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力伊宸景
沙發?
伊宸景耳朵一動,迅速地看向大貨車,只見四個強壯的搬運工正憋紅了臉,把一張長型大沙發從車上小心翼翼地挪下來。
「左邊,左邊抬高一點!」
「不行!得再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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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的就是你,用點力氣,你這邊快蹭到車上了。」
搬運工被女士說得不敢大幅度動作,結果那長型沙發竟卡住了,不上不下。
「楊總,您讓一讓。」一個穿藍色制服的搬運工無奈地對女士說。
被喚為楊總的女士往後退了幾步,撩了下及腰的波浪長發,殷紅的唇一啟,不滿地說:「你們幾個大男人還搞不定一張沙發?」
藍色制服一臉薄汗。「搬家卸貨有點小摩擦很正常,沙發邊角都包了泡沫保護膜,不怕磕碰。可楊總您不允許我們出一點差錯,就有些吹毛求疵了。」
「我花大價錢請你們幹活,要求高點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楊總挑了挑畫得精緻的新月眉。
藍色制服無奈一笑:「行行行,我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楊總強調。
藍色制服嘆了口氣,對其他搬運工吆喝。「都給我使點勁!」
其他人應聲,擺好架式,準備一舉抬下這長沙發,突然,一隻白嫩的手伸了過來,在眾人驚訝地注視下,手的主人輕鬆地把這張三米長的沙發抬起,毫不費力地托舉著從貨車上搬下來。
眾人呆若木雞。
他們出現幻覺了嗎?眼睛抽筋了嗎?
要不怎麼看到有人面不改色地單手托舉沙發,泰然自若地站在他們面前。
「讓一讓,不要擋道。」伊宸景淡然地對搬運工說。
搬運工不由自主地移開,伊宸景調轉方向,高舉著沙發往別墅院門走去。
好一會兒,眾人才回神。
「他……他……他……」藍色制服指著伊宸景的背影,震驚得舌頭都要打結了。
楊總渾身僵硬,仿佛在看怪物般地瞪著前方。
「我們四個人都搬不動,他為什麼能單手舉著?他還是人類嗎?」有人怪叫。
「當然是人。」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眾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一個身穿黑色短褂的英俊男子。
「呃?你是?」藍色制服一臉困惑。這個人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天機笑容可掬地說:「我是這棟別墅聘請的庭院修整工,那位是我外甥。」
楊總微微眯眼,心裡奇怪。這男人高大英俊,氣質不凡,背後卻背了個大竹籮,那竹籮里塞滿了蔬菜不說,竟然還有一隻黃色肥碩的活母雞?
心思一轉,她忽然問:「你是天機?」
「我是。」天機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外甥是伊宸景?」楊總又問。
「你知道我們?」天機微驚。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面,這位女士竟卻把他和阿景的名字準確無誤地叫出來?
「我是楊琪,和鞏坤算是同事。」楊總嘴角一揚,笑道,「鞏坤把你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跟超人差不多了,我還當他誇張,剛才親眼所見,不得不信了。你們就是超人吧?」
「可不是?能一手舉起那麼重的沙發,不是超人是什麼?」藍色制服附合。
天機擺手:「我們哪是什麼超人?不過是練了幾年的武術,力氣比一般人大。」
楊琪更驚訝了。「武術?你們來自武術世家?」
天機笑而不語。
楊琪臉色略顯尷尬。「不好意思。」
「沒事。」天機也不多說,「我先進去了。」
「好的。」楊琪露出得體的笑容,態度謙和。直到他進了院門,她方一臉深思。
華國的武術世家向來神秘,與眾所周知的武術學院截然不同,他們更像隱世高人,藏在深山老森,即使偶爾有高手出現在大眾面前,卻也從不透露自己的來歷。
昨天鞏坤給她打電話,向她詳談了大少爺目前的處境,她越聽越氣憤。要不是大少爺的父母在五年前意外去世,殷家怎麼敢這樣欺負人?她可不管什麼傳說不傳說,人類都能登月探索宇宙了,殷家居然還這樣封建迷信,簡直迂腐!
這年頭不育不孕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怎麼殷家家主就毫無祖孫之情,把瘦弱的大少爺打發到這偏僻的鄉下地方,不聞不問了?
除了說大少爺的事外,鞏坤還對兩個庭院裝修工讚不絕口。叫伊宸景的少年來賣笨雞蛋,一腳踩了殷四少的臉,叫天機的青年彎刀使得爐火純青,把荒廢的庭院修剪得整整齊齊。鞏坤吹得天花亂墜,她也就隨便聽聽,沒當回事。然而今天一見這對舅甥,她不禁上了心。
如果他們真的來自某個武術世家,那她得提前打點一下,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將來或許能助大少爺一臂之力。
「楊總,還搬嗎?」藍色制服見她不言不語,神色凝重,拘謹地問。
「搬,當然要繼續搬,那幾張單人沙發總搬得動吧?」楊琪美目一掃,凌厲地盯著他。
「能能能!」藍色制服連聲應道。如果連單人沙發都搬不動,那他們就不用幹這份活了。
別墅里,正在餐廳里吃早飯的三個大男人目瞪口呆。
伊宸景舉著長型沙發,站在鋪了毛絨地毯的客廳里,一本正經地問他們:「沙發放哪個位置?」
鞏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孟和手上的勺子當一聲掉在桌上,殷深翊下意識地把剝了殼的水煮蛋放進小米粥。
伊宸景見他們不答,就自作主張地把沙發擺在客廳的正中間。那三米長的沙發被輕巧地放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拍了拍手,他若無其事地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
「你們繼續吃。」
趴在他頭上的白兔動了動長耳朵,紅眼睛閃著晶亮的光芒。
好一會兒,三個像定格了的男人回神,汗顏地瞅伊宸景。
鞏坤嘖嘖稱奇:「伊先生你真是力大無窮!太牛了!」
孟和昨天就見識過伊宸景的神力和輕功,今天依然驚得風中凌亂。「伊先生果然武功蓋世!」
殷深翊輕柔地對他說了聲「早」。
「早。」伊宸景忽略鞏坤和孟和,專注地盯著殷深翊。「氣色不錯。」
「托你的福,我今天精神很好。」殷深翊說話雖然仍然緩慢,卻不像昨天那樣有氣無力,斷斷續續了。
「每天三餐正常,你會越來越好。」伊宸景道。
「謝謝,我會的。」殷深翊微笑問,「你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伊宸景搖頭:「不用,我吃過了。」
殷深翊溫和地說:「今天別墅里有些亂,楊姐買了很多東西要搬進來,你要是覺得吵,可以到院子裡坐坐。」
伊宸景點頭,表示知道了,屁股卻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客廳里原來的那套舊沙發呢?」他現在比較關心自己的二手沙發,畢竟花了他五千塊錢。
孟和忙道:「已經讓工人先搬出去放在院子的角落裡了,伊先生可以隨時提走,不過需不需叫幾個工人幫你送到山上?」
想起昨天伊宸景說自己需要爬兩個小時的山才能到家,孟和就有點擔憂,那套沙發該怎麼運上山?
「不用,我和天機會解決。」伊宸景婉拒。只要搬到山腳下,趁人不注意塞進儲物戒,即可順利帶上山。
孟和知道伊宸景和天機都是大力士,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倒是鞏坤盯著他的頭頂,好奇地問道:「伊先生的毛絨兔子帽真可愛。」
毛絨兔子帽——靈獸白兔眼珠一轉,長耳朵微微動了兩下。
鞏坤驚詫。「哇,居然會動?」
他知道現在挺流行那種捏一捏耳朵就會翹的兔帽子,深受小朋友們喜愛,但伊宸景頭上的這頂兔帽子,似乎沒有捏就自己動了?
好奇心作崇,他忍不住伸手——
「小心!」伊宸景善意地提醒,白兔猛地抬頭,長耳朵挺立,齜牙咧嘴,抬起前肢亮出尖銳的爪子。
「哇啊!」鞏坤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孟和迅速地伸手扶住他。
殷深翊愕然地盯著伊宸景頭頂的——活兔子。
「小白!」伊宸景輕喝一聲。
白兔瞬間收起爪子,從他頭上跳了下來,輕盈地落到餐桌上,乖巧地蹲坐著。
「它……它……它……」鞏坤手指顫抖地指著白兔。
伊宸景摸了摸白兔的腦袋,向他們介紹:「這是小白,一隻兔子。」
鞏坤:……
孟和:……
殷深翊:……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是一隻白色的肥碩兔子。
鞏坤皮笑肉不笑地問:「伊先生今天要請我們吃兔肉嗎?」
白兔頭一扭,兇狠地瞪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孟和敲他一記。「這是伊先生的寵物!」
「痛!」鞏坤縮了縮肩。
殷深翊瞅著兔子,笑說:「小景的寵物也很可愛。」
也?
伊宸景揪了揪兔子耳朵,對他說:「我帶了只母雞,可以燉了吃。」
「母雞?」孟和一怔。他還真帶了只母雞?
「雞呢?」鞏坤東張西望。
踏進客廳的天機聽到鞏坤的問話,抬手伸到背後從竹籮里把母雞提了出來。
「雞在這。」
「咕咕咕——」
被綁了嘴巴的母雞艱難地發出警般的聲音。
吃過早飯,鞏坤跑樓上去孟和的房間補覺了。為了買齊天機需要的修整材料,他昨天在建材市場跑了一整天,晚上搭乘楊姐的越野車回到青岙山,忙了一通,這會兒終於能躺下了。
孟和見天機帶了很多食材,興高采烈地提著竹籮進廚房整理了,順便琢磨下,母雞該怎麼殺才不顯得殘忍。
殷深翊和伊宸景坐在棕櫚樹下,悠閒地喝著早茶,而天機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打算替換埋在地下的排水管和電線。
搬運工還在陸陸續續地往屋裡搬東西,院外不時地傳來楊琪不滿的吆喝聲。
今天的別墅,意外的熱鬧。
伊宸景喝完一杯茶,毫不客氣對殷深翊說:「這茶不好。」
「……這是楊姐特意帶來的鐵觀音。」殷深翊端起茶杯,輕輕地啄了一口,「只有這茶,我能喝一點。」
「嘗嘗我的茶。」伊宸景把趴腿上的白兔提了起來,丟到地上,手往袖袍里摸了摸,摸出一包小錦袋,遞給殷深翊。「聞聞。」
殷深翊接過繡工精緻的錦袋,還沒拉開袋口,就聞到了一股蓮花般的清香。
「好香。」他情不自禁地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