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要買同款手機
對於大家族而言,繁衍子嗣是舉足輕重的大事。
因為那個古老的傳說,殷、秦、孟、李四大家族一直遵循著三千年的約誓,一代又一代延續至今。然而,如果要綿延不斷地傳承血脈,家族繼承者必須多子多孫。
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子孫滿堂,完全不用煩惱子嗣問題,更不必擔心血脈的傳承。四大家族開枝散葉,人口眾多,形成了龐大的宗族,曾被歷代王朝的統治者忌憚。不過,近代的一場戰火令四大家族差點消聲匿跡,當神州大地恢復和平後,他們重現人們的視野,在各個領域叱吒風雲。
但是,當今一夫一妻以及少生優生的社會制度,使四大家族的子嗣銳減,殷家家主那一代還能生四五個孩子,到了大少爺父親這一代,每家只能生一個孩子。
所以,殷家雖然共有五位少爺,卻都是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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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之所以被選為繼承人,是因為他手心的胎記。只有擁有胎記的人,才有機會兌現那個古老的約誓。不過,不是每一任繼承者都能成為最後的家主,因為到二十五歲後,如果沒有「覺醒」,胎記就會消失,繼承者將失去繼承資格,家主要重新挑選能力最強的人繼承家業。
現任殷家家主就是這樣脫穎而出,他的弟弟在二十五歲那年,胎記消失後還死在了戰火中,那時候殷家岌岌可危,現任家主扛起責任,苟且偷生,終於迎來了光明。
到了大少爺父親那一代,竟沒有一個人身上有胎記,家主大手一揮,決定跳過這一代,直接把目光放到了孫子輩。
等了二十年,終於等來了帶胎記的大少爺,卻是個體弱多病的孩子。
即使有許多人不滿,家主仍然堅持讓大少爺成為殷家繼承人,合不合適,到了二十五歲就能見分曉。
十天前,距離大少爺二十五歲生日還有二十天,家主派人送他去醫院進行了全面檢查,三天後,醫生來見家主,遞交了大少爺的體檢報告。
當天,家主毫不猶豫地讓殷二爺過來收走了大少爺父親留給他的八個殷家產業,再讓人開車送他們去鄉下別墅休養。
說好聽是休養,說難聽點,就是任其自生自滅。對殷家而言,一個無法留下子嗣的繼承人,毫無價值。
由於大少爺手上的胎記還沒有完全消失,家主不能明目張胆地撤消他繼承人的身份,只要胎記一消失,就另立繼承人。
所以孟和一直恨家主狠心,斷了大少爺的營養湯,相當於斷了他的生機。連殷四少那不成氣候的主,都敢來別墅欺負大少爺,何況其他還未出手的人呢?
多少人在暗中虎視眈眈,期盼著大少爺魂歸西天,好接收他剩下的兩個產業,以及浦海市中心的兩套帝王級豪宅。
可惜,他們要失望了,大少爺不但不會死,還會越來越好。
孟和一絲不苟地靠著牆,聽著浴室里傳出來的水聲,神情冷峻。
浴室里,殷深翊坐在溫水中,皮膚泡得泛紅,蒼白的臉上多了血色,令他看起來健康了一些。他拿著澡巾,慢慢地在身上搓著泡沫。
不過是簡單地洗個澡,就耗了他半個多小時。以前有孟和幫忙,一直忽略了身體狀況,今天自己清洗,摸著那一排的骨頭,終於知道自己有多瘦。
常言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他連一副健康的身體都沒有,怎麼去爭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今天之前,他心有餘力而不足,今天之後,他胸有成竹。
抹了把臉,長長的睫毛被打濕了,結出細細的水珠,輕輕一顫,水珠糊了眼睛,他忙揉了揉。清洗完身上的泡沫,他擰著毛巾,突然想起什麼,攤開右手,盯著掌心的月牙胎記,微微蹙眉。
他明明記得早上看時,胎記並沒有像現在這樣鮮艷?什麼情況?不是應該快消失了嗎?
他發了會呆,門外響起孟和的聲音。
「大少爺,你洗好了嗎?」
殷深翊放下手,回道:「好了。」
「需要我進去幫你嗎?」
「不用。」
殷深翊頭重腳輕地從浴缸里出來,踩著瓷磚地板,差點腿軟,他迅速地抓住一旁的架子,穩住身體。喘了口氣,他用干毛巾擦拭著身體,抬頭看向梳洗台的鏡子。
鏡子上全是水霧,朦朦朧朧,模糊一片,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抹了抹,鏡面清晰地映出他單薄白皙的胸膛。
左胸皮膚上的一個小紅點赫然入目,他皺了下眉頭,以為洗澡沒洗乾淨,就用手指擦了幾下,皮膚都擦疼了,紅點卻沒有消失。
這裡有顆紅痣?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少爺?」孟和在外面又喚了一聲,殷深翊拿起放在櫃檯上的換洗衣服。
穿著舒適柔軟的睡衣,他打開浴室的門,孟和伸手扶了一把。看著洗完澡的殷深翊,他微怔。少爺把劉海往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竟然比平時多了些陽剛之氣。
「扶我到床上。」殷深翊對他說。
「啊,是。」孟和回神,扶著他坐到床上。「少爺的頭髮要吹乾,否則濕發睡會頭痛。」
「好。」殷深翊整個人懶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孟和拿了吹風機,插上電,幫他吹頭髮。吹了好一會兒,終於吹乾了,準備收起吹風機,放在兜里的手機卻震動了兩下。他掏出手機,看到微信有新信息,就順手點了開來。
「這麼晚了……是誰聯繫你?」殷深翊抵著瞌睡蟲,輕聲問。
「是伊先生。」孟和有點詫異。
殷深翊忽地睜開眼睛,瞬間清醒。「他發了什麼?」
孟和把手機放到他面前,讓他看伊宸景發過來圖片。
不錯,全是圖片,全是蔬菜圖片。
「這是?」殷深翊問。
「是伊先生菜園子裡的蔬菜,他問我們明天想要哪些菜。」孟和一張圖片一張圖片地往上滑。「看起來都很鮮嫩。」
西紅柿又大又紅,小油菜蒼翠欲滴,還有絲瓜、黃瓜、大白菜、西蘭花等等,拉到最後,乍然出現了一隻肥碩的母雞。
嗯?母雞?
「少爺,你想吃哪幾樣蔬菜?」孟和問殷深翊。
「都想吃。」殷深翊下意識地舔了下唇。
「那我們每樣都來一些。」孟和在輸入框裡打字,發送信息。對方回得很快,發了個ok的表情。
殷深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卻炯炯有神,睡意全消,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各種蔬菜,以及那隻老母雞。
「少爺不困了?」孟和見不禁問。
殷深翊眼珠一轉,認真地說:「明天,給我買個手機。」
「哎?」孟和詫異。這兩年大少爺的身體每況愈下,需要大量的睡眠保持體力,平時都是孟和給他讀新聞或說些微博上的熱門事件,工作上的事也是通過孟和授意,所以至今他沒有一台屬於自己的手機。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要買手機了?
殷深翊又說:「你問問小景,他的手機……是什麼牌子哪個型號?」
孟和神色古怪地點開微信,給伊宸景發了信息。
伊宸景回覆:???
……
凌晨,天邊晨光乍現,大日山莊就開始忙碌了。
伊宸景在儲藏室里數了兩千個笨雞蛋,分了四個籮筐裝好,再收進儲物戒內。天機在菜園子裡摘蔬菜,白兔蹦蹦跳跳地跟在他的腳邊,白狐趴在榕樹下的石桌上,繼續呼呼大睡,公雞接二連三的打鳴,迎接新的一天。
伊宸景從屋子裡出來,走到菜園子,看到天機背上的竹籮已經裝滿了蔬菜。
「我去抓只母雞。」他說。
天機一指路邊。「我已經綁了一隻。」
伊宸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隻五花大綁的母雞神情兇狠地瞪著他們。在大日山莊長大的母雞,並不溫馴,兇悍起來連白狐都追。
「很好。」伊宸景走過去,提起母雞,掂了掂重量。笨雞蛋里含有靈氣,下蛋的母雞靈氣更是充沛。殷深翊要是能把這一整隻雞吃下去,第二天就能恢復元氣,走路都不用人抱了。
母雞嘴巴都被捆住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
「走吧,李老闆應該快來了。」天機從他手裡接過母雞,塞進背後的竹籮里。
「嗯。」伊宸景應道,還沒跨步,袍擺被什麼給揪住了,低頭一看,只見白兔豎著長耳朵,紅眼睛水汪汪地瞅著他。
「你要跟我們走?」伊宸景問。
白兔撒嬌地叫了一聲。
伊宸景猶豫了下,彎腰把它抱了起來,拍拍它的肥臀。「山下不比山上,不能亂跑。」
白兔猛點頭。它一定會跟緊主人,不離開一步!當然,即使它走丟了,那些凡人也不能拿它怎麼辦。它可是靈獸!
「帶著它真的好嗎?」天機問。
伊宸景把白兔頂到頭上,像毛絨帽子。「沒關係。」
趴在石桌上的白狐掀起眼皮瞅了瞅,又繼續假寐。傻兔子,懶覺不睡偏要下山,小心被人燉了。
李老闆一邊打呵欠,一邊騎著三輪電動車往青岙山駛去。昨天進的五百個笨雞蛋,中午還沒到就賣光了。大日山莊的笨雞蛋,果然名不虛傳,竟然還有村裡的人特地跑鎮上來買蛋。
早上天還沒亮,媳婦一腳把他踹醒,熱粥都不給喝一口,就叫他騎車到青岙山腳下進貨。在黑暗中開了二十多分鐘的車,天邊終於出現了一絲光,青岙山近在眼前,到了昨天碰面的山腳下,李老闆精神一振。他以為自己足夠早了,結果人家比他更早。看到擺在馬路邊上的四大籮框,他笑眯了眼。
「早啊,伊先生,天先生。」
「早。」
「哎哎,要從山上運這麼多雞蛋下來,可費了不少功夫吧?」李老闆跳下電動車,搓了搓手。
「還行。」天機笑說,「我們一人一扁擔,就擔下來了。」
李老闆驚訝地打量伊宸景,只見他頭戴著一頂毛絨絨的兔帽子,身穿一件銀白色的長袍,腳上那雙休閒白皮鞋更是一塵不染。
這樣白白嫩嫩的青蔥少年,居然也要擔扁擔?
看看人家十八歲就幫著舅舅幹活,再想想自己那二十歲了還整天打遊戲的兒子,李老闆簡直恨不成鋼。
「不重。」伊宸景面不改色地說。這四籮筐雞蛋放在儲物戒里,輕輕鬆鬆就帶下來了。
「真是辛苦你們了。」李老闆拿出手機給伊宸景轉帳,「我先把錢付一下,馬上要趕去市場。昨天那五百個雞蛋完全不夠賣,都預約今天來買了。」
「祝你生意興隆。」伊宸景點了收款。
「謝謝,哈哈。」李老闆笑得合不攏嘴。
天機幫忙把雞蛋放到他的三輪車上,幸虧這車不小,正好塞下四籮筐。
上了電動車,李老闆對他們說:「你們要是有鴨蛋、鵝蛋,我也收購。有鹹鴨蛋,那就更好了。」
「鹹鴨蛋?」伊宸景偏了下腦袋,頭上的絨毛帽子似乎甩了下長耳朵。
李老闆晃眼,總覺得那帽子有點奇怪。「早餐吃白米粥配鹹鴨蛋,美味無窮吶!」
天機說:「行,回頭我醃些鹹鴨蛋。」
李老闆揮了揮手,愉快地走了。
「你會醃?」伊宸景問。
「不會。」天機理直氣壯地搖頭。「可以現學。」
伊宸景:……
六點五十二分,兩人到達別墅,卻被擋在門外了。兩輛三米長的大貨物和一輛高檔的黑色越野車堵在別墅的門口,十來個搬運工正在卸貨,而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士優雅地站在一旁,聲音嚴厲地提醒。
「小心一點,這套真皮沙發價值五十萬,劃破一點,都不夠你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