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溫窈擼丸子腦袋的手一頓, 抬頭看向容翦。
容翦面色還是淡淡的,眼睫微微垂著, 眉心微蹙, 嘴角微微下耷……
誰瞧著都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只有這幾日和他日日相對的溫窈知道,他這不是生氣不高興,是在撒嬌!
溫窈都不知道, 不就十多天沒見, 容翦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動不動就賣慘——你以前沒怎樣怎樣,怎樣怎樣, 沒跟我說過什麼什麼, 什麼什麼……
礙著他病了, 且確實累得讓人心疼, 溫窈都順著他, 由著他。
結果, 越順著他,他就越沒完沒了,越發變本加厲。
病好了還一本正經嚷嚷著暈, 那麼大熱的天, 天天往她懷裡蹭……
這就罷了。
她還不能說什麼, 一說, 他就直勾勾盯著她, 問,是不是煩他了。
就這點子事, 真不至於到了煩不煩的地步, 主要是她不適應。
他人設崩了啊!
崩的稀碎, 粘都粘不起來!
容翦一點兒都沒個帝王的包袱麼?
動不動吃醋、撒嬌,臉不紅心不跳, 還一本正經。
這跟他的人設哪一點相符?
溫窈原本以為,是她突然離宮,讓容翦患得患失,就開始作。
她其實挺理直氣壯的,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每次容翦一本正經地『賣慘』,她就會有種,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錯事一般,由著他——當然,順著他,哄著他,也不全是因為那點愧疚,主要是她自己想。
這幾日,她其實都快習慣了,並且覺得,容翦其實就是故意的,反正船上就他們兩人,陳典他們輕易不會湊他們跟前討嫌。
溫窈也堅信,容翦只會膩歪那幾天,等回了宮,定然還是從前那樣,畢竟一個皇帝天天撒嬌吃醋,有點太不像個樣子。
結果這才剛回到宮裡,容翦就以實際行動告訴她,她想錯了。
他並沒有只是那幾日『作』。
他以後還會天天『作』。
這個認知,讓溫窈看容翦的眼神都變了。
人設崩得一塌糊塗,怎麼還能面不改色?
這殿內,可不止他們兩人。
作?
容翦眉心動了動。
他哪裡作了?
他說的都是事實!
那麼久沒見,她就是沒有說過想他!
不僅沒有,第一眼相見的時候,她還打算跑來著!
他都沒有計較她偷跑出宮,提個要求怎麼了?
實話還不讓說了?
而且,她總嘀咕什麼人設崩了人設崩了到底什麼意思?
容翦抬眼,靜靜和她對視,面色坦坦蕩蕩——和前幾日一模一樣。
溫窈:「……」
在船上,沒人也就算了,這是在宮裡。
不說南巧和竹星了,就連安順也在呢!
容翦視線轉向殿內的其他人,嗓音依然淡淡:「你們先出去。」
溫窈:「………」
南巧:「?」
竹星:「!」
安順哪裡不懂,馬上從善如流行了個禮就道:「是,奴才去吩咐膳房,皇上和溫主子也該餓了。」
說完就往外退,退的時候,瞥見南巧和竹星還在那兒傻站著,他想了想,上前,一手拽一個,把兩人拽了出去。
竹星和南巧被安順拽著退出去的時候,都還是懵的,生怕皇上會降罪主子。
倒是安順,一臉樂呵呵的,別說擔憂害怕,連半分緊張都看不到,安順原本不打算在昭陽宮跟她們說皇上和溫主子如何如何,但眼看兩人緊張得毫無血色,站都要站不住了,他想了想,還是提點了兩人一句:「放心罷,皇上和溫主子好著呢,你們就守在外面等吩咐就好了。」
南巧和竹星能信他?
當然不能!
不過安順這會兒也忙著,皇上和溫嬪娘娘終於回宮了,很多事要吩咐要準備呢,南巧和竹星的擔憂他當然明白,這事他一句兩句也說不明白,就是說了,她們也聽不進,他就先提個一兩句的,具體的還是等溫主子親自跟她們說好了。
安順一走,南巧和竹星就更不安了,兩人面面相覷,又齊齊往殿內看,但主子和皇上再內殿,兩人什麼也看不到,只能幹著急。
殿內。
溫窈看了看容翦,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寢殿,疑惑不解:「怎麼了?」
難道之前因著她的事,南巧和竹星惹他生氣了?
容翦看了一眼還窩在阿巒懷裡,幸福地露出肚皮讓摸的丸子,眼底現出幾分嫌棄和不滿。
「你沒有說想我。」
溫窈:「……」
把他們仨趕出去,就為了這個?
因著剛回宮,為了防止消息外露,昭陽宮並無旁的宮人在,南巧和竹星又擔驚受怕著也沒想起來伺候茶水,是以,容翦想抿口茶掩飾一下,手都伸出去了,才發現,手邊壓根沒有茶。
他頓了下,只得若無其事又把手收了回來。
溫窈:「………」
看著容翦那隻欲蓋彌彰伸出去又縮回來的手,她眼角抽了抽。
怎麼越來越幼稚了?
說起來,容翦比現在的她要大三四歲的罷?
她現在都十八了,容翦二十多歲的人了,還、還能做出這種事?
不說心理年齡了,單就這做派,都不像個皇帝。
容翦眉心微動,他不像皇帝?
皇帝應該什麼樣?
見她還是不說話,只看著自己,容翦眨了眨眼:「你是不是……」
「想你了!」
在他那句『你是不是嫌我了』出口前,溫窈迅速截斷他的話,看著他,很認真地道:「想了!」
容翦嘴角很輕地牽了下,面色倒是還板著,但眉眼已經出賣了他。
他道:「你都沒有說,是不是我不問,你都不打算說的?」
溫窈:「……」為什麼現在搞得她像個渣男一樣!
盯著他看了片刻,溫窈沖她勾了勾手。
容翦起身,走過去。
容翦本來就比溫窈高了一個頭,這會兒,他站著,她坐著,兩人之間身高差就更大了,溫窈不得不仰著腦袋,見他沒有傾身的意思,她又沖他勾了勾手指。
容翦這才湊過去。
溫窈:「……」天啊,是不是真的燒傻了,怎麼這麼幼稚了?
容翦繃著一張臉,湊到她跟前,硬著嗓子表達不滿和委屈:「什麼?」
溫窈湊過去,在他嘴巴上親了下,輕聲道:「真的想了。」
到底處了那麼久呢,一點兒不想是不可能的,但若說撕心裂肺,倒也沒有。
瞧他這麼委屈,就哄哄他好了。
嘴角剛剛翹起的容翦:「?」
他略深的眸子盯著她瞧了片刻,便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被容翦親上來的時候,溫窈一隻手還給丸子撓肚皮,突然親過來,還這麼急哄哄的,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抓了一下,這一下把丸子抓疼了,它喵嗚了一聲,就鯉魚打挺從溫窈懷裡躥了起來。
聽到丸子慘兮兮的一聲『喵嗚』,溫窈下意識想看下它的情況,可容翦哪裡肯?
見了丸子就想它了想它了。
說句想他,還是哄他的。
他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去管丸子。
不僅不讓她管,扣在她後腦勺的手還收緊些,加深了這個吻。
丸子雖然被抓疼了,但它真的好久沒見溫窈了,這會兒黏她的很,竄起來後,也不願意走,見溫窈不摸它了,也不摟它了,便湊過來,在她身上喵喵喵的蹭來蹭去……
溫窈被吻住,根本動不了,丸子可憐巴巴的喵喵喵聽得她挺不是滋味的,她伸出沒被控制的那隻手,摟住容翦的脖子,在他腦袋上安撫地摸了摸。
之前在船上的時候,只要她這樣做,容翦就會乖順許多,但今兒,她越摸,容翦就越亢奮,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尤其是,她只有分心思想看看丸子怎麼了,容翦就親的更狠。
兩人這幾日,天天黏在一起,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打擾,再加上小別勝新婚,自然比之前更加容易動情。
溫窈脫不開身,容翦吻技明顯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台階,沒多會兒,她就顧不上丸子了。
丸子蹭來蹭去,蹭了老半天也沒人搭理它,它就有點炸毛。
它歪著腦袋,圓溜溜的黑豆眼盯著兩人瞧了會兒,突然跳起來,在容翦腦袋上拍了一爪子:「喵嗚!」
正難分難捨的兩人,被丸子這突然的一下,嚇了一跳,立馬就分開了。
丸子拍了容翦一爪子後,作為小動物的警惕性讓它在容翦看過來的時候全身的毛瞬間炸開,它『嗚嗚』了兩聲,直接從榻上躥下去,跑了。
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溫窈,瞧著丸子往外躥的矯健身軀,面色怔了下,而後笑倒在了榻上。
容翦本來就很不滿丸子奪了自己的寵,好好的又被攪合,他就更氣了。
眼看著容翦臉都綠了,溫窈就笑得更厲害了。
她倒在榻上,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容翦氣呼呼地撐著案子喘氣,眼看她越笑越放肆,他眯了眯眼,抬起一條腿跪在了榻上……
溫窈:「——!」
溫窈立馬從暖榻上爬起來,不笑了。
「那個……」她慌亂地找補:「我、我沒有笑你。」
容翦眸色更深了。
溫窈馬上又道:「我、我是餓了,對對對,我餓了,還沒吃早飯呢,我真的……」
她一邊往一邊挪,一邊捂著肚子裝樣子:「我真的好餓。」
容翦:「……」
容翦無奈地擰了下眉,伸手把她從暖塌上拉起來:「不是說回來要先睡覺再用膳?」
拙劣的演技被當場拆穿,溫窈也沒有不好意思,她沖他笑了笑:「這會兒又餓了!」
說完,在他下巴上親了親:「你跟一隻貓置什麼氣?」
容翦撩起眼皮。
溫窈馬上沖外面喊:「來人,擺膳!」
一直戰戰兢兢守在外頭的南巧和竹星,原本聽到丸子悽厲的叫聲,心就揪得不行,尤其是丸子還一身警惕像是受了大驚嚇一樣從屋裡跑出來,兩人臉都沒了血色,就等著一有不對勁就衝進去呢,結果就聽到了主子的笑聲。
不是偽裝,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很開心的笑。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殿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又不安地等了會兒,就聽到主子喊擺膳,這可是讓兩人鬆了一口氣。
接到今兒回宮的消息後,膳食安順早早就吩咐人備上了,裡面有了吩咐,自然都動了起來。
宮人已經進來了,雖然沒人敢往他們這邊看,但來來往往的,容翦也不好發作,更不好做什麼。
溫窈看他一臉憋屈,又好笑,又覺得有趣,心裡還有點痒痒的。
要過去用膳的時候,她拽了拽容翦的手。
容翦偏頭。
溫窈墊腳,在他臉上親了下,壓著笑小聲道:「彆氣了。」
容翦:「……」
氣倒是沒氣,就是被她這舉動撩得有點上頭。
直到用了膳,他情緒才平復下來。
用過膳,容翦看著她吃了藥,這才吩咐了一聲,去御書房處理這些天堆積的朝政。
昨兒睡得不太好,今兒一早又坐了那麼久的馬車,溫窈確實有點累,便起身要送他。
還沒出門口,小東子就來回話。
「皇上,娘娘,」小東子躬著身子,道:「錦嬪娘娘,還有其他各宮主子聽聞溫嬪娘娘身子大好了,前來探望,這會兒已經到了。」
溫窈臉上的笑,稍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