獸這樣滑溜溜沒有皮毛不太可愛的靈寵,十分不憐愛。
嫵關關朝他一拱手,「知道了師祖。」
好生羅嗦。
老魔尊也囑咐曉鏡白要照顧些嫵關關。
曉鏡白未應聲,轉身足尖一點朝著那座驚鳥四散的山而去,嫵關關慢悠悠的御劍跟在他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落在山中的一座洞穴口,蜃獸原本在這洞中沉睡,洞口封有結界。
因這蜃獸沉睡百年沒醒過,也並非惡獸所以這洞口一向無人把守,如今倒是站了兩個小弟子,見嫵關關和曉鏡白二人前來,向他們說明了狀況。
方才不知為何蜃獸驚醒了,在洞口衝撞結界要掏出洞穴,先去來查看的兩名弟子被引了進去如今還沒有出來,蜃獸也不知道蹤影,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進去查看。
曉鏡白檢查了一下,洞口的結界是完好的,這結界是從善仙師親手設的,蜃獸想破了結界出來並非易事。
「怎麼樣仙君?」
嫵關關湊過去問曉鏡白,她自然知道結界完好,從善老頭子的結界怎會如此輕易被破,況且這蜃獸沒什麼攻擊力,它只是會吐泡泡讓人產生幻覺而已。
「我那兩個師弟不會被吃的骨頭也不剩了吧?」
她擺出一臉嬌怯的害怕模樣。
卻是將她旁邊的兩個同門弟子嚇到了,驚恐的瞧她道:「師、師姐說真的嗎?
那蜃獸……不是靈獸嗎?
還吃人?
那師兄們豈不是凶多吉少?」
嫵關關雖然資質不行,但輩分極高,門中年輕的弟子多數要稱呼她一聲師姐。
好歹是師姐,她直起身安慰兩個清秀的小師弟,「師弟們莫怕,師姐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其他師弟救出來。」
曉鏡白忍不住掃了她一眼,粉身碎骨?
倒也不必。
也就那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弟子被她唬了住,感動又忐忑不安的讓她務必小心,其中一名頗為清秀的弟子從懷裡掏出一枚符鄭重的交給她,「師姐……這個平安福給你,你要小心些。」
臉竟是紅了紅,關關師姐好生漂亮,又不似其他師姐那樣高高在上,叫人心生親近。
曉鏡白冷眼瞧著那小弟子又瞧嫵關關,她還演上了,一臉感動珍重的接在手裡,美目盈盈的抬起眼對那小弟子說:「你叫什麼名字?
若我能平安出來……」
他聽不下去的收回眼,捻了個訣跨步進了洞穴之中,聽見背後嫵關關叫了一聲:「哎,你等等我啊……」追著他一路小跑而來。
昏暗的洞穴里,他聽見她的腳步聲,袖子一緊,側頭就瞧見她晶亮晶亮的眼,抱怨一般的與他說:「等等我嘛,這麼黑多怕人啊。」
他也不知為何故意刺了她一句,「你小師弟不是給了你平安福嗎?
你怕什麼。」
說完他便後悔了,與他什麼相干。
果然她立刻歪頭朝他笑道:「你吃醋了?」
他冷著臉甩開她的手,大步朝洞穴深處走,「少自作多情。」
嫵關關瞧著他一襲白衣黑髮,在黑漆漆的洞穴中格外的神仙,抿著嘴笑了,慢慢墜在他身後拖長音道:「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啊,可我怎麼聞著這洞穴中這麼酸呀?
莫不是……那蜃獸愛吃酸溜溜的東西?」
他背影都寫著孤冷、氣惱,也不理會她,自顧的往洞穴深處走。
嫵關關不疾不徐的慢慢跟著,瞧他快走遠了便道:「你可別走太快,這裡這麼黑一會兒我丟了你就找不著我了。」
他依舊不理她,也沒有放慢腳步。
嫵關關停下腳步踢了一下腳邊的石頭,「哎呀!」
的叫了一聲,只見那道白色的身影驀地停住轉過了頭來,一雙眼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小白兔還是這麼好騙。
她快步朝他跑過去,笑盈盈的又牽住他的衣袖道:「我方才差點瞧不見你,心裡怕極了,你別離我太遠成嗎?」
曉鏡白本是以為她戲耍他,滿心的惱怒,可不知為何她笑盈盈的跑過來,她牽著他的衣袖說這些話,竟讓他腦子裡浮現出一抹……模糊又熟悉的身影來,好熟悉,仿佛曾經也有個人總是笑盈盈的纏著他、跟著他、牽著他的手說了一句什麼……
到底是誰?
他……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人?
他愣神之間嫵關關已經欣喜的攥緊他的衣袖,催他,「咱們走吧。」
他到底是沒將衣袖抽出來。
這山洞又深又長,越往裡走越漆黑狹窄,一路上也沒有見到蜃獸的痕跡,直到繞了一個彎,洞穴深處才隱隱有藍色的光斑傳過來。
「在那邊。」
曉鏡白隔著衣袖抓住嫵關關的手腕,拖著她快步朝藍光掠去。
越靠近光芒越亮,光斑越多,等到兩人停在深處那個洞道口時,只見這處洞道之中藍光粼粼,宛如深海水底。
洞壁上黏著一朵朵、一簇簇藍色的光斑,像是蘑菇一樣,而洞道中飄蕩著發光的藍色光球,一鼓一鼓的飄蕩,像一隻只發光的水母,將整個洞道照的夢幻至極。
一隻藍色的光球搖搖晃晃的朝他們飄蕩而來,將兩個人的面孔映在之中,嫵關關瞧著驚奇剛要抬手就被曉鏡白抓住了手腕。
「別碰。」
曉鏡白抬劍用劍柄輕輕一揮,那光球被激的「啵」一聲破了,「這是蜃獸結出的幻術,碰到的人便會產生幻覺,被幻術吞沒。」
她知道,她只是想看看她會結出什麼幻境來。
她側頭看曉鏡白,他的臉被光球照的波光粼粼,「我聽說蜃獸會結出一個人最難忘最致命的回憶做幻境迷惑那個人,你不好奇你會結出什麼幻境嗎?」
「不好奇。」
曉鏡白挽了個劍花將面前的藍色屏障破開,「為什麼要自討苦吃。」
他跨進那條洞道,又提醒她不要碰到牆壁上的藍色菌菇。
自討苦吃?
他是指他那些痛苦的過去吧。
嫵關關快了兩步跟上他問:「你就沒有美好快活的難忘記憶?」
他想也不想的答她:「沒有。」
「半點也沒有?」
嫵關關瞧著他,想暗示他,關於她的那些記憶都不美好嗎?
卻見他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道:「或許有,只是我暫時不記得了。」
嫵關關頓在了那裡,忽然記起來他如今關於她的記憶全部沒了,一丁點也沒有了,包括前世和現世,一股腦全部屏蔽了。
所以……他只所剩的記憶里沒有半點開心快活的記憶了?
嫵關關瞧著他皺起的眉頭忍不住心酸起來,既甜蜜又難過,快步追上他,替他揮開飄過來的光球,抿抿嘴輕聲對他道:「那我替你趕開它們,你別碰到。」
痛苦的記憶就不要再讓他重演一次了。
她往曉鏡白身側護了護,曉鏡白側頭去瞧她,她那副嚴防死守的樣子倒像是認真的,沒有了嬉皮笑臉戲耍他的模樣。
再往裡走已是盡頭,盡頭是個可容納三四人的洞穴,洞穴口如同蛛網一般結了一層又一層的藍色光幕和菌菇。
他們走進了才瞧見光幕之內的穴中躺著兩個人,被光球水母一圈圈的圍了住,那兩個人正是嫵關關的師弟們,他們二人已經昏了過去,叫也叫不應。
只是沒有見著蜃獸。
曉鏡白以劍揮開洞口結的光幕,剛要進去就被嫵關關拉了住。
「我來我來。」
嫵關關道:「你別進去碰著那些蜃獸的幻術。」
這么小的洞穴又那麼多水母和菌菇,說不準就碰上了,還是她去的好。
她怕曉鏡白和她爭又道:「救師弟是我的職責,再者沒有見到蜃獸我怕它埋伏在四周,你便在這裡替我把風,萬一蜃獸出來你好對付它。」
曉鏡白仔細看了一眼洞穴里,確實沒有蜃獸的蹤影,容易被埋伏,便點了點頭。
「小心些。」
他難得關切了她一句。
嫵關關沖他眨眨眼,「我不怕這些,我的記憶里難忘的大抵都是十分快活的。」
曉鏡白這時並不懂她口中「十分快活的」是個什麼意思,看著她小心翼翼的避開發光菌菇和光球,跨進了洞穴之中,一步一步的朝著兩個昏迷的人走過去,口中還在叫著她的兩個師弟:「師弟?
醒醒,別沉浸在美夢裡……」
腳下的地面似乎輕顫了一下。
曉鏡白低頭看向腳下的地面,只見潮濕的山石極細微極細微的抖動著……
他猛地抬頭喝道:「退出來嫵關關!」
可已是來不及,那洞穴忽然融化一般將嫵關關陷在其中,藍色的光幕如同海浪將嫵關關吞沒,頃刻之間洞穴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藍色光幕嘴巴,而嫵關關就被吞在其中,她像是被水母吞進腹中,在她被包圍的一瞬間無數的畫面閃現在了藍色的光球、光幕之上……
這就是她說的「十分快活的難忘記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他難道真的認識她,和她、和她做過這些事?
曉鏡白再也看不下去,而嫵關關陷在幻境中顯然已經快要失去意識,「嫵關關醒醒!」
她卻完全沒有聽到,從一開始的恍惚狀態變成了沉溺的狀態,甚至追隨著光球水母的指引朝著幻境深處走過去……
那深處黑洞洞,像個無底洞一般。
曉鏡白眼前的洞穴蠕動變幻,他總算看清了原來這洞穴是那蜃獸的嘴,它偽裝成洞穴又以兩個弟子做誘餌,引人自投羅網,而黑洞洞的洞穴深處正是蜃獸的腹中。
好狡猾的蜃獸,利用幻境誘惑人乖乖自動走進它腹中。
可嫵關關已深陷幻境,叫也叫不醒了。
曉鏡白看著嫵關關往蜃獸腹中越走越近,真進了腹中就更麻煩了……
他拔劍猛地揮開藍光,一劍刺入「山壁」之中,洞穴中驀然傳來一聲如同嬰兒啼哭的慘叫聲,震得無數光球破裂,整個柔軟的藍光洞穴都在抖動,嫵關關在一陣抖動中停住了腳步。
他長袖震展瞬間掠入洞穴,伸手一把抓住了嫵關關的手臂,「跟我出來!」
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感覺無數冰冷綿軟的觸手從她的手臂伸展而來,將他的手掌一圈圈顫了住……
糟了,幻術!
他再想脫身已是來不及,嫵關關回過頭來看住了,四目相觸的那一剎,無數的畫面從他腦海里、蜃獸的光球中翻湧而出……
……嫵關關在大雪的夜裡,滿身紅光踏在月夜下回頭看他……
……嫵關關拖著黑色的尾巴泡在浴缸中,濕淋淋的抬起頭叫他:「曉鏡白我的舌頭嘗不出味道。」
……嫵關關蜷縮在黑漆漆的靈蛋中朝他滾過來,緊緊的貼在他懷裡……
……嫵關關在昏暗的房間裡抱著床上的他,眼睛紅紅的捧著他的臉問:「你這個……不怕疼的嗎?
為什麼要割掉你的耳朵啊……」
……「疼不疼,疼不疼啊曉鏡白……」
……嫵關關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過人群笑眯眯的抬頭叫他,「老公你今天好帥哦。」
還有……
……她踏著白皚皚的雪走到他身邊,他還只是一隻奄奄一息的兔子,陷在雪地里瑟瑟發抖,她蹲下身輕輕將他抱起來,手指溫溫柔柔的撫摸他的背,他的絨毛,跟他說:「好可憐的兔子。
不怕不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是想渡些靈氣給你這隻傻兔子……」
然後他跟在她身邊,跟著她跳入輪迴境,跟著她輾轉在不同的世界。
是在第二個世界時,她生病蜷在床上,他用兔子腦袋輕輕蹭她的臉,她吃了藥昏昏沉沉的睜開眼,摸了摸他的腦袋呢喃道:「傻兔子,你要是能修成人形還能替我倒杯水……」
他縮在她的掌心下,看著她又睡著,跳到了地上,落地那一瞬間白光晃了晃,他在白光之中變成了人的模樣,黑黑的發,微挑的眉眼,他的樣子全是按照你喜歡的長相一天一天修習而成。
他輕輕坐在床邊,手指撥開她垂在臉側的發,將她的腦袋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低頭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滾燙的額頭,喃喃自語一般問她,「你真希望我修成人形嗎?
你會……不要我嗎?」
無數的畫面將他吞沒,他聽不見其他聲音,也看不見其他人,他沉浸在只有嫵關關的幻境裡……
「曉鏡白!」
有個熟悉的聲音猛地傳入幻境裡,一口涼涼的靈氣渡入了他的口中,將他瞬間驚醒。
所有的畫面和幻境如同破碎的泡沫一般「蓽撥蓽撥」碎開,他的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
「師姐!你、你怎麼能以口渡靈氣給他呢!他是魔尊的弟子……授受不親啊……」
「師姐還是讓我們來吧。」
「醒了醒了!」
唇上是柔軟的,他睜開眼只看見嫵關關蹲在他的身邊,捧著他的臉貼在他的唇上,靈氣一點點湧入他的口中。
天光大亮,他們似乎已經離開蜃獸的洞穴,其他四個小弟子或站或坐的在旁邊,嘰嘰喳喳的再說:「師姐他醒了!」
嫵關關剛想鬆開他的唇,就被他一把按進了懷裡,她栽進他懷裡,後腦勺被他托住,他啟唇含住了她的唇……
嫵關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他在親她哎!他恢復記憶了嗎?
「師姐!」
其他小弟子驚呆了,分明看見那魔尊的弟子曉鏡白醒過來,摟著師姐親!這小子在占師姐便宜!
他們剛想上前拉開那小子,就見師姐已經推開了他。
嫵關關推開曉鏡白,卻還在他懷裡,一雙眼水汪汪的盯著他喘了兩口氣,揚眉道:「仙君怎麼還親上癮了?
這可不成,我師門規矩森嚴,你這樣占我便宜,我師父會殺了你的。」
曉鏡白看著她心中翻湧如海浪,他雖然不知這裡是哪裡,但他十分清楚嫵關關可是記得他的,方才蜃獸的幻境中,她將他記得清清楚楚。
其他弟子伸手想來扶她起來,曉鏡白扣住了她的腰,「那就讓你師父殺了我好了。」
其他弟子怒目而視,這小子太膽大了!公然調戲他們的師姐!
嫵關關卻心花怒放,抿著嘴笑了,他記起來了,那就得讓他陪自己好好玩玩,「不然你去向我師父求親?
我還沒有享受過驚動正魔兩道的虐戀情深。」
來這一趟,怎麼也要玩一玩再走。
曉鏡白看著她笑啊笑,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低低輕輕的嘆了口氣:「嫵關關,你想不想我?
我好像很久很久沒有抱抱你了。」
嫵關關陷在他的懷裡仿佛陷進了溫柔鄉里,環抱住他,側頭在他耳邊輕輕答他:「想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