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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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窈這話一出, 整個花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目光看著溫窈。
尤其是容翦。
容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溫窈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她看著容翦, 臉上的笑越來越僵。
容翦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嗓音也冷得很:「溫才人可真體貼!」
溫窈:「……」這話聽著怎麼像反話?
容翦心裡冷哼一聲,你還聽得出來朕說的是反話?
晚了!
你現在就是跪下來求朕,朕都不留下來!
留不留宿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被人嫌棄了,還急不可待地要把他攆出去!
容翦越想越氣, 偏生溫窈還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一點兒要留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頓時更氣了。
「哼!」
他起身, 沒好氣道:「擺駕!」
話落, 他看都沒再看溫窈一眼, 抬腿就走。
溫窈回過神後忙行禮:「臣妾恭送皇……」
她話沒說完,容翦突然轉頭瞪著她:「朕不用你送!」
餵你的貓去罷!
他雖如此說,松翠宮的宮人還是嘩啦啦跪了一地, 溫窈也沒真把皇上氣頭上的話當真, 還是規規矩矩行了個跪禮。
不過, 有那句話在前, 松翠宮的宮人, 倒是沒一人敢去送。
容翦氣得不輕,從松翠宮出來, 怒氣沖沖走了好一會兒, 火氣不減反增, 又走了一會兒,實在氣不過, 他猛地停下來,轉頭看向隱匿在松林一角的宮殿,沉沉的夜色里,尤顯得與這皇宮格格不入。
「皇上……」
安順湊上前,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容翦看向安順,怒不可揭道:「她竟然趕朕走?」
安順:「……」啊?
合著您氣這個啊?
知道為什麼生氣就好辦了,他馬上回道:「溫才人許是想著皇上朝政繁忙,前朝政務又多,不敢打擾皇上,才如此說的。」
這話非但沒讓他消氣,反而更氣了:「朕看她就是故意的!」
安順忙道:「這兒哪能啊,您想啊,溫才人可是您的嬪妃,怎麼會呢……」
容翦臉色依然很難看。
他的嬪妃又如何,漪瀾殿不就住著一位這樣的?
見皇上神色沒有任何鬆動,安順馬上換了個勸法:「溫才人怕是今兒驚喜太過,有些惶恐了吧,這自打溫才人入宮,就怕給皇上添麻煩,怕打擾皇上處理朝政,今兒想必也是一樣的。」
容翦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一些。
她今兒確實被受了幾次驚嚇,但這也不是她攆朕出來的理由!
安順又道:「溫才人也是為皇上憂心,這松翠宮如此偏遠,明日還要早朝,皇上可不是要比往日早起一個時辰,如此就太勞累了。」
容翦火氣漸消,安順說的是在理,也確實是事實,但溫窈她想攆他也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他再次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這次她不來請朕,朕決不會再踏入松翠宮一步!
聽著皇上明顯消了氣的冷哼,安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忙小心翼翼跟上,一邊跟著一邊唏噓,既然是想留下的,那為什麼用晚膳的時候一直黑著個臉,那麼不情願,這不是自個給自個找罪受麼?
容翦:「……」
他轉頭瞪著安順,抬手一指:「你離朕遠點!」
安順馬上麻溜地領旨:「奴才遵旨。」
話落,已經帶著宮人退到了十步以外。
容翦這才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松翠宮。
等皇上走了好一會兒,溫窈才在南巧攙扶下起身。
滿宮宮人都帶著驚慌失措,溫窈心裡也有點沒底,但想著容翦那真要做什麼肯定當場就要發作的性子,覺得他剛剛可能只是小小的不悅,並不會真的對他們松翠宮做什麼,便笑著對眾人道:「別傻著了,快收拾罷,忙了一天,收拾完都早點歇息,明天還要拔花生呢!」
宮人們面面相覷,皇上發了這麼大的火,主子還想著拔花生?
見眾人沒動,溫窈又擺了擺手:「沒那麼嚴重,快去罷。」
主子都這麼說了,宮人們雖然還有疑慮,也只好乖乖照辦。
等人都走了,溫窈定了定神,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自己可有哪裡言行有失,想來想去,也不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這才終於放下心來,吩咐竹星去備水,她要洗澡。
剛剛給她驚了一身的冷汗,內衫都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沐浴完回了寢殿,竹星這才把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主子,您為什麼把皇上往外攆啊?」
雖然主子說過,她對爭寵無意,可皇上是自己來的,又不是憑手段爭來的,怎麼還往外攆呢?
南巧也有同樣的疑問:「是啊,奴婢看皇上剛剛是真的很生氣。」
溫窈:「不是皇上自己要走的麼?」
竹星和南巧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整齊劃一的搖頭:「不是啊。」
溫窈:「……」
她擰眉不解道:「安公公都說天色太晚了,都要請皇上回宮了,我不過是順勢接話而已。」
竹星:「……」
南巧:「……」
溫窈:「……不是?」
南巧:「奴婢覺得,不是。」
竹星:「我也覺得不是。」
溫窈頓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的意思是,皇上想留宿?」
南巧和竹星一起點頭。
溫窈擰眉,篤定道:「那不可能!」
說完,她又道:「皇上不近女色,且不說民間的流傳,單就咱們進宮這段時間,你們有見皇上召幸過哪個后妃麼?
你們想多了!」
聽主子這麼一說,南巧和竹星又覺得,很有道理。
溫窈摸了摸被竹星絞個半乾的頭髮,又道:「皇上可是最討厭后妃媚寵的,剛進宮時我就同你們說過的罷,這麼快就忘了?」
兩人被說的有點羞愧。
南巧也覺得今兒自己是有點飄了,覺得皇上親自來了,還留下同主子一起用了晚膳,就覺得……
她咬了咬嘴巴,行了個禮:「奴婢知錯,以後定當更謹慎些。」
竹星也忙跟著道:「奴婢也是!」
溫窈覺得她們兩人還是有救的,便笑著道:「別被眼前的浮華迷了眼,謹慎些總是好的。」
南巧和竹星一起點頭。
等頭髮絞乾了,竹星放下布巾,拿起梳子要過來給主子梳頭髮,小小聲道:「可是主子,就算今兒皇上不留宿,可要是以後皇上在松翠宮留宿呢?」
這也不是沒可能啊!
溫窈被她這話嚇的,一把打飛了她手裡的桃木梳子:「又胡說什麼!」
竹星:「……」
溫窈擰著眉:「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會嚇死人的!
竹星不知道主子為什麼對皇上留宿反應這麼大,但看主子神色如此凝重,便只好點頭:「哦,奴婢知道了。」
溫窈是被貼身宮女嚇得緩了好一會兒才順了氣。
臨睡前,她還驚恐地拍了拍胸口,小聲對自己說:不怕不怕,全都是假的,容翦才不會留宿呢!
承乾宮,氣得睡不著正批摺子的容翦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守在外面的安順被這個噴嚏打了一個哆嗦,他也不敢進來,就探著個腦袋:「皇上,夜裡涼,奴才給您加……」
「滾!」
安順腦袋瞬間縮了回去。
哎,他想溫主子了。
夜深人靜,這聲嘆息如同幽靈一樣在承乾宮飄蕩。
沒人知道,殿內正在批摺子的容翦,牙都快咬碎了。
咯吱咯吱的磨牙聲中,容翦惱火地想,他為什麼要遂了她的意?
剛剛他就不該走!她還能轟他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