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容翦看著她, 滿腔心緒,最後只化成了——

  「嗯。」

  他稍稍鬆開手。

  溫窈在心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快勒死她了, 總算可以踹口氣了。

  容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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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往他摟這麼緊的時候, 她都是生忍著的?

  想到這裡,容翦突然覺得,他好像並沒有特別清楚她的需求。

  太過依賴聽心聲, 以至於都忽略了她的反應。

  容翦微微擰眉, 以後還是要多留意一些,她有時裝得實在太像回事, 還會藏心事。

  察覺容翦神色有變, 溫窈心裡是有些好奇的。

  容翦會回來, 已經完全超出她的預料了, 回來後竟然沒發火, 還跟以往一樣摟著她暖手暖腳……全然沒有剛剛雷霆怒的痕跡。

  她盯著容翦瞧了瞧, 心道,這是消氣了?

  這麼容易消氣的麼?

  容翦本想冷哼一聲,告訴她, 他還氣著呢。

  想著她的性子, 只好把冷哼壓了回去。

  還是說……溫窈稍稍挑起眉頭, 看著容翦明明余怒未消, 還不得不溫柔的樣子, 心裡頭驚訝極了,容翦不會是回來哄她的罷?

  容翦抿了抿嘴角, 他是在哄她麼?

  要不是她在心裡嘀咕, 容翦還真沒發現——他從未哄過任何人。

  他板著嘴角沉思片刻, 最後又看了眼已經又閉上眼的溫窈,要認真論的話, 他半路返回時,不甘心,想要表明決心的目的更大一下,但現在,確實是在哄她。

  看她蜷在里側,他也實在狠不下心來。

  罷了,本來就是他先發的火,哄哄她也是應該。

  思量片刻,容翦突然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人,眸底微微發亮——原來這就是哄人啊!

  感覺似乎也挺好。

  溫窈雖說閉上了眼,卻一點兒睡意也無。

  之所以閉上眼,是因為她不知道這會兒該怎麼面對容翦。

  請罪?

  關心他還生氣不?

  消氣了沒?

  剛剛出去凍到了沒?

  明明都把話說得那麼決絕了,現在再關心,不是又當又立了麼?

  顯得她好虛偽……乾脆裝睡好了。

  容翦:「……」關心朕怎麼就虛偽了?

  真看不出來,溫窈默默在心裡道,堂堂皇帝,吵架後,竟然還主動示好哄人?

  這行為真的是暴君?

  有點崩人設啊?

  容翦擰眉,朕不就是一時氣急沒控制,怎麼就又成暴君了?

  而且人設是什麼?

  他想來想去,覺得她估計是又在罵他。

  算了,都隨她,總比不搭理他要好。

  換做旁人,絕對不敢這麼對他,放她身上,容翦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他等個她的請安,等到了現在,也還沒等到呢!

  想著這些容翦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剛斂了心緒,猛然發覺他都上了榻這麼長時間,暖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手腳還這麼涼?

  更讓他奇怪的是,除了手腳,連身上也很涼,尤其是後背。

  冷?

  他擰眉,稍微一想便明了。

  不是冷,怕是剛剛的樣子嚇到她了。

  只猶豫了片刻,容翦便收緊了摟著她腰的手……

  大腦一片清醒正在裝睡的溫窈:「?」

  沒等她反應,她就被摟著腰,然後整個人壓在了容翦身上。

  溫窈:「?」

  反應過來容翦是怕她冷,溫窈心裡還是很觸動的。

  但裝都裝了,現在睜開眼說感謝,明顯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她乾脆繼續裝了下去,這一裝,便真的睡了過去。

  容翦是到後半夜才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溫窈睜開眼的時候,容翦已經起了。

  因著昨晚的事,她沒像往常一樣懶床,醒了便喊了南巧和竹星伺候她起身。

  南巧和竹星這一夜壓根就沒睡,原本兩人就一起在外守夜,皇上去而又返,回來後,兩人心就提起來了,哪怕殿內再沒發出什麼動靜,兩人也都沒敢睡,直到早上皇上起身後,面色和以往無異,還去了主子給皇上臨時騰出來的『辦公地』去吩咐事,兩人這才明白是真的沒事了,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些。

  「皇上呢?」

  溫窈朝外頭看了一眼,殿內很整齊,衣服也都不在。

  南巧和竹星又在外頭守著她,容翦走了已經?

  「在處理宮務,」南巧遲疑了下道:「皇上剛派了人去華陽宮……」

  溫窈:「?」

  「……訓斥了慧妃娘娘,還……」

  溫窈:「還怎麼?」

  南巧看了她一眼,壓低了嗓音道:「還撤去了慧妃娘娘執掌六宮之權,褫奪封號,降為……淑儀。」

  溫窈:「!」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巧:「降為什麼?」

  南巧:「最末等的淑儀。」

  溫窈:「………」

  「現在六宮事宜大多都暫由錦嬪處理,」竹星也小聲道:「皇上這會兒是在看近幾年的帳簿,看著好像這事還沒完。」

  溫窈怎麼也想不通,容翦今兒怎麼突然就貶斥了慧妃。

  竹星去外頭端水,殿內只剩下南巧和溫窈兩人,南巧很小聲地在她耳邊又道:「主子,昨兒到底怎麼了?

  現在沒事了罷?」

  看皇上這般作風,說處置就處置,還這麼重的處罰,南巧心裡有點怵。

  溫窈搖搖頭,道:「沒事,放心罷。」

  『沒事』這種說辭,南巧自是不信的,昨兒都鬧成那樣了,但主子既說了沒事,皇上早上起來後也並沒有如何,現在也還留在他們宮裡,至少說明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

  剛洗漱好,容翦就進來了。

  溫窈抬頭看他一眼。

  想到昨天的事,溫窈稍微有點不自在,她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跟容翦相處合適。

  她起身要行禮,容翦卻直接問道:「睡好了?」

  溫窈點頭。

  容翦又道:「擺飯罷。」

  宮人馬上去準備,南巧看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自覺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兩人後,溫窈不自覺緊張起來。

  「你……」

  溫窈登時繃直了脊背。

  容翦眉心動了動,片刻後道:「罷了,你就跟以往一樣就好,朕又不是不講道理。」

  溫窈:「臣妾謝皇上寬宏大量。」

  容翦想說,你不要跟這麼客氣,但話到嘴邊也沒說出口,她覺得這樣相處自在就這樣好了,他就不信了,天長地久,他就一點兒捂不熱。

  「走罷,吃飯去。」

  看著皇上主子兩人一前一後出來,神色與往日無異,莫說是擔驚受怕的松翠宮宮人,就是御前的眾人也都跟著鬆了口氣。

  經此一事,御前的人可算是明白了——再大的火,再滔天的怒氣,只要交給溫主子,全都不算事,哪怕這怒火本就是緣由溫主子起的!

  容翦深夜從松翠宮憤怒離開又折返的事,因著本就是深夜,且知道的人也不多,又被安順嚴肅敲打過後,便沒傳出去。

  可,慧妃昨兒帶著母家堂妹半路攔下皇上去華陽宮的事可是人盡皆知。

  原本眾人都有點瞧不起慧妃這般爭寵的手段,自己爭不過,就拉了自己家裡的姐妹一塊進宮,實在是讓人不齒。

  尤其皇上竟然答應去了華陽宮。

  那可是去松翠宮的路上,慧妃竟能在皇上去松翠宮的路上把人截去華陽宮,眾人不齒的同時又有些意動。

  只是這個念頭只過了一夜,便被早上一到曉喻六宮的旨意給狠狠拍了回去。

  誰也沒想到,昨兒還讓眾人有些艷羨的慧妃,今兒就直接從雲端跌入了泥潭。

  訓斥、撤執掌六宮之權也就罷了。

  竟然還褫奪封號,降為淑儀。

  這已經不是慧妃……不,衛淑儀惹怒皇上了,這是整個衛家都犯了皇上的忌!

  前朝後宮,從來都是一體,衛淑儀在宮裡如此,那前朝的衛家定然也不能好過。

  這廂里聖旨一下,衛家那邊收到消息,就進宮來請罪了——哪怕他們還不太清楚自家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惹得聖怒如此。

  不過,容翦壓根沒見他們,任他們在昱和門外跪著。

  跪了一天,最後還是安順親自去傳的話,讓他們回去。

  衛家今兒已經動用了一切關係去打聽他們到底是怎麼惹了聖怒了,可所有關係都幾乎被堵死了,一聽是他們家,連門都進不去。

  衛林實在沒法子了,朝安順行禮,同他打聽。

  安順心裡清楚得很,衛家皇上是不打算留了,以他對皇上的了解,倒不是衛家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但後宮事宜向來是皇上最忌諱的,衛淑儀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皇上怎麼可能容她?

  既不容她,那麼支持衛淑儀此舉的衛家,或者說,可能就是衛家想出的這個法子,皇上自然也留不得。

  但看衛大人這麼惶恐,跪了大半天,一臉滄桑,他想了想,覺得有些話,透些口風也不是不可。

  「衛大人送了府上小姐進宮,衛淑儀行事不檢,確實不合身份,皇上還在氣頭上,衛大人還是回罷。」

  聽安順竟然肯跟他們說實情,衛林馬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安順:「安公公,安公公可否替不孝女朝皇上美言幾句,或者……或者安公公能否給某人出個主意,如何讓皇上息怒?」

  送如玥進宮,他本來就不贊成,卻架不住大哥和母親堅持,他這才點了頭,沒想到竟真的給他們衛家招來如此大禍!

  「衛大人先回罷,」安順道:「馬上年節了,皇上現在也沒這個心情處理這檔子事,等年後罷。」

  衛林一下就手腳發軟。

  等年後?

  等年後他們衛家就真的全完了啊!

  「安公公、安公公……」

  安順拂開衛林的手,神色很是平靜道:「昱和門外,衛大人還是注意些影響的好。」

  最後他道:「回罷。」

  一句『回罷』,落在衛林的耳朵里卻同『回家等死罷』無異。

  等安順帶著人走了,衛林直接攤在了地上。

  他們衛家,完了。

  衛家的事,以及他們在昱和門外求見的事,溫窈並不知道,她雖稍稍疑惑了下容翦如此貶斥慧妃衛家勢必要受牽連,但並沒有去細想。

  書裡面,衛家和慧妃雖然也被清算了,但卻是兩年後,並不是現在。

  因著和容翦之間的關係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溫窈也沒放太多心思在慧妃和衛家身上。

  雖然慧妃被貶,前朝後宮震動不已,但松翠宮卻出奇的平靜,甚至熱熱鬧鬧過了個喜慶的年節。

  拋開旁的不談,皇上在松翠宮過節,雖然賞賜並不算豐厚,但這對松翠宮上下而言,已經是最大的榮耀。

  尤其是皇上近來天天宿在松翠宮,松翠宮的宮人都開心地每天都笑咧著嘴。

  只是沒人知道,溫窈並沒有表現得那麼開心——除了容翦。

  尤其是這幾天,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更讓她又無奈又窒息。

  自打宮宴那晚起了頭之後,容翦每晚都要折騰她,或輕或重,或多或少,反正那事總歸是少不掉的。

  但那日和容翦大鬧一場後,連著幾日,容翦都沒再提這方面的要求。

  起初她以為容翦是心裡還有氣,沒興致。

  但這幾日,她無意中觸碰到後,便推翻了之前『心裡還有氣』『沒興致』的推測。

  年初六之後,她幾乎每日都會觸碰到,那反應完全不像是沒興致的樣子,溫窈這才反應過來,他不是沒興致,他是在忍!

  為什麼忍,可想而知,溫窈只要一想這個問題,就頭皮發麻。

  尤其是隨著『忍』的天數越來越長,溫窈驚恐地發現,容翦的反應也越來越恐怖。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天晚上,溫窈又不小心觸碰到,她全身的汗毛瞬間就炸開了。

  容翦這個樣子,溫窈怎麼可能睡得著?

  她硬著頭皮安撫自己,想要睡過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根本沒用,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他不會是在等著她主動罷?

  困擾不已,大腦一片混亂的溫窈,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雖然詭異,可卻讓她非常信服。

  容翦的這個脾性,還真的很有可能啊!

  溫窈五味雜陳,在心裡咬牙,不管他,就當不知道,睡覺睡覺睡覺……

  硬撐了好半晌,最後,溫窈還是放棄了掙扎。

  算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在黑暗中睜開了眼,小小聲道:「皇上可要臣妾幫忙?」

  容翦聽完了她所有的糾結和掙扎,聽她嘆息,開口,嘴角沒忍住翹了翹,她還是心軟了。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什麼?」

  溫窈羞恥的耳朵都紅了,好在心在是深夜也看不到,她說不出口,只好把手滑了下去。

  「這樣?」

  她蚊子一樣嗡嗡。

  容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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