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溫要怔怔地坐在那兒, 滿心震驚。
好半晌,她都沒回神, 就連秋文進來, 詢問她午膳想吃些什麼,她都沒吭聲。
「……主子?」
「娘娘?」
溫窈尋聲看過去,就見秋文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她眨了眨眼:「什麼?」
秋文只當主子還因著剛剛晉位賞賜的事震驚出神, 笑著道:「主子午膳想吃什麼?」
溫窈現在滿腦子的『歷史的走向變了』, 壓根就沒心思去管中午吃什麼。
「清淡些罷,」她隨口道:「你看著安排就好。」
秋文應聲道:「是。」
她轉身正要出去, 溫窈突然喊住她:「秋文……」
秋文看著她, 笑得特別溫和:「主子還有何吩咐?」
溫窈也沖她笑了笑:「吩咐倒是沒有, 就是突然想起來, 你好像進宮時間挺久了。」
秋文不清楚主子為什麼突然提及這個, 只笑著道:「是, 奴婢七歲便入宮了。」
七歲入宮,現在二十,十三年。
溫窈笑笑:「那是挺久了。」
秋文也笑著道:「也還好, 日子過得快, 倒也不覺得。」
溫窈嗯了一聲:「你去忙罷。」
秋文見主子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便也沒太在意, 應了一聲, 便出去了。
她走後,溫窈只盤算了片刻, 思緒便又回到了歷史走向變了這件事上。
被秋文這麼一打斷, 這會兒鎮定了許多。
其實歷史走向改變這事, 早就有苗頭。
比如天下讀書人的種子——秦太傅,本該死在去年御書房外長跪不起那日, 只因為一點點緣由,他老人家到現在身子骨都還很硬朗,年前還在朝上同容翦大吵了一架呢。
只不過因為她當時自保都難,再加上,她覺得這事在當時也沒太大的影響,便沒太在意。
現在想想,是她想當然了。
秦太傅沒死,影響大著呢,直接杜絕了日後天下讀書人對容翦的不滿和怨憤。
雖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文人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比如到現在,她也沒聽說,民間有什麼讀書人讀書人寫詩、寫詞、寫文章內涵、討伐容翦的。
她盤腿坐在暖塌上,單手托腮,心道,或許也有,只是沒有傳到她耳朵里而已。
畢竟之前她剛進宮那會兒,滿宮裡對容翦的態度,可是非常明了的,就連竹星和南巧都很驚心。
不過,秦太傅既活得好好的,那讀書人對容翦的仇恨便算不上深,換句話說,劇情真的走到了起義造反的時候,容翦也不會民怨滔天。
以她這大半年的了解,容翦對待朝政還是很認真的,就是有時候太過嚴苛了些,可這嚴苛也只是對官吏,並非百姓。
她兩手捧著臉,滿心複雜——
如果她現在開始直接插手,及時制止後續的各種問題,改變容翦的命運,幫他保住皇位,會怎麼樣?
她擰著眉頭,滿心糾結的想了好一會兒,覺得這樣做風險太大。
且不說她一個后妃不能干政。
就是主角光環這一關都過不去。
眾所周知,一本書里,最強大的就是主角光環,她若是要改變容翦的命運,那主角的命運也必然會大受影響。
容翦不下台,主角怎麼登基?
主角登不了基,這篇宮鬥文的內核就變了,到時候肯定會反噬的,萬一反噬力量太大,加速了炮灰呢?
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而且,就容翦那智商和警覺度,她真做了什麼不合理的事來,他不得把她馬甲扒個徹底?
那她還有活路麼?
溫窈眉頭越擰越緊,直接插手肯定行不通,但可以隨機應變。
她也不確定衛家現在就被清算是不是秦太傅沒死的蝴蝶效應,但一件事改變了,總不可能全無影響,她就多留意著些,見機行事就是。
就是有一點比較尷尬。
現在這個時間段,其實對於書里的主線劇情來說,連個開端都算不上,所以她所掌握的信息也很有限,只能盡力而為罷。
算是回報容翦這段時間對她的維護。
如果到了最後,她也沒能改變什麼,至少努力過了。
打定了主意,溫窈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哎……
她輕輕嘆了口氣。
炮灰生存果然艱難。
她一邊繼續分揀棋盤上的棋子,一邊想著前朝現在如何了。
突然清算衛家,總不可能一點兒風波都不起,還有就是衛才人的處置,也不知道容翦是怎麼安排的,總不可能現在就把後宮的事情交給她罷?
御書房裡,容翦吃完一盅豆腐腦,其實並不太扛事,安順便忙順勢安排了膳食。
「松翠宮那邊如何了?」
容翦一邊吃飯,一邊問安順。
安順在一旁伺候著,笑得眉開眼笑:「溫嬪娘娘很是體恤皇上呢,對皇上的賞賜也非常喜歡。」
說到這裡,安順瞧了眼皇上的臉色,故意提高了些銀兩:「溫嬪娘娘尤其喜歡皇上賜的那副跳棋,還同松翠宮的宮人下了好幾盤呢,可見是喜歡得緊。」
容翦笑了:「她就喜歡這些新奇的。」
安順也笑了:「溫嬪娘娘蕙質蘭心,既聰敏又體貼皇上。」
說到這個,容翦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眉眼間甚至染上了幾分得意。
「嗯,」他道:「溫嬪確實最貼心。」
安順笑著應承:「那自然是的,知道皇上今兒怕是想要換換口,特意送來了新做的豆腐腦,可不是體貼麼。」
說完,他在心裡嘀咕道,也不瞅瞅您都努力多久了,多少年不出宮一趟,昨兒還特意帶人出宮逛燈會,再沒有收穫,那可真的太可憐了。
正在吃藕夾的容翦:「……?」
嘴角的笑容微頓,他掀起眼皮瞧了安順一眼。
安順正滿臉笑,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侍奉,心裡還在不住嘀咕,皇天不負有心人,繼續這樣保持的話,溫嬪娘娘心意大轉,那還不是遲早的事?
嘿嘿……
容翦:「……」若不是他最後一句說得還像個人話,他肯定要把他踹出去!
一天天的,嘀咕的都什麼東西?
「等會兒把楊平峪找來。」
他收回視線,淡聲道。
安順正美滋滋呢,乍然聽皇上說要宣太醫,馬上就驚了:「皇、皇上您是哪裡不舒服啊?」
容翦看都沒看他:「沒不舒服,問問他溫嬪的情況現在如何了。」
安順這才放心了。
嚇死他了,他還以為剛剛的豆腐腦吃出問題了呢,畢竟那豆腐腦從松翠宮提過來一路上可不少耽誤,皇上又一直忙著便只能先溫著,溫了這麼久,萬一有個什麼不適呢?
容翦懶得搭理他的嘰嘰咕咕,只當沒聽到。
今兒的藕夾味道不錯,他又吃了一筷子,正要讓人送些去松翠宮,想到她昨晚吃的那些東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再過幾日好了。
昨晚臨睡覺還在哼唧肚子痛撐的難受,現在好沒好轉都不知道呢。
就算好轉了,這幾日飲食上也得注意著些。
要不然,還得他給她揉肚子麼?
想到揉肚子,他眸色突然變了變。
他還挺期待的。
但轉念,還是算了,為了她的身體著想。
就算沒吃撐,不也可以揉肚子?
只不過沒那麼理所當然,要費些功夫而已。
安順瞧著皇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連眼睛都快眯起來了,不禁有些奇怪,這是又高興什麼呢?
想到誰了?
溫嬪娘娘?
看著笑容,除了溫嬪娘娘,沒誰了!
他怎麼覺著,皇上最近有點上頭啊?
八百年不開竅,一開竅不得了?
嘖嘖……
容翦抬頭冷冷瞥他:「還不快去!」
安順:「……」
安順:「是是,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話落他馬上轉身,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給皇上布菜的筷子——太急了,沒來得及放。
安順出去後,容翦耳邊總算清淨了些。
一直跪在御書房哭求的衛才人,看到安順出來,馬上又打起了精神:「安公公,安公公,皇上肯見我了麼?」
看著一臉狼狽的衛才人,安順面色稍稍淡了些,他語氣無波無瀾道:「衛才人還是回去罷,皇上忙著朝政,並沒空見你,御書房重地,再這樣跪下去,皇上怕是要怪罪。」
衛才人絕望地笑了笑:「怪罪?
我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怕皇上怪罪的?」
話落,她跪著就往前撲,扯著嗓子大喊:「皇上!皇上!臣妾衛氏求見皇上!求皇上開恩……」
安順嚇壞了,忙去攔著衛才人。
可衛才人到底也是后妃,還曾執掌過後宮,眾人多少有些顧忌,再加上衛才人這會兒是豁出去了,拼了死命要往御書房闖,哪裡又攔得住?
眼看著要跨上台階,小東子一咬牙,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這要讓她闖進去,今兒輪值的人,輕則挨板子,重了,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被攔住了路,衛淑儀氣得大罵:「狗奴才,放開本宮!」
向她打從入宮便是慧妃,還執掌後宮多年,僅僅不到一個月,她其實還沒太能轉變過來,尤其今兒家族遭難,她又受此大辱,如何忍得下?
正你沖我攔,人仰馬翻著,一道冷喝從上方傳來:
「吵什麼?」
眾人動作一停,齊齊抬頭看向從御書房出來的皇上。
「放開她!」
容翦看了眼還摟著衛淑儀腰的宮人,寒著臉道:「朕看她能在御書房有多放肆!」
宮人馬上鬆了手。
衛淑儀哭著吵著要見皇上,這會兒真見到了,反倒愣在了那兒——她骨子裡,還是怕他的。
尤其這會兒,他臉色這麼不好看,盯著他的雙眼,就跟看死人一樣,又冷有沉,直盯得她,骨頭縫都在打顫。
她怔了片刻,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臣妾、臣妾參加皇上,皇上吉祥,臣妾不是故意要在御書房外放肆,臣妾是想求皇上,求皇上放過臣妾家人……」
她話音剛落,一本帳冊便重重扔到了她面前。
「衛家到底都做過什麼,」容翦冷聲道:「朕不說,你心裡也清楚,你既要裝傻,那這樁樁件件,朕就好好跟你算一算。」
衛淑儀被他嗓音里冰冷的殺意刺得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面前的帳冊,顯示的那頁剛好寫著——與慈寧宮往來過密,意圖顛覆朝堂。
衛淑儀頓時就像被雷擊了一樣,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一臉受驚過度的樣子:「不、不可能的!臣妾、臣妾家人絕對不會、不會這麼做的!臣妾早就跟家裡說過了,皇上、皇上……」
她又從一側膝行著爬過來:「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和臣妾家人絕對不會這麼做的,一定是有人誣陷,求皇上明鑑!皇上明鑑!」
她沒爬到容翦跟前便被侍衛攔下了。
「證據確鑿,你父和你叔父已然認罪,」容翦臉子更冷:「衛淑儀,你與衛家,貪得無厭,朕沒冤枉你們。」
一聽皇上這是要連著她一塊判死刑,衛淑儀大驚:「皇上、皇上臣妾沒有,臣妾忠心耿耿,皇上……」
皇上此生最恨 ,便是慈寧宮那位,那位也是皇上的忌諱,跟誰扯上關係都不能跟那位扯上關係,尤其她本來進皇子府的時候就是那位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哪怕她已經棄暗投明,一心效忠皇上,可有這個前科在,皇上總歸最容易懷疑她。
這要解釋不清,對她和衛家而言就是萬劫不復!
她掙開了宮人,正要爬上高台,求皇上開恩,就聽容翦冷冷的嗓音道:「要帶你去慈寧宮對質嗎?」
衛淑儀登時僵在了那兒——嚇的。
慈寧宮,她不敢去。
不是不敢對質,是不敢見慈寧宮的那位。
見她這個反應,容翦臉色更冷。
「衛氏御前無狀,擅闖御書房,貶為庶人,帶下去!」
等衛氏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拖著往外走,她張嘴要求饒,卻被宮人眼疾手快捂住。
衛氏急的眼睛都紅了,她狠狠咬在了那宮人手上,宮人吃痛,沒防備被她甩開了手。
「皇上你怎麼可以這麼對臣妾!」
她滿臉血瘋了一樣大喊:「臣妾忠心耿耿,何時做過對不起皇上的事,皇上不過是要臣妾給溫氏挪位子罷了!哈哈哈,什麼罪名,都是假的,皇上你寵信妖妃,溫氏根本就不愛你!你還……唔!唔唔!」
宮人滿臉驚慌匆忙捂上衛氏的嘴。
這次下了狠勁,連著口鼻一起捂著,沒讓她掙開。
可容翦卻動了大怒。
「揣測聖心,尊卑不分,意圖禍亂朝綱,賜白綾!」
當初留下她,不過就是礙著滿朝風言風語,若不是外面一直在傳他殘忍暴虐,她當年就會死在潛邸,一個處心積慮的探子,還有機會進宮成為后妃?
這些年,她和衛家的榮耀,已經是他寬宏大量,如今還貪心不足,還當他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任人拿捏的五皇子麼?
還敢編排他和溫嬪?
活膩了!
溫嬪心裡有沒有他,那都是他的事,和外人何干?
直到衛氏被拖走,容翦都還怒火滔天。
涉及溫主子,安順也不大敢硬勸,在他看來,衛氏剛剛那話,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怎、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而且,溫主子待皇上挺好的啊,雖說現在是還差些火候,但也不能說溫主子心裡全然沒皇上?
怎麼可以傳這種謠言來扎皇上的心?
等了片刻,安順正要開口勸慰,剛張開嘴,話還沒出口,就被怒斥道:「還不快去!」
罵完,容翦轉身回了御書房。
安順:「……」
等他回過神皇上是讓他趕緊去太醫院的時候,皇上已經進了御書房,他趕緊跪下磕了個頭,爬起來跑了。
還好還好。
一邊跑,他一邊在心裡嘀咕,都氣成這樣了,還是把溫主子放在首要位置,看來也沒甚影響。
一會兒後,他又嘆了口氣,這個衛氏也是,幹什麼非要說這些話!
把自己送上了死路不說,還平白給他們添了不少事。
皇上動怒,那能是小事麼?
偏生,這事罷,他也不好去請溫主子來給皇上順氣。
你說愁人不愁人?
好在楊太醫帶來的是好消息。
安順守在門口,一邊細細喘著氣,一邊留意著殿內的動靜。
「……溫嬪娘娘近來調養得仔細,」來的路上楊平峪已經被提點過了,是以說話很是謹慎:「身子已然好了大半,目前來看,只要再有一個月,便可大好了。」
之前說的半年,如今才不過三個月,再有一個月,也不過四個月,能好全?
「一個月?」
容翦沉聲問。
楊平峪以為皇上是嫌一個月太久了,馬上又道:「再有半個月也可的,溫嬪娘娘底子好,又有皇上眷顧,宮人們也精心照料,半個月也足夠了。」
……雖說半個月有些急躁了,但他稍稍加重些藥量,應當也是可以的。
容翦眉心動了動:「按一個月調養罷,該怎麼用藥怎麼用藥。」
楊平峪馬上磕頭:「是,臣遵旨!」
還以為皇上是嫌他太慢了,急著讓溫嬪娘娘侍寢呢。
能聽人心聲,便是這點不好。
有時候,聽到的話,會讓人非常煩躁。
雖不算多大的事,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控制不住的暴躁。
「退下罷。」
他擰著眉道。
楊平峪哪敢多待,磕了頭就退了出去。
楊平峪退出去後,殿內便只剩下容翦。
他這會兒心情非常不好,胸腔里各種戾氣翻騰。
衛家查出的事,還有衛氏剛剛的反應,讓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塵封在心底的一些舊事——
那段挨餓受凍,無依無靠,被人當傻子一樣利用欺凌的歲月。
如今全翻騰出來,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只覺得胸腔痛的窒息。
「安順!」
他大喝一聲。
安順馬上跑進來。
沒等他開口,容翦便已經起身道:「擺駕松翠宮!」
「是!」
他一邊奇怪到底怎麼了,突然這麼凶神煞煞,擺駕去松翠宮不都高高興興的麼?
可安順不敢問,只敢在心裡嘀咕兩句。
去松翠宮的路上,眼見皇上情緒越來越低沉,面色越來越差,氣氛也越來越壓抑,安順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松翠宮那邊早就接到了消息,皇上還沒到,便都跪在宮門口接駕。
溫窈是沒出宮門,依然在殿內,不過也是做了接駕準備的。
饒是她做好了準備,在看到容翦裹著一身煞氣進來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
她回過神,剛要行禮請安,就聽容翦道:「不用多禮。」
話落她手就被牽住了。
溫窈霎時一僵。
容翦手怎麼這麼涼?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容翦便牽著她進了殿內。
她剛要問他手這麼涼是不是衣服穿少了,還是沒吃午飯,話還沒出口,容翦剛坐上暖塌,便把她往前一拽,直接摟住了她的腰,整張臉都埋進了她懷裡。
感受著他沉沉的呼吸,溫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