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這日學堂放假, 秦綰在學堂多待了一天完成太傅分派給她的教學任務,這才進宮去見娘娘。

  入夏後天兒熱了些, 秦綰今日穿的是清越紗特製的衣裙, 又清涼又好看——因為等會兒要幫著娘娘整理瓜田和葡萄架,得穿得方便點。

  剛進了宮門沒一會兒,便碰上了正要出宮的齊王殿下。

  自打秦綰時不時進宮以後, 兩人已經偶遇過太多次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

  除卻皇宮, 就連在宮外,也會時不時遇到, 就挺奇妙的。

  不過這會兒, 秦綰稍稍有些怔住。

  去年冬天齊王殿下去俞陸賑災, 一去就是半年, 回京後, 她又一直在學堂里也沒甚時間外出, 是以,算起來他們足有七八個月沒見過了,如今乍然相遇, 倒是讓秦綰有種久別重逢的感慨。

  她怔了片刻, 回過神來, 沖容勵福身行禮:「參加齊王殿下。」

  齊王目光在她髮髻的玉簪上停留了一會兒, 眼底現出幾分笑意, 而後不動聲色頷首:「免禮。」

  今兒有風,現又是早上, 日頭還不算烈, 是以也還不熱, 風吹過來,兩人衣擺輕輕浮動, 清淺的香氣被風帶到鼻尖,略乾燥的空氣里,平添了幾分曖、昧氣息。

  秦綰雖然有心想問幾句,但又覺得她的身份問齊王殿下什麼,不太合適,而且現在又是在宮裡。

  尤其他們以往就算是偶然遇到,也就是她行個禮,齊王殿下說句免禮,再無旁的多餘的交流。

  這般想著,秦綰便打算告退,只不過沒等她開口,就聽到齊王道:

  「秦小姐近來可好?」

  秦綰:「……」

  她愣了下,才道:「謝殿下關心,臣女都好。」

  齊王輕輕嗯了一聲:「秦太傅素來嚴謹,但為人剛正,若有什麼為難之處,秦小姐直接同太傅說就可,他老人家是不會怪罪的。」

  小姑娘臉皮薄,又同秦太傅接觸的少,任務過重了,怕也只是硬撐著不敢言語。

  秦綰:「……」

  「謝殿下提點。」

  她又道了聲謝:「臣女記得了。」

  原本,秦綰覺得,齊王問這麼一句,便是頂天了。

  因為她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齊王會主動同她搭話,卻不料緊跟著又聽到齊王道:

  「你這是去昭陽宮?」

  秦綰點頭:「是,女子學堂,每月放假,上個月太傅安排的任務重,沒能進宮來給娘娘請安,這個月總算任務少了些,這便來給娘娘請安。」

  齊王嗯了一聲,語氣溫和道:「去罷。」

  秦綰:「……」

  她只猶豫了片刻,便又沖齊王行了個禮:「臣女謝殿下對舍弟的抬愛和照顧。」

  這次賑災,因為災情嚴重,當地官員嚴重瀆職,朝中派了許多人去俞陸接管,她弟弟秦延也去了。

  按理來說,這樣的差事是輪不上秦延的,不過皇上還是派了弟弟跟著李酉將軍前去歷練。

  到那邊後具體情況,她其實並不清楚,只是聽弟弟回京後同她說,齊王殿下很照顧她,也指導了他許多。

  她猜,齊王殿下肯定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才對弟弟如此抬愛。

  不過,不管齊王殿下是出於什麼原因,到底是他們承了情,真心實意道一句謝也是應當的。

  「秦小姐客氣了,」齊王淡淡一笑:「令弟聰慧,有大將之風,本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秦綰又福了福身子:「還是要多謝殿下的。」

  該說的話都說了,這會兒又是在宮裡,自然不便多說。

  秦綰往路旁挪了挪,行禮:「臣女這便不耽誤殿下,殿下請。」

  齊王嗯了一聲,臨走前,視線又在她鬢側的玉簪上看了一眼,這才朝宮外走。

  等齊王走遠了點,秦綰這才帶著丫鬟,跟著領路的宮人一起繼續往昭陽宮走。

  她一邊走,一邊回想剛剛同齊王交談的那幾句話。

  雖只有寥寥數語,於她而言卻是莫大的驚喜。

  原來齊王殿下也這麼平易近人的啊,以往碰到,她都覺得齊王殿下不是很好接近,主要是位高權重,又是皇上看重的皇家親王,她心裡自然是帶著敬畏的。

  沒想到,竟是這般好說話。

  聲音其實也挺好聽的,溫溫潤潤,脾氣也挺好,還挺樂善好施。

  這般想著,秦綰臉上露出個開心的笑來。

  一個人的外表,果然都是很有迷惑性的。

  比如皇上。

  皇上多威嚴啊。

  她第一次進宮的時候,看到皇上,大氣都不敢出。

  後來娘娘召見她進宮,偶有碰到皇上她也都很緊張。

  慢慢的她就發現,皇上只是面相上瞧著冷,其實真相處著,一點兒都不可怕。

  尤其是對娘娘,又溫柔又體貼,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可能這就是了解程度深淺的原因吧。

  也可能是因為她總進宮,面對皇上的威壓都抗住了,自然在面對齊王殿下時就坦然自若了許多。

  畢竟,她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進宮緊張到手腳都不利索的小丫頭了。

  溫窈是在西瓜苗苗修剪了一半的時候,才知道剛剛進宮時,秦綰同齊王碰上了。

  「你剛剛碰上齊王了啊?」

  她笑著問了一句,掩蓋住了心底的八卦和好奇。

  雖然現在很多事情都因為她的提前準備還有各種避免下,沒有發生,但男女主畢竟還是男女主,自然還是以感情線為重的,只要兩人還活著,肯定會因為主角光環,遇見,以及被對方吸引。

  這事肯定不會因為什麼歷史進程的改變而改變,除非他們心底最先動心的那個人不是彼此,而是另有其人。

  秦綰正在另一片地里栽西瓜苗苗,聽到娘娘這麼問,也沒覺得哪裡不對,點了點頭:「是啊,齊王殿下正好出宮,便在宮道上碰上了。」

  溫窈:「……」

  這麼平靜?

  那看來是還沒有苗頭。

  溫窈也不確定在這件事上,她應該怎麼做合適,便乾脆不插手,就任他們順其自然。

  修整完了瓜苗苗,日頭便有些烈了,溫窈便臨時取消了修剪葡萄架的工程,同秦綰在涼亭里吃瓜果,喝涼茶,吹風。

  兩人都是換了套衣服才回到涼亭的。

  溫窈是在吃冰粉的時候,注意到秦綰頭上的玉簪的。

  她瞧著樣式有點眼熟。

  但又不確定在哪裡見過。

  盯著瞧了好一會兒,秦綰注意到她的視線,笑著問:「娘娘在瞧什麼?」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腦袋,以為自己是哪裡出了丑,娘娘這麼盯著。

  溫窈指了指她頭上的玉簪:「簪子挺好看的,哪來的啊?」

  秦綰摸了摸頭上的玉簪:「這個啊?

  弟弟回京的時候帶給我的,說是補給我的生辰禮。

  以前他送我生辰禮都是一些吃的玩的,這還是頭一次送我簪子,我收到的時候,也很意外。」

  秦綰十五歲生辰時,秦延還在俞陸,沒辦法祝賀,便在回京後給補上了。

  溫窈瞭然點頭。

  未來大將軍送給親姐姐的生辰禮啊,怪不得瞧著那麼好看呢。

  「娘娘喜歡這樣的式樣?」

  秦綰又道。

  溫窈笑了:「沒,就是瞧著你戴挺好看的,之前也沒見你戴過,所以才問了一句。」

  話落她又道:「秦小將軍有心了,是個好弟弟。」

  會給姐姐買簪子的弟弟,還是這麼襯,這麼別致的簪子,很難得的!

  秦綰許久不進宮,難得進宮一趟,溫窈便同她聊了很久。

  秦綰自然也有許多話要跟她說,女子學堂每天都有很多事,以及現在的進展,還有教學情況,這個話匣子一打開,便沒完沒了,兩人一直聊到了太陽下山。

  還是宮人過來問何時擺晚膳,兩人才回過神來。

  溫窈直接留秦綰在宮裡用晚膳,等用過膳,再派人送她回去。

  吩咐完宮人,她這才想起來一件事:「皇上呢?

  還在御書房批摺子麼?」

  竹星和南巧對視一眼。

  溫窈:「?」

  怎麼了這是。

  南巧回道:「皇上在花廳里,下午便過來了。」

  溫窈:「……」

  秦綰:「……」

  秦綰難得入宮一趟,容翦知道她們定是有許多話要說,便沒讓人通傳,也沒過來打擾她們,免得有他在,她們聊得不盡興——阿巒日日在宮裡,他一忙起來,也顧不上陪她,有人進宮來陪阿巒說說話,他還是很開心的。

  秦綰有點點警覺,她這是聊起正事來,便忘了場合和時辰,是她的錯。

  「娘娘,」她起身道:「臣女還是這就告退,改日再來……」

  「沒關係的,」溫窈沖她笑笑:「你不用緊張,就在宮裡吃了飯再回去,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娘娘這麼說了,秦綰只得點頭。

  晚膳間,容翦全程當空氣,除卻一開始秦綰行禮時,他說了句免禮,便再沒開過口。

  晚飯後,兩人在月色下又說了會兒話,時辰已然不早了,溫窈這才派人送她回府。

  等把秦綰送走了,容翦才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她:「說了那麼多話,嘴巴受得了?」

  溫窈就著他的手,喝了半盞茶,笑著說:「還好。」

  見她這麼開心,容翦也笑了。

  就在他要問她,都跟秦綰說什麼了,能說這麼久,就看到阿巒的臉上的笑突然僵住在了嘴角,神情也變了。

  「怎麼了?」

  他放下茶盞,問。

  溫窈看著他,微擰著眉:「剛剛,秦綰頭上的簪子,你看到了嗎?」

  容翦眉心微蹙仔細回想了下:「有瞧了一眼,怎麼了?」

  「覺不覺得很眼熟?」

  她一臉嚴肅地說道。

  容翦眉心微鎖,一時間沒懂阿巒在說什麼。

  不過阿巒沒等他開口,便吩咐南巧去拿前段日子齊王送進宮裡的一套首飾。

  檀木盒子在兩人面前打開,溫窈指著盒子裡的玉簪問容翦:「這個,看看,是不是和秦綰那個很像?」

  容翦仔細看了看,他真沒看出來哪裡像。

  玉質不同,花樣也不同。

  南巧倒是在一旁認真地點頭:「確實有一點兒。」

  容翦:「?」

  他又仔細看了看,還是沒看出來。

  南巧指著一處道:「花樣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溫窈:「是罷,我就說瞧著怎麼那麼眼熟呢!」

  南巧奇怪道:「但,花樣出自一人之手,也是正常事,娘娘怎麼好像很驚訝?」

  溫窈何止是驚訝,她是震驚。

  這套玉飾是齊王特意送她的,是她被冊後的賀禮,京城是沒有的,莫說京城,就是滿大梁也找不出一樣的。

  再加上下午時,南巧跟她說的,齊王同秦綰在宮道上遇到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真的不是她亂想。

  是這個苗頭太明顯了,她想忽視都不能。

  秦綰說是弟弟秦延送的,還是第一次送她簪子。

  秦延不過一個十一歲的混小子,懂什麼飾品?

  懂什么女孩子喜好?

  什么弟弟送的,依她看,分明就是容勵送的!

  見她咬著嘴巴,神色很是不開心的樣子,容翦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了?」

  溫窈擰著眉頭,看了看檀木盒裡的玉飾,眉心擰得更緊了。

  雖然她是對秦綰和容勵的感情發展有幾分好奇和八卦,但當進展真的擺在她面前時,她突然就沒了八卦的心思,還有些鬱悶。

  「到底怎麼了?」

  容翦見她眉心越擰越緊,又問了一句。

  溫窈悶悶道:「我攏的白菜被豬拱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