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其實之前的幾次接觸, 溫窈就發現了,皇上脾氣其實並沒有特別不好, 就是有點愛生氣, 但生氣了也就是冷著個臉或者瞪你一眼,或者意義不明的冷笑一聲。
除了有點嚇人,好像也沒別的實質性傷害。
只是因為身份的原因, 總讓人無端敬畏, 也會因此產生一些誤解。
當然這只是她沒事時候的瞎猜,並沒有可信度, 她更不敢因此就冒險。
讓她覺得自己猜測並不是臆想是今天下午, 在園子最後面的雞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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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誤會他伸手的初衷, 誤把小雞崽崽放到他手裡, 他竟然沒有發火!
這一點兒, 就讓她覺得, 其實皇上還是有柔軟的一面的。
要不是實在沒轍了,她也不想冒險用這招,實在是皇上臉色太臭了, 擺明了不喜歡她準備的晚飯, 她又不能訴苦, 說自己準備了多久, 廢了多少心思, 只好試試看裝可憐能不能把這頓飯揭過去。
沒想到,還挺有用。
容翦木著一張臉, 聽著她心裡的各種分析, 面上端的是楚楚可憐, 心底里卻在那歡欣鼓舞,他不禁冷哼了一聲。
一會兒聰明一會兒蠢, 裝樣子倒是專業!
聽到他冷哼,溫窈眨了眨眼,黑眸映著燎燎火光,愈發澄淨清澈,要不是耳邊都是她心底的歡呼,險些就要被她騙了!
他冷著臉道:「溫才人還會在乎朕的喜好?」
溫窈心裡一驚,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她沒遲疑,立馬起身跪下:「臣妾惶恐,都是臣妾愚笨,沒能讓皇上滿意,請皇上恕罪。」
請罪倒是挺勤快的,請安怎麼不見你這麼勤快了?
還愚笨?
朕看你機靈得緊!
想著她剛剛心裡的嘀咕,容翦又冷哼一聲。
溫窈:「……」怎麼又不管用了啊?
她有點慌了。
聽著她慌亂的心聲,容翦嘴角輕輕勾了勾,知道怕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自作聰明!
想到這裡,他故意板著臉道:「下次有不清楚的,直接來問朕!」
這提醒夠明白的了罷?
再敢裝傻作樣子,朕一定治你!
溫窈哪裡知道容翦到底什麼意思,只順著他的話道:「臣妾遵旨。」
原本也沒真想要罰她,就是想讓她長個記性,目的達到,容翦也沒為難她:「起來罷。」
溫窈:「……臣妾遵旨。」
見她神色有點沮喪,心情好了不少的容翦眉心動了動,這一桌子蘿蔔,其實也沒那麼差勁,便指了指邊上的湯:「再給朕盛碗湯。」
溫窈眼睛一亮,看來也沒有很差勁,至少這湯皇上挺喜歡的,以後如果皇上再來,就給他做這道蘿蔔老鴨湯!
雖然並沒有多喜歡蘿蔔老鴨湯,但她這嘀咕落在容翦耳朵里,卻格外熨帖。
有這個插曲在,容翦晚膳很意外的吃多了。
安順在一旁瞧著,可高興壞了,這段日子朝政繁忙,皇上總是吃不下飯,哪怕吃也就是吃上幾口,勸也勸不動,勸多了,皇上還瞪人,他都快愁死了,還是溫才人有法子,哎,這以後要是每頓飯都有溫才人陪著,那他可就不用再愁咯……
容翦心情不錯,沒搭理安順,任他自己在一旁心思亂飛。
溫窈遞濕帕子給容翦擦手的時候,心裡可納悶了,吃這麼多,怎麼看著還瘦了這麼多?
朝政太累了嗎?
看來當皇上也是很辛苦的。
容翦心念一動,目光落在她白淨的臉上。
這是他第一次在後宮女人身上聽到『當皇上也是很辛苦的』這種話。
那些個妃嬪,每次見到他,心裡想的要麼是權利,要麼是地位,要麼是詭計宮斗……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小傻子還能有這種見解?
容翦輕笑了聲。
溫窈正要去接他手裡的帕子,聽到這聲笑,抬頭,一臉茫然。
距離有些近,再加上她又是真的很懵,所以表情看上去特別傻。
容翦眼睛都笑眯了起來。
溫窈:「!」
笑起來這麼好看的啊!
容翦:「……」
她這聲驚嘆,讓容翦的嘴角的笑僵在了臉上,不知道到底是斂了笑好,還是繼續笑好。
正猶疑著,耳邊又傳來一句——
不發火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容翦聽過很多別人對他的形容。
殘暴、冷血、專斷、不仁不孝……獨獨沒聽誰說過他可愛。
容翦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帶著絲絲灼熱,像是喜悅,但似乎又不是。
他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正想試探著問溫窈對可愛的理解,就又聽到一句——
飯都吃完了,也該走了罷?
容翦:「……」
就那麼急著攆朕走?
溫窈對著還沒來得及升級的危險一無所覺,還在心裡嘀咕,丸子還沒餵呢,都一下午沒抱丸子了,等下它肯定要喵喵叫個不停!
呵,容翦冷笑,就你的貓金貴!為了餵個貓,還急著攆朕走?
松翠宮那麼多宮人,哪個不能喂,偏要你餵?
朕偏不走!
眼瞅著夜越來越深,承乾宮和松翠宮的宮人都高興的合不攏嘴,偏生,壓根沒人知道,他們兩宮的主子,各懷鬼胎,在暗暗鬥法。
直接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暗示也絕對不行,溫窈就只能幹著急。
她越著急,容翦就越解氣,但解氣的同時,又因為她都不關心朕卻那麼緊張一隻貓而生一輪新的悶氣。
折磨溫窈的時候,也在折磨他自己。
氣了好半晌,最後還是在安順歡天喜地的一聲『這麼晚了,今兒皇上怕是要在松翠宮留宿了,太好了』中回過神來。
留宿?
他看了眼外面的夜色,也確實深了,但他還真沒想過留宿這個問題。
留宿的話不就是……
這麼想著,他視線便落在了溫窈身上。
她還低著頭念叨她的貓,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精緻小巧的側臉,和白皙柔嫩的脖頸。
容翦下意識眯了下眼。
正拿不定主意,就聽安順那個嘮叨精,在心底十分詭異地笑了聲,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呢,也不知道皇上等會兒會不會緊張,要不要準備一壺合歡酒呢?
容翦一張臉,登時變得非常難看。
他雖從未召嬪妃侍過寢,但不表示他什麼都不懂,往日瞧著安順辦事妥帖,又忠心,沒想到,他竟是個這麼不正經的!
天吶!
怎麼還不走!
羞惱的容翦突然聽到溫窈拉長了調子的抱怨。
已經很晚了啊,不會是想留宿罷?
容翦剛要放下的茶盞又再次遞到了嘴邊,他想聽聽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不會還要她侍寢罷?
溫窈睜大了眼,緩緩轉頭去看上座的容翦。
兩人視線無聲相接。
容翦一臉深沉,饒有興致盯著她。
溫窈:「……」
是她想多了,整個大梁,誰不知道皇上不近女色?
容翦眉心微擰,小傻子又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見容翦正盯著她,溫窈沖他扯起一個羞澀的笑。
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時,安順見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正好,馬上上前道:「皇上,夜深了……」您和溫主子也早些歇著罷。
後面的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溫窈以為安順是要勸皇上該回宮了,便站起來十分體貼地截了話道:「是啊皇上,夜深了,松翠宮又這麼偏遠,臣妾讓人多給皇上準備幾盞燈籠,等會兒路上也方便。」
看我多賢惠!
安順:「?」
容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