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淘汰的人


  排位宣布完畢,入選者說了感激的話,或哭或笑或平淡。

  淘汰者在對面為她們鼓掌,也為自己一輪游而悲傷。

  之前還坐在一起,現今,兩撥人已經分隔了兩邊。

  有些人組團來的,並非全部晉級。進者哭泣,淘汰者抱著對方安慰要加油鴨。

  有些人在這裡新交了朋友,卻沒想到相處的時間是如此短暫。

  紀攬月不好交心,她朋友很少。如果說在這裡的一百個人中,到底誰是長公主的朋友。

  不好意思,沒有。

  

  只能算關係有點近、見面接觸比較多,除此之外,沒有稱得上「朋友」二字的人。

  但她同樣傷感。

  大概是從小感情就細膩,鍛鍊了多年,還是避免不了觸景傷情。

  「嗚嗚嗚我要走了,你在這裡要加油啊,一定要走到最後啊!」

  「我會的,你也要加油啊不能放棄。」

  「嗯嗯嗯,那以後你拿到手機了我們再聯絡,我想去你老家吃正宗火鍋。」

  「好哇說定了!」

  紀攬月:「……」

  行叭,已經不是那個通信見面往來要走幾天幾夜乃至幾個月的時候了。

  聯繫如此簡單,傷感好像有些廉價了。

  紀攬月:我居然忘記了還有手機這個大殺器!

  她回想起了汽車,還有平坦的道路。之前聽聞從南到北只要三四個時辰,唔,這邊是用小時。

  那就是七八個小時。

  多好啊,再也沒有了「此次一別恐難相見」的絕望。

  心神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以往的日子裡,在這二十年的時光里,長公主還是做公主的時候多。

  大小姐,也只是這幾十天的功夫罷了。

  「攬、攬月……」有人在她身邊怯怯地小聲喊了她的名字。

  紀攬月下意識地看去:「嗯?」

  來人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了:「我、我是於紫書,那個,我被淘汰了。但是我很喜歡你,想趁這個機會來跟你說兩句話。」

  於紫書苦笑了一下:「以後可能……」沒有這樣面對面的機會了。

  她跟紀攬月沒有合作舞台,也不是一個班級的。這麼多人的地方,兩人愣是沒有長時間的聊天過。

  於紫書是看到紀攬月站在那裡發呆,周邊無人,這才鼓起勇氣上前的。

  「我在初評級時候就覺得你好厲害,舞蹈唱歌都很棒……對不起其實我平常吹彩虹屁很在行的,但是我現在太緊張了所以……」

  於紫書有點絕望。

  是的,她對於淘汰這件事情很傷心。但最悲哀的點在於,她再也沒有了跟紀攬月同台的機會。

  她也好想有一個合作舞台啊!

  如果能在一組的話,那從開始到表演結束,都可以跟紀攬月待在一起了!

  於紫書:別人是來參加比賽的,我見到紀攬月的瞬間,目標就改成了來追星。

  但自己太菜了,評不上A,也沒有進她隊伍的機會。

  紀攬月眨眨眼睛:「我記得你,《仗劍》選歌的時候,你跳得很高。」

  這話不是反義,更不是諷刺。

  翟孟在問誰想進紀攬月隊伍的時候,很多人都舉手了。十八個人在外面,還有八十二個人在一處站著。

  雖然有台階,卻也擠擠攘攘,一眼掃過去看不清誰是誰。

  性格外向的、積極主動的,那真的是蹦躂著喊紀攬月,希望能被挑過去。

  正如她們所想,紀攬月實力強勁,形象氣質無一不佳,參加節目以來高光點頻出——雖然都是竺穎送她的——但很吸引粉絲。

  眾人心知肚明,節目組肯定是要力捧紀攬月的。

  如果黑馬是個人出道、沒有背景,節目組興許會為了私底下的交易,而給黑馬很少的鏡頭,避免她被觀眾發現。

  此舉也能簡稱為「防爆」,娛樂圈常用手段之一,包括但不限於以上的做法。

  但是,紀攬月背靠星朗娛樂,這個可能性在她面前並不存在。

  甚至說,節目組唯一的「大魔王」劇本,也許就是為了她存在的。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那麼,竺穎三番五次不自量力的挑釁,很有可能是兩家公司聯合起來為她們二人造勢啊!

  觀眾想看的是什麼?真就是各位唱唱跳跳一首歌五分鐘結束嗎?

  不是的。

  她們想看的是熱鬧。

  成績當然重要,你們七個人練習一周,結果舞台現場跳得不齊、唱歌跑調,那說明了能力問題。

  同時,也是一個新嘲點。

  還有訓練過程里,聲樂和舞蹈是分開的,人數眾多,總有奇奇怪怪的情況出現。

  一旦出現洗腦式動作、言論、音調,那將會是一次出圈。

  出圈到路人皆知。

  比如曾經某個選秀里「蛋黃的長裙蓬鬆的頭髮」,那幾天席捲了所有平台。

  有好有壞。

  好在會有很多路人對該事件製作者的姓名有點印象,壞在初步印象就這樣定下了,以後想扭轉的話還是要費點功夫的。

  正如很多流量明星,他們在乎的其實不是黑著紅或是紅著紅,他們以及背後的團隊最在乎也最害怕的是——沒有了關注度。

  黑紅可以洗白,有槽點可以進行輿論引導。

  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個說法在哪裡都是適用的。

  在娛樂圈亦然。

  腦殘粉、媽粉、女友粉、男友粉、泥塑粉、事業粉……單單粉絲就能劃分出來這樣的類型,且不限制年齡。

  那麼,對於一個藝人的某言論或舉措,自然就有百千多種看法。

  可關鍵在於,你是否能被人看到。

  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算盤,對周圍人、事進行著打量。誰可以接觸,誰要遠離,誰是可愛的,誰是討厭的……

  誰,是能有利可圖的。

  所以那日,很多人都想選紀攬月,想進入她的隊伍。

  再評級時候的主題曲舞蹈,紀攬月學得很快,到後來看見F班的人死活學不會,有人在她面前哭,紀攬月直接手把手教。

  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她們感覺紀攬月不說話的時候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自帶屏蔽罩。

  可你要是真誠地去了,她也不會拒絕。

  也許她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大家這樣想著。

  其實不是這樣的,紀攬月幫別人是因為她喜歡舞蹈,她羨慕能夠自由跳舞歌唱的人。

  手把手教人,用心去糾正對方的動作和小習慣,是因為紀攬月覺得這個人有想做好這件事情的決心。

  所以她願意幫助。

  大概是以往高高在上的日子過得多了,現今這樣平等的氛圍,讓長公主既開心又滿足。

  紀攬月有時候也會想,如果自己不是公主,是不是就能隨心所欲一些了?

  可答案並不是。

  正因為她是得寵的公主,所以她有很多被優待的地方。不必為了吃穿住行而奔波,不必為了生計操勞,不必擔心會被人以權勢欺壓……

  正是因為她是長公主,所以她不選駙馬不出嫁,也沒人敢當著她面呵斥說碎話。相反,那群人還要覥著笑臉恭維她。

  這是地位帶給她的無盡便利,那她自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沒有人是可以只要好不要壞的,利弊相關,無法剝離。

  而今,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她很滿足。

  就像是最近頻繁的感受——我很喜歡這裡。

  她是真的喜歡這裡。

  哪怕是一本書,哪怕是一個奇怪的世界。

  但既然都是真實的,管他什麼時候書爛了被撕了世界毀滅了,在這之前,暢快玩起來就是。

  畢竟,成為大小姐之前,長公主是以為自己會死在行刺者箭下的。

  那日挑人組隊,有人是為了鏡頭,有人是為了能得到更多的幫助,有人是想跟紀攬月湊近乎。

  紀攬月憑藉著自己這段時間對其他選手的短暫印象,選出來了六個人。事實證明,她們確實虛心又勤奮,熬夜通宵沒在怕的。

  於紫書這人,紀攬月當時看見她了。

  小姑娘站在最後面的台子上,手撲騰撲騰的,但個子又不高,沒什麼存在感。

  於紫書是真的想跟紀攬月成為一隊,那樣的話就可以近距離接觸她了。要是能當朋友就更好了!

  可惜,一直沒這個機會。

  還以為能繼續在這裡,說不定下一次舞台還能在一起。

  結果不行了,她被淘汰了。

  於紫書當即就想哭出來。

  看著紀攬月高高站在金字塔尖,她覺得自己跟對方的距離好遙遠啊,像是馬里亞納海溝和月亮。

  一個地底一個天空,這輩子都夠不上。

  緊張了許久,想來跟紀攬月打招呼,但是又害怕。於紫書總覺得自己很差勁。

  看,你連第一關都過不去,你憑什麼浪費紀攬月的時間啊?你配嗎?

  ——她這樣問自己。

  但是不趁著最後的時間,於紫書又覺著以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了。

  那還是要來的。

  所以她一步一挪地磨蹭著過來找紀攬月了。

  萬萬沒想到,對方看著她只一瞬,就微笑說「我記得你」。

  這是什麼神仙啊!自己都渺小成一坨了!連在她面前溜達的機會都沒有!她居然記得自己!

  於紫書心裡燃起了無盡煙花。

  「嗚嗚嗚我真的好喜歡你,紀攬月你好厲害的。你一顰一笑都落在我心上,你一舉一動都恍若漫天星,看到你的時候我的生命都亮了!」

  紀攬月:「???」

  她後退一步:「!!!」

  長公主難得做出了這樣震驚的表情,一直追著她的攝像師迅速拉近,切了特寫。

  「導演導演,這邊的麥也記得收一下!看!」攝像機很激動地喊著。

  那邊,於紫書做回了原本的自己。

  「咦,我的彩虹屁回來了!」她激動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猛然抬頭看向紀攬月。

  「額……」她頓住了。

  紀攬月露出了一絲驚恐。

  於紫書沉默:「……」

  她艱難道:「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紀攬月:「……嗯。」

  長公主見過最直接的告白,還是溪流沿岸一個狂放浪子手執酒壺,放聲大笑,激情念詩。

  後方林蔭遮蔽處,有箏聲傳來,應和著前方浪子的抑揚頓挫。

  後來,紀攬月她弟找人打了這浪子一頓,因為這傻x的情詩露骨不說,還貶低了公主抬高了自己。

  但說實話,詩還是算含蓄的,於紫書這兩句話的殺傷力可比浪子高多了。

  尤其是,她倆離得還這樣近。

  見到偶像點頭,於紫書扯了扯自己衣角,她乾咳一聲:「不好意思,情難自已。」

  紀攬月:「……」別說,小姑娘還挺可愛的。

  於紫書跟她商量:「那我就不吹彩虹屁了哦,那個那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

  「於紫書。」紀攬月直接道,「我知道你名字。」而且你剛才還介紹了,你衣服上還貼著名字和班級。

  於紫書:「!!!」她今天是不是應該出了門就去買彩票!

  驀地,於紫書扭頭朝後,淚流滿面狀:「嗚嗚嗚攬月居然記得我名字還知道我是誰,我居然能在仙女的人生經歷中留下這淺淡的一筆,雖然以後可能就忘記我了,但是現在能記得就很好了。」

  她不由自主:「何德何能啊我個廢物!我還離她這樣近,我的呼吸都打擾了她的清淨啊……」

  紀攬月:「……」其實我能聽清你說的是什麼。

  半晌後,於紫書又扭回來看著紀攬月,眼巴巴道:「能不能合照給TO簽啊?我能不能再得寸進尺一些,握握手啊?」

  紀攬月:「……」等等,兔、兔簽是什麼?

  ·

  杜仲等到紀攬月的時候,他都睡著了。

  「啊?啊啊?」他睜開眼睛,有點愣,「你忙完了?」

  找了個紙巾包把他砸醒的紀攬月:「……」

  杜仲睡覺很淺,這樣的簡單小隔間裡,也只有很簡約的一個小沙發,成人最多是能歪著個腦袋簡單休息下而已。

  紀攬月坐到了另一個位置上,她揉了揉脖子,問道:「怎麼了?」

  杜仲清醒過來:「來找你說說接下來的事情。」

  選秀節目不是唱跳,是運營。

  「你第一,而且票數斷層了。唔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Linda跟我打招呼了,說他們那邊也幫忙投票了。」

  杜仲提了下一公的票數問題。

  紀攬月不太懂,但沒什麼表情:「哦。」

  杜仲也不糾結,直接道:「後續的打投過程會很複雜,我這邊全程跟進,這點倒是沒什麼難的。我要囑咐的是你接下來在節目裡的動作。」

  紀攬月皺眉:「嗯?」

  杜仲:「選秀不是只有唱歌跳舞,雖然你solo出道最好,但既然來了,也還是要做到利益最大化的。」

  紀攬月:「哦。」

  杜仲:「先說一下cp的事情。竺穎那邊,她經紀人跟我聯繫了,說後續想跟我們合作炒一個你跟她的cp,路線是相愛相殺,你怎麼看?」

  如果紀攬月是個素人,那公司定下什麼方案,她就要去執行。

  但顯然,在藝人與經紀人、公司的這個關係里,紀攬月才是強勢的一方。

  所以,杜仲難得過上了憋屈的經紀人生活,再也不是那個日天日地的一哥了。

  紀攬月疑惑:「cp是什麼?相愛相殺是什麼?跟竺穎,為什麼要合作?」

  杜仲對於她的疑問倒是沒什麼意外,大小姐嘛,不了解的多了去了。

  「選秀里,粉絲挺喜歡嗑cp的。簡單來說就是你跟誰關係好,你倆日常打鬧、聊天等等,這些互動落在粉絲眼裡,都會覺得很萌很暖很開心很好玩。」

  「你跟竺穎雖然是看上去死對頭,哦也不能這麼形容。」

  「竺穎挑釁,你用實力碾壓,在有些人看來是打臉,帶給她們爽快的感覺。這些人里,大部分是你的唯粉,還有竺穎的黑子或者對她沒好感的人。」

  「可從另一個角度,有粉絲嗑你跟竺穎的cp,主要是相愛相殺。」

  cp嘛,那就是拉郎最快樂啦!

  於是就有人從刁鑽的角度注意到了紀攬月和竺穎這二位。

  瞧瞧,我不服你,你用實力讓我閉嘴。但我還是不服,所以我要繼續挑戰你,可你居然還比我強!

  實力組啊有木有!相愛相殺啊有木有!

  就連紀攬月面對竺穎時放出的不屑話語,都被粉絲剪成了愛的真誠。

  聽完杜仲解釋的紀攬月:「……」

  不、不是,你們這裡,也流行這個嗎?

  實不相瞞,當初京城內,世家公子、小姐,優秀者眾多。更有好事之人評選出了誰誰是第一,誰誰是第二。

  還有什麼京城八美圖、世家第一人。

  更有一個「芝蘭玉樹」的組合,那兩位公子是世交,名字里恰好一人有「知」,一人有「玉」,這才取了個諧音的名字。

  紀攬月眨眨眼。

  不過當時大家都是看的話本,有人幻想著去寫故事,描繪愛恨情仇。

  她也買來看了,作者筆力足,寫出來的情節盪氣迴腸。

  直到最後,京城裡的二位主角各自娶親。

  原本以為悲劇收場,沒想到,作者又出了續集。主要是描述兩人愛而不得,在規矩禮儀面前只能屈從,實際上兩人暗度陳倉。

  紀攬月見過這二人,也聽過八卦,其實沒這樣的故事。

  一切都是那個作者在瞎寫而已。

  後來,兩人也知曉了此事。

  他們還笑著調侃彼此,說什麼「怪不得我一出去就有人上前來哭泣可憐我,道我處境艱難,原是如此」。

  二位借了書看,還品評一番,說這作者出的小詩倒是頗有才華。

  找到作者面前時,對方窘迫得很。

  結局倒是不錯,他本就為了賺錢填補生計,寫這東西是因為京城裡的人喜歡看,腦子一轉,就做了起來。

  都是寫慣了的手法,也難不到哪裡去。只是借了兩位的名字,還杜撰出來了什麼依據,又換了個朝代城池,背景設置得還不錯。

  他寫得有趣,其他話本也多,被邀去一個人名下的酒樓里,給寫故事去了。

  聽聞此事的人去湊熱鬧,沒想到,先生跟說書的聯合起來,效果格外好。

  於是就成了京城裡的一段趣事。

  紀攬月聽到了,還覺得好玩。

  沒想到,現今就落在了自己頭上。

  杜仲還在嘚吧嘚:「其實你倆熱度還可以,節目裡多接觸一下,不用做什麼,只要同鏡頭就能讓cp粉嗑糖尖叫。哦,嗑糖的意思,就是你倆同時出現有了對話,她們覺得是真的。哦,是真的……算了你別了解了,這知識博大精深。」

  紀攬月的懵逼小表情。

  杜仲:「可以艹一波熱度出來,都是默認的事情,不會落在紙面上。粉絲們知道是假的,沒事。等以後出節目了,自然就沒有後續了。」

  也算是解綁了。

  說到這裡,杜仲頓了一下:「很有可能,竺穎會在出道位上。那這樣的話你倆以後還是一個團呢,以後還能再把這個cp續上。」

  紀攬月:「……」

  眼見著這人開始構想出道以後的事情了,紀攬月緊急打斷。

  「不cp。」她說道。

  杜仲:「哦。」

  他也沒反對,直接將手機備忘錄里的此事劃掉:「那你有其他cp的人選嗎?你們宿舍的那幾位也不錯。」

  紀攬月:「不搞這個就不行了嗎?」

  杜仲:「可以啊,但這是個有熱度的捷徑,他們都會做。」

  紀攬月:「沒興趣。」

  杜仲:「好勒!大小姐沒興趣,那就不搞這個。你照常來,該怎樣怎樣。我這邊不找營銷號了,對方要是想蹭你熱度的話,我給撤下來。」

  互惠互利的事情,一方若是反對,另一方倒也不會沒趣舔上來。

  只不過,對於當前的紀攬月來說,節目最大的熱度就是她,只要能蹭上,說不定就能搶到更多的鏡頭和票數。

  還是會有人故意這樣做的。

  倒也確實如此。另外的地方,已經有人在叮囑要多多跟紀攬月接觸了。

  杜仲:「關於你的人設,我定下了幾個,你看看哪個你更喜歡。」

  紀攬月:「???」怎麼又來新名詞了?

  她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張,上面羅列了許多。

  感謝記憶,長公主對現今的文字沒有壓力。

  「淡定冷漠心裡有數的實力派大魔王,墜落人間……」對不起她看不下去了。

  抬頭,紀攬月誠懇道:「你們這裡都如此浮誇嗎?」

  杜仲:「娛樂圈嘛,偶像嘛,對外總是另有一副面孔的。」

  粉絲那邊傳揚著「謙虛謹慎待人溫和有禮最為好相處」的人,實際上圈子裡都知道,是一個嘴巴毒心思狠爬高踩低的一般貨色。

  「人設嘛,就是套在一個東西里,改變自己原本的設置,做出來一副不一樣的面孔。賣的是商品,人就是商品。」

  有實力沒實力,最終都是這條路。

  區別在於有人表里如一,有人輕微分裂,有人里外相差甚大最終總會翻車。

  管他呢,只要騙來的粉絲多,賺的錢是普通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這就夠了。

  杜仲淡定道:「很多道道的。我會在儘量滿足你的基礎上,為你布置一切。」

  紀攬月靜靜地看著他。

  沉默後,她說道:「我不欺人,人也別想欺我。」

  其他的,我是自己。

  杜仲嘆氣:「好。」

  就知道是個任性的大小姐。

  不過也還行,大小姐性格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人不能一手遮天,但是紀攬月能

  算了,爽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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