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離宮二十多天, 不用想都知道前朝後宮得有多少事務要忙。
溫窈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料到, 這才剛回宮, 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事就找上門了。
關於後宮諸妃嬪,她一直沒跟容翦提。
不是不在意, 是不知道到底該怎麼樣才好。
前腳剛回宮, 後腳這些妃嬪就來探望,若說這之中沒什麼貓膩, 她是一點兒都不信的。
這種事, 她一直都很煩很介意。
這才剛回宮, 事就來了, 溫窈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以往還只是警惕, 謹防自己被她們帶溝里去, 現在她是非常非常不喜歡。
但人既然來了,還到了她寢宮門口,見還是要見的。
她正要開口讓小東子去把人都請進來, 就聽身旁的容翦道:「溫嬪身子剛好, 宜靜養, 讓她們都去承乾宮罷。」
溫窈:「……」去承乾宮做什麼?
「你去歇著, 」容翦轉頭看著她:「我去處理下這些天積壓的政務。」
溫窈想問他打算怎麼辦, 但轉念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先看他會怎麼做罷, 直接問顯得她心胸多狹隘似的——雖然她確實非常介意。
她懶懶看他一眼, 臉色不是很好看地道:「嗯。」
話落, 直接轉身回了寢殿。
容翦:「……」
在場伺候的宮人們:「………」
溫窈生氣了,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這個時候能在出現在御前的, 都是知根知底的親信,眼瞧著娘娘連句『恭送皇上』都沒說,就不高興地回了宮,皇上還沒發火,怎麼個回事,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麼?
容翦站了片刻,轉頭去看的時候,溫窈已經進了內殿,不見影了。
他蹙了蹙眉,有點委屈。
後宮的那些妃嬪,要麼是還在皇子府時,先皇和太后安排的,要麼就是初登基時,各大家族送進宮的,都是形勢所迫……
阿巒是不是吃醋了?
這麼一想,容翦心情頓時陰轉晴,但一想到,這才剛回宮,錦嬪她們就過來了,他臉色又沉了下來。
「安順,」他沉沉掃了安順一眼:「去查。」
小東子來說這事的時候,安順就已經很驚心了。
這宮裡皇上可是交給他了,更是一再強調過,不可露出半點風聲,這、這……這擺明了,各宮主子是知道什麼了的啊,這可是他嚴重失職!
他滿頭的冷汗,也不敢抹,忙跪到地上請罪:「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查!」
事發突然,前朝後宮無數雙眼睛盯著,容翦倒也沒去苛責安順什麼:「起來罷,昭陽宮一切照舊,宣六部尚書進宮議事。」
安順剛要應,容翦又道:「還有秦太傅。」
這段日子他不在京城,前朝倒是許多事都仰仗秦太傅震懾著。
安順忙應下,安排人去宣眾位大人進宮。
溫窈回了內殿,就拉著一張臉歪在暖塌上,一手摟著丸子,一手搓丸子的胖臉。
這種一夫一妻多妾的封建糟粕,真是讓人不爽得很!
越想,她就越氣,搓丸子臉的手力道也越來越大。
丸子委屈巴巴喵了一聲。
溫窈低頭看了它一眼:「你喵什麼喵,你也是個渣貓!」
丸子被凶了,不敢喵了,尾巴圈著腳腳,往她懷裡蹭了蹭。
溫窈這會兒正不高興,根本不吃它這套,反倒是南巧和竹星很是緊張。
「主子……」
聽到她們喊她,溫窈這才想起來,她還沒來得及問她們這段時間在宮裡好不好,皇上有沒有難為她們。
「……除了主子離宮那天,皇上動了大怒,」南巧道:「其他時候,皇上並不在宮裡了,安公公倒是不曾為難我和竹星。」
「動了大怒?」
溫窈摟著丸子,盤腿坐好,直勾勾盯著她倆:「打你們了嗎?」
「沒有,」南巧回道:「就是問了一些話,臉色很嚇人,氣氛也很嚇人。」
南巧把那天的情況跟溫窈轉述了一遍,溫窈又檢查了她們倆身上,確定沒有傷口疤痕,也沒有被苛待,心裡的愧疚總算消減不少。
「主子!」
看主子一直關心她倆在宮裡的情況,絕口不提她在宮外的事,還有剛剛的事,竹星急了:「主子你別管我和南巧了,你還是顧著自個啊,皇上那天特別生氣,主子你剛剛又、又給皇上臉子看,皇上一生氣降罪了怎好?」
溫窈:「……你看錯了,我只是太累了,沒甩臉子。」
竹星往榻上一坐,直勾勾盯著她:「主子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溫窈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竹星又道:「算了,這就不說了,主子你到底為什麼要離宮啊?
這段時間,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看著竹星眼底的烏青和疲憊,她又看了南巧一眼。
南巧也是一樣,兩人精神狀態明顯很不好。
「也沒什麼,」溫窈在心裡嘆了口氣,沖她們笑了笑:「都過去了,就不要提了。」
「主子!」
竹星不依不饒。
溫窈馬上抬手制止她後面的話:「真沒事了,容……皇上都不追究了,你們就別問了,這事翻篇了,誰都不要再提了。」
南巧不放心地道:「若皇上日後翻舊帳呢?」
幾日前,安公公就跟她們說過了,主子沒事,皇上也不會降罪,讓她們好好準備,迎接主子回宮。
這幾日,她們雖戰戰兢兢,但瞧著宮裡的形勢,還有皇上這段時間的態度,也明白,安公公說的很可能是真的,但她們怕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呢?
萬一翻舊帳了呢?
那主子豈不是會更慘?
翻舊帳這事,溫窈倒是沒想過,不過,就容翦的性子,應該不是個翻舊帳的人,那也太沒風度了。
見南巧和竹星實在不安,她安慰了一句:「應該不會。」
「應該?」
竹星臉都白了:「主子,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可不能冒險啊!」
「不會!」
溫窈有點無奈,改口道:「肯定不會的!」
竹星並不信這話。
溫窈實在無奈,但瞧她們兩人的樣子,確實是因為擔心她才這樣,這次可能真的嚇到她們了,她想了想道:「真的不會,放心好了。」
見她們還是懷疑,溫窈又道:「容翦若真有這個心思,今兒你們也看不到我了,別擔心了。」
南巧和竹星對視一眼。
這麼說的話,確實也在理。
其實這段時間,她們夜裡睡不著的時候,也有偷偷嘀咕過。
皇上若真的要降罪主子,她們兩個貼身伺候的,自然不可能還好生生的在昭陽宮待著。
別說用刑,就是審訊都不曾有,不過就是出不了昭陽宮的門而已。
盛怒之下,皇上都沒把她們怎麼樣,自然都是因著主子的緣故。
道理她們都懂,但在皇宮這樣的地方,總歸要多思量一些的。
見她們兩人不再像剛剛那樣,溫窈拿了個靠枕放到腰後……
南巧忙上前給她把靠枕放好,還沏了壺大麥茶。
「這段時間,」溫窈靠好了,喝了半盞茶,問道:「宮裡都發生些什麼事?」
南巧和竹星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齊齊搖頭。
溫窈一怔:「無事發生?」
南巧:「是奴婢不知道。」
溫窈:「……」
「……剛剛知道的都說了,」南巧道:「大多都是安公公告知我們的,我和竹星打從主子離宮後,就再沒出過昭陽宮,除了芸心、小春子小元子,奴婢也見不到旁的宮人,其他昭陽宮的宮人,都被安公公帶走了,奴婢也同她們碰不上頭,根本不知道宮裡還發生了些什麼……不過今兒,他們應該都會回來了。」
芸心和小春子他們幾人,溫窈剛剛已經見到了,就是……
「秋文呢?」
她問道。
剛剛踏進昭陽宮的時候,看著之前的熟悉面孔,獨獨沒看到秋文,她還以為容翦派她執行什麼任務了,但聽南巧和竹星話里的意思,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南巧和竹星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又一起搖頭。
「不知道。」
竹星道:「那日皇上怒氣沖衝到了昭陽宮問我和南巧話,秋文也在殿裡跪著,但那天之後就沒再見到她了。」
溫窈:「……」
難道被容翦砍了腦袋了?
應該不會罷!
陳典都好好的呢,秋文怎麼可能?
見主子臉色不大好看,南巧忙道:「秋文並沒有怎麼樣,奴婢偷偷問過安公公,好像是派去別處了。」
溫窈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但這會兒問南巧和竹星也問不出什麼,等晚一些,她試探著問問容翦好了。
正說著話,小東子在外頭探頭請安:「奴才小東子,給溫主子請安了!」
溫窈以為小東子是要傳容翦什麼話,便坐好了讓他進來。
小東子進來先行了個禮,這才笑嘻嘻地道:「主子近來休養,宮裡許多事,主子都沒顧上,主子若是有什麼感興趣想問的,可以問奴才,奴才雖然愚笨,但手腳麻利,一定好生聽主子安排。」
小東子聽安順的話,安順聽容翦的,這定然是容翦的意思了。
她正遲疑著,到底要不要問安順呢,小東子自己就來了,安排得倒是妥帖。
溫窈心情好了,乾脆又歪了回去:「最近宮裡都什麼情況,你給我說說罷,尤其是有沒有什麼傳言……好好想想。」
小東子馬上應聲,從她離宮開始說起,事無巨細……
師父的意思,那可不就是皇上的意思,他當然是知道什麼說什麼啦。
南巧和竹星對這段時間宮裡的事也挺好奇的,再加上小東子本就是個話多又有趣的,說起事來,跟說書一樣,兩人搬了凳子過來,讓小東子坐著說,她們也坐著聽。
小東子跟著安順,自然知道的事情比較多。
不僅後宮,就是前朝的一些事,他都不著痕跡的透露了一些。
皇上這麼長時間不上朝,朝臣自然會有說法,當然這些說法自然是不敢直指帝王,便只能指向她這個耽誤朝政的后妃了。
但朝中也不是所有人對她不滿,還是有不少人替她說話的。
畢竟皇上不上朝,是因為溫嬪娘娘病重,皇上重情重義,才不離不棄,並不是耽於美色荒廢朝政。
初一聽,溫窈還有些詫異,但再一想,她就明白了。
替她說話的,定然是皇上授意。
就是沒想到秦太傅那麼固執的老學究,也會替她說話。
她原本以為,像秦太傅那樣三綱五常掛嘴邊的人,會頭一個站出來指責她呢。
宮裡雖有些傳言,但容翦消息封得死,又真的請了各地的名醫進宮來,昭陽宮又看守得嚴嚴實實,所以傳言到底也只是傳言,沒人能驗得了真假。
容翦既然敢這麼做了,還跑到了揚州,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溫窈聽小東子說完,心裡總算有了底。
「秋文呢?」
溫窈假裝不經意地問了句。
小東子捧著溫主子賞的茶,小口小口喝著,聽到這話,笑嘻嘻道:「秋文姑姑針線好,皇上安排她去尚衣局了。」
看他一臉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溫窈便沒有再追問。
去尚衣局了也好,免得在她跟前,她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對她。
總歸人沒事,她也不用總惦記著了。
正說著呢,小春子在外頭請示:「主子。」
溫窈示意他進來。
小春子看了眼正坐著喝茶的小東子,道:「皇上剛剛下旨……讓錦嬪娘娘還有各宮妃嬪,搬去皇家別院。」
溫窈:「……」
小春子看了主子一眼,又道:「明日就搬。」
溫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