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排位宣布前後


  一公舞台之後,不是休息,是新的征程。

  一百位選手在緊張的主題曲訓練和表演備戰之後,終於抵達了決定她們命運的第一道門檻。

  邁過去的只有55個人。

  100進55,55進35,35進18,18進9。

  三次公演角逐,最後有十八個人能夠參與決賽,當晚會是直播,現場宣布打投結果,告知大家出道位的九個人到底是誰。

  

  參與者將越來越少,留下的人將會獲取更多的鏡頭、更精心的照顧。

  與此同時,也會跳出原本的池子,讓各自背後的公司注意到她們。

  紀攬月她們在城堡里兩點一線生活著——從訓練室到宿舍,無法外出。

  但四位導師則不然,他們另有通告,並不是一直在這裡住著。

  不過,經紀人也能進來看選手們,提前跟節目組招呼就行。

  杜仲來找紀攬月的時候,喜氣洋洋的。

  「你的直拍播放量一直在攀增,如今已經有千萬了。」杜仲美滋滋道,「確實厲害。」

  紀攬月抱著一杯溫水在喝,淡定道:「哦。」

  杜仲也不介意她的冷漠,囑咐道:「接下來要開始打投了,我已經找好人監督這件事情,你放心,我估計你應該是第一。」

  他說著說著,又撓了下頭:「第一次投票里,一般不會有人做手腳,選手背後的公司還是要看一看,到底哪個人值得他們定下的出道位。」

  紀攬月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對於這件事情,紀攬月是很不了解的。她雖然有著原本的大小姐的記憶,可那人也不明白娛樂圈裡的道道呀!

  見到她這個眼神,杜仲就明白了,他三言兩語地給紀攬月科普。

  「出道位是一早就定下的,我們星朗之前女團做得不太好,所以這一次沒想著參加《夢想綻放》,而是準備了一個男團練習生,要參加另外一檔節目。」

  「但大公司和節目組,是達成協議的。話不會落在合同上,彼此心知肚明。九個出道位,星朗在的話,大約能拿到兩個。」

  「名次就無法保證了,因為每一個選秀都可能會出現黑馬。哦,就比如你這樣的。如果你不是在星朗,那你就是那個特殊的人。」

  「打個比方,倆位置,我送了七個人團體過來,誰能拿到,就要看每一次的打投了。前兩個,又或者是反響最好的兩個人,才能讓公司為她們在最後決賽中出力。」

  「凡事最怕萬一,決賽是直播不錯,但票數公布是節目組這邊來做的。要造假很簡單,難得是如何做到天·衣無縫罷了。」

  杜仲在小化妝間裡繞著紀攬月溜達。

  「打投不止是簡單的投票,這是計謀,是戰爭。」

  他看向乖巧坐著的紀攬月:「這個我來做,你放心,該是你的,不會有人奪走。」

  看當前的粉絲反響,以及輿論數據報告,紀攬月自一開始就是《夢想綻放》里最奪目的選手。

  初評級舞台上,原本她無功無過。雖然唱歌跳舞都不錯,但是在後期修音播出後,她也算不上是最讓人注意到的。

  固然是美,但化完妝燈光一打,這裡多的是長相漂亮的姑娘。

  審美這種東西很個人,有些人覺得紀攬月美成了仙女下凡,有些人死活get不到她到底哪裡好看。

  「第一個A班學生」,這是紀攬月當時的噱頭,連帶著她選擇了最頂端的位置,都是讓人無法不去注意的。

  但最出乎意料的,還是跟竺穎的battle。

  杜仲當時簡直要為竺穎上三炷香,感謝這個人的挑釁,讓紀攬月大放異彩。

  竺穎是對手嗎?

  不,在杜仲這邊,她就是神助攻。

  沒有對比怎麼能顯示紀攬月的厲害呢?

  就算她當時換了歌曲舞蹈,改成反彈琵琶和古箏,但大家也就是感嘆一句「哇哦真美」,哪裡會有現今的反覆觀看小視頻呢?

  杜仲每一次想起來都樂。

  打臉嘛,這樣的情節對於普羅大眾來講,最喜聞樂見了。

  他本來正在跟紀攬月科普一些小常識,但說著說著就跑神了,嘿嘿嘿地站在那裡,沒了聲音。

  紀攬月:「???」

  正在消化這些知識的她沒想到突然安靜下來了,懵逼地朝著杜仲看去。

  杜仲意識到了之後,乾咳了一聲:「咳咳,那個不好意思,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紀攬月:「……」

  她道:「打投。」

  杜仲恍然:「哦哦哦對打投!你放心,這方面我雖然沒做過,但我能力也不是虛的。娛樂圈嘛,手段就那麼些,靈活運用足以橫掃整個領域。」

  紀攬月:「……」

  她仿佛看見了一個將軍展望戰場,說這裡都不在話下,陛下你等著我帶人掃蕩。

  大概這就是專業人士的自傲吧!

  雖然對於「打投」這個名詞很不理解,但這顯然涉及到了新的知識,還是杜仲的專業領域。

  有的人適合在舞台上發光,有的人適合在幕後為其準備其他事宜,分工合作,才能呈現出最好的效果。

  杜仲拍胸脯保證:「你之前說的事情我記得,你放心。」

  他指的是紀攬月那任性的要求——你作假,我就整體抬票。這件事情並不難,也不必跟誰打招呼。

  邱星路批了他錢,表示:要麼你跟節目組商量做票,要麼你直接用錢把其他人的票數也抬上去。

  紀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杜仲聯想到星朗娛樂下一部S級製作的花費,他覺得,紀攬月只要是立志娛樂圈,那他就能在經紀人行業里橫走了。

  紀家缺錢嗎?誰敢惹嗎?會倒嗎?

  答案全都是NO。

  他突然意識到了,紀攬月不是不懂得這個世界的黑暗,她只是不屑。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歡。

  很多人都這樣,只不過,紀攬月多了一個「能做到」的力量。

  臨走前,紀攬月站起來拍了拍杜仲的肩膀:「有問題的話,你找我哥。你電話號碼已經在他那裡有過備案了,他秘書不會拒接。」

  杜仲:「!!!」

  紀家下一任掌權人,紀攬月她哥,邱星路都要羨慕的人。

  杜仲突然狂喜:我這就抱上大腿了?

  ·

  一公之後,選手們很慌亂。

  這主要體現在她們的心緒上。

  畢竟是要淘汰近一半人數的,許多人也許以後就見不到了。可能有人會繼續在娛樂圈裡掙扎,也可能有人就此轉行。

  什麼結果都說不定。

  《夢想綻放》的打投渠道是一公表演之前開啟的,截止時間是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也就是說,給觀眾和粉絲們投票的時間,只有一整天——二十四小時——罷了。

  節目是每周周六中午十二點播出,一周一期約兩個小時,舞台時間過長的話會延續。

  反正是平台網播,不占用衛視時間,長短倒是無所謂。

  第一次投票留下來的時間很短,也很緊張。這個是節目組故意的。

  一方面,一公要篩選的人太多了,淘汰45個,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為短暫的節目播出時長,導致不被觀眾注意,這才無人投票;

  另一方面,前期只是打熱度,真正要捧的選手,又或者黑馬,在初評級、再評級、一公這三期節目裡,已經確定好了。

  那就讓粉絲把精力都落在後面。

  說實話,這一百位選手,也並不是個個都拿得出手的。

  儘管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來挑選,但來參加節目的也不都是厲害的人。

  不論是哪裡,都是要有墊底的人來表現此處熱鬧。

  就如某些路人吐槽所言:怎麼長著張臉就敢去選秀?一堆歪瓜裂棗。

  都覺得娛樂圈賺錢,每時每刻擠進去的都不少,來湊人數掏錢買鏡頭的,自然也有。

  ·

  一天的時間,十二點過後,投票通道關閉,前台無法進入。

  節目組相關人員統計數據,總結各項票數,忙完之後就很晚了。

  前期打投不會很焦灼,頭部選手的票數向來會一騎絕塵,與後面的人拉開很大的差距。

  但節目組沒想到,第一名會跟第二名有斷層。

  導演:「……」

  他納悶了,星朗娛樂捧這個紀攬月也太過分了吧?先期不僅打招呼讓好好照顧,鏡頭要多給,中間還有杜仲這樣的經紀人頻繁來節目現場。

  杜仲誒,星朗娛樂一哥可是他帶出來的!雖然現在對方已經開工作室去了,但也有交情在啊!

  這位的人脈手段可是了不得,怎麼就給了紀攬月這樣一個素人呢?

  導演:「票數真實?」

  工作人員:「絕對,星朗沒做手腳。」

  其實也沒必要做手腳,第一次打投而已,真要用力的話,還是決賽期間最好。

  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杜仲之前來找導演,話里話外都是紀攬月,但側重在她是星朗娛樂即將力捧的人,對於這位的背景,那是隻字未提。

  導演嘀咕著:「別是邱星路的女朋友吧?難道是要追人?還是說他那個圈子裡的哪位大小姐?」

  邱星路,有名的帥氣多金,手下還能有這樣一個娛樂公司,又是邱家的人。不少明星對其都感興趣。

  可惜,對方沒興趣。

  一個公司的老闆,也沒什麼人去挖緋聞。

  導演知道的也不多,猜也是在瞎說罷了。

  「放出去吧,紀攬月現在熱度正高,出現斷層也正常。後面二三十個人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以往也出現過這樣的人。」導演將手裡的文件夾遞給了助理。

  「翟孟呢?到了嗎?」他問,「一會兒該錄製了。」

  工作人員點頭:「翟老師正在化妝。」

  導演:「OK。」

  ·

  相比另外三位導師,翟孟在《夢想綻放》里的時間更長。

  他收到新的通告單,今天要錄的是排名淘汰。

  很殘酷的一場,但卻無法避免。

  來的路上見到了很多選手,她們怯怯地在路邊跟他打招呼,有些笑著,攥著彼此的手很緊很緊。

  這讓翟孟想起了他的曾經。

  他也是選秀出道的,現今在外粉絲眾多,微博關注量有三千萬,走的是愛豆人設,被人冠以「流量」之名。

  他熱愛舞台,但除了粉絲,好像沒人看到他努力的成果。

  翟孟想到這裡,低頭笑了出來。

  就連公司,都沒看到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翟老師?」有人輕聲道,「這邊準備好了,我來跟您再對一下接下來的流程。」

  翟孟抬頭看去,是一個節目組的編導。

  「好的。」他點頭,臉上依舊是完美的微笑。

  ·

  姑娘們難得有了休息的時間。

  昨夜演出完畢,她們吃了頓大餐,玩了會兒簡單的遊戲。然後就被放回去自由活動了。

  從初評級到現在,也接觸了三個舞台,每一次都是跟前途掛鉤的,各位都繃著神經,緊張得要死。

  這會兒冷不丁沒有人追著趕了,她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累是累,可有時候越累越清醒。

  一群人在表演場地的那棟樓換了衣服,簡單卸妝後,跑去了樓底下。

  外面是很大的空間,有看不見遠方的草坪,鐵欄杆雕著花阻攔外人的進入,但隔不斷視野。

  光污染太嚴重,瞧不見星空的模樣,只有寥寥幾顆星星在閃爍著。

  紀攬月抬頭望了望,她甚少見到這樣的黑夜。像是幕布一樣蓋著這方天地,月亮掛在空中,散落著點點星光。

  顯得那月更加亮了。

  寂靜夜晚,只有風聲在吹。

  「老娘今天演出太棒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這聲音太響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頂著這麼多的視線,那人也不忸怩,繼續大喊:「我太厲害啦——」

  她這一下子,讓許多人頓了頓,片刻後,此起彼伏的吶喊聲響起。

  「我今天表演有失誤好氣啊——我要加油啦——」

  「我今天特別好看你知不知道啊——」

  「我好想出道啊——我一定可以噠——」

  這一片是臨水的地,很少有人在此居住,大部分是做投資或者度假的。

  節目組當初租這裡,也是因為人少,代拍、狗仔等也不好進來。離繁華地區遠,又不是那麼貴。

  他們錄節目,時不時要熬夜通宵,搭建舞台等的噪聲又會很大,挑來挑去,才找了這麼個地方。

  姑娘們這會兒的熱鬧,倒是不算影響鄰居。

  鄰居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這裡基本上除了此棟樓,別的都沒亮燈的。

  紀攬月左右看看,她們把手搭在嘴邊,簡單做了個擴音器的動作,昏黃路燈自遠處照來,每個人都朦朧不清。

  她們很累,很可愛。

  紀攬月抿抿嘴,她也想喊出來。

  可多年的教養讓她很計較在外的形象,或者說,她不好意思。

  疾走、奔跑、怒罵,都是言行無狀。更遑論大庭廣眾之下大喊出聲,她從未做過。

  「你是皇家公主,是天子的女兒,站立行走坐臥都是要有規矩的。」

  「公主是貴人,不必拘束,但要講禮。」

  教養嬤嬤的訓話似乎還在耳邊,紀攬月深吸一口氣。

  可腦海里,也有原本大小姐的嬉笑怒罵。想走便走,想跑就跑,正式場合要注意,私底下卻無所謂。

  不似她,處處被一群人圍繞,個個都把心和眼睛放在她身上。

  哪裡都是人,沒有獨自的時候。

  所以紀攬月習慣被人圍著,對鏡頭和工作人員毫無糾結之感。

  ——不過是換了種方式罷了,就算每時每刻都在錄著又如何,她早就習慣活在別人的眼睛裡。

  所以她不會出錯,沒有出格。

  「喊出來好爽啊——」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聽見了不遠處有這樣的一道聲音。恰在此起彼伏的間隙里,在她人喊完休息的空間中,讓人聽得清楚明白。

  聞言,周圍的人朝著她看去,這人笑了笑,於是大家都笑了起來。

  歡樂的氛圍,讓她們忘卻了前途的錯綜複雜。

  「對啊——好爽啊——」有人繼續喊著,似是在減壓一般。

  紀攬月皺了皺鼻子,她小小地錯了錯視線,腳尖在地上蹭了蹭,難得的有了衝動和不好意思。

  渴望與矜持,混合在一起就讓人有些躊躇。

  三五秒後,在她以為的漫長時光里,紀攬月閉了閉眼睛,伸出手學著其他人撐了個簡單的喇叭。

  「我好喜歡這裡啊——」

  她大聲地喊著,帶著激動和顫抖。

  胸腔不斷震顫,一顆心疾速跳動,就連呼吸似乎都變快了。

  紀攬月看著遠方,那裡是黑色,透著暖黃色的光線。

  像是未來,又像是現在。

  咫尺之間。

  有人也在喊著:「對啊——我好喜歡這裡啊——」

  有人笑著罵:「真的好緊張啊——但是好開心啊——」

  拖長腔的溫柔聲音中,是對未來的萬分期待。

  ·

  節目流程是早就告知眾位選手的,對於《夢想綻放》不走尋常路的第一次淘汰過程,一百個人都很緊張。

  但又不是那樣的緊張。

  打投在中午十二點結束,工作人員計數算票,完畢後就開始下午的淘汰流程錄製。

  這期間,翟孟到來、化妝、拿手卡準備。

  同時,一百個人起來收拾自己,化妝換衣,等待有序進入那個初評級表演的地方。

  那裡也會是直到決賽前的票數宣布的唯一地方。有人將會從開始站到結束,有人將會在這一次被淘汰。

  可能是昨晚上吶喊釋放了不少的壓力,她們等待的過程里雖然忍不住搓手,但也至於太侷促。

  原來鋪設了一百個座位的金字塔台階上,現在只剩下了55個位置。

  在這個台子對面,平地上擺放著一百個整齊的透明座椅。

  沒有編號,沒有順序,選手們隨意坐下。

  一大早起來,紀攬月就跟室友們站在一起,選位置的時候也是她隨便挑了個,然後幾人挨著坐下。

  連寒松呼了口氣:「我好緊張的。」

  毋惜雪笑了笑:「你表現那麼好,肯定沒事。」

  閔清妍搭在膝蓋上的手交握著:「我也緊張。」

  連寒松歪著頭繞過毋惜雪,她跟紀攬月隔了一個人:「攬月,你不緊張嗎?」

  紀攬月看向她,搖搖頭:「不啊。」

  連寒松:「怎麼會?」

  紀攬月淡淡道:「100進55,這樣的概率我有意外嗎?」

  連寒松一窒。

  不等她回答,紀攬月又道:「我看的,是能不能第一。」

  連寒松:「……」

  毋惜雪:「……」

  閔清妍:「……」

  還有周圍的人:「……」

  成績好的學霸追求的從來不是及格分,而是是否能夠達到滿分。

  就像是從考場裡出來的第一人,人家說著「考砸了」,其實一百分考了九十八,還認為那兩分不該丟。

  連寒松小聲道:「攬月,麥還開著呢……」

  每個人衣領上都別了麥克風,進場前就調試完畢了,後面有人監聽。

  也許以後會被放出去。

  那所有觀看節目的人,都知道紀攬月的這番話了。

  聞言,紀攬月挑眉:「我只拿第一。」

  連寒松:「……」

  她憋了憋,想告訴紀攬月,你不要這樣狂放,萬一被打臉就不好了。

  那麼多剪刀手,目前排名又不明確,你要是沒拿到第一,這段話又被好事的節目組放了出去,那人家一剪輯,兩相拼接。

  ——前一刻「我只拿第一」,下一秒翟孟宣布「紀攬月第二」,臥槽,明晃晃的打臉啊!

  說不定還能出圈呢!

  連寒松長這麼大,別的沒學到,只有「話不要說太滿」這件事,她是深有體會的。

  剛想勸紀攬月,連寒松驀地頓住了。

  她回憶起來,昨日舞台表演完畢後的感想環節,紀攬月這個人在台子上是大放豪言的。

  「我們將永遠直掛雲帆濟滄海」、「我們第一」,她直白又自信地說出了這樣的措辭。

  不僅驚呆了現場觀眾,也讓後台的其他人詫異。

  連寒松:「……」

  啊,忘記了,舞台上的紀攬月跟私底下的紀攬月,差別還是很大的。

  生活里就像是個好奇寶寶,對什麼都感興趣,瞧著不好接觸,實際上很容易就聊到一起。

  但涉及舞台表演,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比如瀟灑打臉竺穎一二三次,再加上對第一的肯定。

  連寒松縮了縮,她突然覺得,這樣的紀攬月也挺好。

  這人有實力,本就適合solo出道。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要來參加女團選秀,但既然到了這裡,又在各方面表現完美,揚言要第一有什麼不對的?

  她謙虛的話,那看起來才讓人生氣!

  連寒松腦子裡飛速變化,假設一個次次考滿分的學神站在自己面前,說「哎呀考砸了好擔心呀」。

  那她絕對會氣炸的。

  「對!你就是第一!」想著想著,連寒松還來氣了,一激動就直接嘀咕了出來。

  挨著她的毋惜雪:「……」

  紀攬月接了她的話,點頭:「對。」

  另一邊的閔清妍:「……」等等,大家都這樣自信的嗎?

  毋惜雪無奈地拍了拍連寒松的腦袋:「好了,來來來,坐好,一會兒要開始錄製了。」

  她是在轉移話題。

  誠然,紀攬月以及她們幾人不必要擔心這一次的排名,畢竟都是初、再評級里A班的選手,但到底還是不能如此直接。

  真被放出去了,再經過各種剪輯,如果紀攬月拿了第一也還好,大不了對方經紀人朝著自信方向引導。

  一旦沒拿到第一,只拿了第二乃至更低的名次,紀攬月是會被嘲笑很久的。

  毋惜雪握了握紀攬月的手,她想說「你會的」,因為她也看好紀攬月。但依照自己的性格,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

  時間太短,紀攬月沒有空跟杜仲通氣。

  錄製之前杜仲找了邱星路,等到他去《夢想綻放》的城堡里時,翟孟那邊正在宣布一百個人的排位順序。

  外界投票數是實時更新的,杜仲在截止之前特意看了看,紀攬月斷層了一位數。

  就算節目有其他加成,第二也不可能趕上她。

  杜仲很放心。

  他還不知道在等待翟孟到來的期間,紀攬月已經說「她要第一」這樣的話了。

  不過就算知道了,現今的杜仲也只會很淡定地「哦」一聲,然後吩咐他的人以此為營銷點,對外進行引導。

  紀攬月的性格,他雖然沒摸透,不過也稍微知道一些。

  驕傲的小公主,背靠最大的資本,實力頂尖。

  同時她又具備適合上鏡的容貌、身材、氣質,聽聞訓練學習的時候很是努力認真。

  這完全是老天爺賞飯吃的條件,紀攬月就該在娛樂圈裡。

  想起那幾個月後就要開機的S級大製作電視劇,杜仲心頭一梗。

  現在的問題就是,紀攬月演技如何,要是實在扶不上牆……

  算了,還是給她報個表演課的一對一輔導好了。xx學院的老師得提前約。

  剛好,《夢想綻放》參加完了以後,到劇組開機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可以空著,讓老師替她捋一下人物表演。

  至於成團後的通告,這個就有點發愁了。

  不過也不算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團的運營情況還不一定怎麼樣呢!

  杜仲去找邱星路,也是為了紀攬月以後的發展。

  既然到了他手裡,是他的藝人,那就要好好規劃一番。

  他等著紀攬月錄製結束,還要跟她商量事情。

  ·

  竺穎惡狠狠看向紀攬月,她憤怒於剛才聽到的話。

  翟孟第一項要宣布的,是十八組公演舞台中,獲得票數最多的個人與隊伍。

  「個人票數最高的,將會獲得一萬的單獨加票,是累計在夢想製作人們的支持票數之上的。」

  「而小組票數最高的,每個人將會獲得五千的單獨加票。」

  原以為會有相同票數的出現,但是鑑於錄製過程的艱辛,許多現場觀眾是會離開去休息片刻,這個時候就會選擇棄權。

  到了統計的時候,也挺巧,兩個獎項都是沒有相同票數。

  雖說有的票數隻差個位數,但那也確實是有高有低。

  翟孟低頭看了下手卡:「我們四位導師,每個人都有投票權,可以為選擇的個人與隊伍增加50票,這個是累計在最後的。」

  八百現場觀眾,四位導師,這樣的票數加上場外的打投平台里的數值,最後形成了一百個選手的得票數。

  翟孟看著台下坐著的人,笑了笑:「緊張嗎?」

  眾人齊喊:「緊張!」

  翟孟:「沒事,會越來越緊張的。」

  眾人:「誒——」

  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翟孟道:「好了,我就直接宣布有額外加票的幾個選手了。」

  「一百位選手裡,個人票數最高的是——」

  他拖長了音,視線從台下眾人間掃過。有人期待地看著他,有人淡定地坐著,有人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翟孟笑了笑:「颱風正,節奏穩,舞蹈颯氣的——紀攬月。現場觀眾投票為489,是最高的數目。另外,導師得票數150,最終639票。恭喜,你將獲得額外一萬的加票數。」

  眾人:「哇——」

  八百個觀眾,居然能獲得這樣多的票數。導師里還有三個人投給了她。

  一群人懵逼著鼓掌,羨慕地看向紀攬月。

  紀攬月淡定站了起來,略略點頭以示態度。

  然後坐了下來。

  翟孟:「小組得票數最高的是——」

  許多人又看向了紀攬月,這讓翟孟忍不住笑了出來:「《仗劍》A組。」

  胡纖纖瞪大了眼睛,自己給自己鼓掌,同時看向了紀攬月的方向。

  其餘五人同樣姿勢。

  雖然心裡有期待和準備,但也只不過是想想罷了。真的聽見以後,恍若做夢般。

  翟孟:「導師們在選擇最佳表演團體上,一致投給了你們。《仗劍》,當之無愧的第一。」

  四個導師,又是200票。

  怪不得這個組能得第一呢,有了這樣數目的加票,就算觀眾投票數不是最高的,也肯定能排第一。

  大家鼓掌,但很多人心裡就不是很服氣了。

  「七個組員將再獲得額外的五千加票。」翟孟沒多說什麼。

  「好了,接下來我要宣布每個人的成績了。」他揚了揚手裡的卡片,一小疊,上面記錄著一百個人的票數總和。

  聽到這話,很多人都坐得更嚴肅了。

  紀攬月沒有對這個結果做出欣喜反應,她覺得這才正常。對啊,長公主就是最厲害的,不論是她自己,還是她的隊伍。

  竺穎隔著兩排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盯著紀攬月背影。

  這樣的結果,甚至比她場外投票輸給了紀攬月,還要讓她不滿。導師統一投給了紀攬月,難道她竺穎就比不上這個人嗎?

  要不是在錄製,竺穎恨不得直接摔了椅子走人。

  星朗不愧是星朗,肯定是跟節目組串通好的!竺穎這樣想著。

  不管竺穎怎麼想,站在前方的翟孟繼續著接下里的流程。

  100進55,他宣布的順序是53-45,然後到19。

  在座的人對自己的實力其實還是有一些數的,有些選手聽著名次越來越靠前,但始終沒有自己的名字,一臉灰白。

  她們知道,自己有很大可能是要被淘汰了。

  但竺穎不是,她並不願意在前五以外聽到自己的名字出現。

  那會讓她生氣。

  她覺得自己該是第一。

  但又不確定,於是只能告訴自己,五名之內就可以接受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第十二名!

  翟孟念到竺穎的時候,本來是一臉笑意,雖然滿是客氣營業,但也確實是以祝福的語氣來宣布的。

  只不過沒有想到,當事人很不滿足。

  低下頭,翟孟知道這個選手從開始到現在都很高傲。但是很明顯,觀眾認為她的實力配不上這份高傲。

  落地的腳步聲很憤怒,統一的小皮鞋,光亮潔白的地板,不同人走上去,有著不一樣的節奏。

  翟孟:「請竺穎說一下自己現在的感受。」

  他遙遙地看著對面,那裡站著從53到12的四十一位選手。

  竺穎就位,她在標著「12」的座椅前,手裡拿著話筒。

  忍了忍,她還是聽從了隊長與經紀人的指導。

  「很感謝各位粉絲,也很感謝節目組給我這樣的機會。希望未來我的表演能夠讓大家滿意,也希望以後能獲得更高的名次。」

  她說出來的話很官方,還帶著一股怒意。

  竺穎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實際上全都寫在臉上了。

  翟孟頓了頓,耳麥里傳來一聲「繼續」,他忽略了竺穎,繼而宣布11到第3的名字。

  然後,現在就剩下了一和二,以及五十四與五十五。

  前者是最好的兩人,後者是擦邊進的幸運鵝。

  連寒松第六,毋惜雪第四,閔清妍第九,她們遙遙地看向了那邊孤零零坐著的紀攬月。

  後方,與另一人關係好的幾位看向了曲晴。

  四位導師投個人的時候,三個給了紀攬月,另一個給的就是曲晴。

  如果沒有紀攬月的劍舞,和她帶出來的無比整齊的七人團體,那麼這一次,也許最出彩的就是曲晴與她的隊伍了。

  可惜,紀攬月不再是大小姐,長公主就是長公主。

  頂著眾人的視線,感受著越來越緊繃的氛圍,紀攬月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還是那樣坐著,端莊、怡然、平靜。

  反觀曲晴,她嘴角的笑已經有些許不自然了。

  五十一個人在對面,另有四十九人在這邊。

  紀攬月和曲晴的表現有目共睹,她們還都是A班的人,不可能會是第54與55名。

  那麼只能是一與二。

  翟孟:「我們先宣布第一名,與,第二名。」

  他說話的時候節奏頓頓的,特意隔開了言辭,又笑著請她們到前面來。

  翟孟站在一個台子上,前方是空地。

  紀攬月從容地站起來,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前面。

  曲晴笑著,跟身邊的人微微點頭,然後帶著歡快朝前面走去。

  其實她是一個很好的人,長相甜美,待人溫柔,容易給人好感。實力也很不錯,唱歌跳舞有特色。

  她將會在這個節目裡成為大魔王,每一次都是第一。

  然後在決賽里綻放最亮的光彩,斷層C位出道。

  自然,其中少不了在外面的原男主邱凱的幫助,畢竟這是一個團體選秀,而不是個人單打獨鬥。

  可惜,現在一切都變了。

  「要不要猜一猜,誰是第一?」翟孟打趣。

  後面的人看到這情況,也不像是最開始那麼緊張了,一個個輕聲喊著「紀攬月」、「曲晴」。

  翟孟看著依舊坐在那裡的人,笑了笑。

  又將視線收回來,落在紀攬月和曲晴身上。

  「你們呢?」他問。

  紀攬月剛站在這裡,就有人從旁邊遞了話筒給她。

  看都沒看曲晴,紀攬月舉起手裡的話筒,沉聲道:「我。」

  她說得篤定,不摻雜一絲的猶疑。

  曲晴:「……」突然沒話說了呢。

  翟孟:「攬月這麼自信?挺好,這是好事。」

  他沒為難,帶著溫和笑容:「不拖沓了,我直接宣布。」

  曲晴心裡一空,她好像知道了。

  果然,接下來就聽翟孟說道:「排名第一的,紀攬月。」

  曲晴愣住了。

  說實話,她有點小難過。其實應該有準備的,但是沒想到事實到了她面前,還是有些失落。

  紀攬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一點都不激動和興奮。

  曲晴正扭頭看她,預備去擁抱一下,或者怎麼的,來表示自己對紀攬月的祝賀。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動作她做不下去。

  翟孟:「那曲晴就是第二名了。」

  別人都是到了另一邊的金字塔座位前,才說的個人感想,她倆也不例外。

  紀攬月又站在了最高的地方,她身後還是那個最與眾不同的座椅。

  第一本來就是特殊的,首位、最好、卓越。

  更是最受歡迎的。

  既然是倒著宣布名次的,翟孟示意曲晴先說,讓紀攬月最後發言。

  曲晴握緊了話題,深呼吸後,看著移過來的鏡頭說道:「首先,很感謝各位夢想製作人……」

  她的發言很官方又有點真誠,感謝了很多人,還說自己會更加努力。

  一通下來倒是說了有一會兒。

  到了紀攬月,長公主原本有打腹稿,大庭廣眾之下總結髮言這件事情,她曾經做得不少。

  地位在那裡,所有人都要認真聽她訓話。

  不過這一次倒不能用那麼冠冕堂皇的制式內容了,紀攬月想了想,還是露了些真情實感出來。

  「這裡很好,我很喜歡。」她頓了下,接著說道,「高山流水,得遇知音,我之幸也。」

  場內的人愣了一瞬。

  紀攬月綻放了一個笑顏:「樂莫樂兮新相知。」[1]

  ·

  《夢想綻放》排位出來的第一時間,Linda就收到了傳來的資料。

  她親自抱著這份文件,輕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然後打開,進去。

  「紀總,這是攬月小姐參賽的第一次排名結果。」她雙手送上,遞給了那位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紀長風手裡的筆頓了頓,他抬起頭,單手接了過來。

  Linda繼續道:「遵照您的吩咐,相關流程我有跟進。」

  包括投票,大老闆硬生生在紀攬月領先的情況下,朝前面抬了一個位數。

  紀長風看了看:「嗯,繼續。」

  Linda點頭:「是,您放心。」

  她頓了頓,又道:「攬月小姐的經紀人傳訊,不久後節目那邊會聯繫家人通話,是打來您這邊,還是……」給董事長或夫人?

  紀長風:「我。」

  Linda完美微笑:「好的紀總。」

  匯報完事情,她轉身離開,一剎那將笑容收了起來。

  啊,這樣的哥哥,她什麼時候也能有一個啊!

  聽到助理那輕微關門的聲音,室內只剩下了紀長風一人。

  他將文件夾內的一疊紀攬月演出時的照片拿了起來,一張張仔細觀看。

  末了,紀長風拉開手邊的抽屜,將這疊照片細心地放了進去。

  裡面是在此之前,紀攬月參加節目的其他照片。

  「開心就好。」紀長風盯著看了一瞬,輕聲說道。

  這副模樣若是被熟悉他的人瞧見,勢必會去外面看看天上是否下了紅雨,他紀長風居然還有這麼溫柔的表情。

  Linda出門後,她手下的助理湊了過來:「Linda,已經將所有信息傳送給了老夫人、董事長與夫人。」

  Linda點點頭:「繼續跟進。」

  助理:「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1]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楚辭·九歌·少司命》。

  翻譯:在悲傷啊莫過於活生生的別離,再快樂啊莫過於新相交的知己。

  ·

  謝謝支持

  夾子前的更新會儘早一些,31號更新在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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