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最後還是去吃了火鍋。
因為紀攬月一句話解決了此時不知道心裡有什麼毛病的裴逸青。
紀攬月似笑非笑地看著旁邊的人:「我們兩個去吃飯,跟你有關係嗎?」
換句話說:別逼逼,一邊兒去。
裴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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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辦完事情追出來的方空,一接近這邊就聽見了這話,再看看紀攬月的表情,他瞬間亮起了雙眼。
臥槽!爽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這樣的神色和語句是對著裴逸青說的!
原來這種表情在不針對自己的時候,是如此的好看!
方空三兩步小跑過來,很是熱情地跟紀攬月說道:「你好你好你好,我是方空。」
紀攬月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點了點頭:「紀攬月。」
方空:「知道知道,見過好幾次了,但一直沒有機會說話。」
溫煬此刻站直了,喊道:「方哥!」
方空在空中虛擬輕拍:「小溫煬也在啊,哎呦我咋覺著曬黑了點?日常防曬得補啊!」
溫煬垮下了臉:「哦……」
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他們天天在戶外,享受著陽光的沐浴。
藿香正氣水就沒少過。
裴逸青伸胳膊擋了方空一下,打斷了他想往紀攬月身邊躥的動作。
方空扭頭:「幹嘛?」
裴逸青面無表情:「熱,別擠這麼近。」
方空竊喜,但並不表現在臉上:「沒事,我不離太近。」
裴逸青不聽,反倒用力往後一落,方空被強制站在了他身邊。
方空:「……」淦!確認了!這王八蛋真的心思不純!
他用手指輕點著,無聲地跟裴逸青放狠話。
影帝不搭理他,輕描淡寫掃了方空一眼。
然後方空就收斂了動作,站好。
紀攬月目睹了這一切,覺得他們二人的相處模式挺有趣。
方空:「對了,是要吃飯了是嗎?第一次見面,不然就讓我們裴逸青請客?」
裴逸青:「……」
方空熱情洋溢:「吃火鍋是嗎?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要不咱現在就去?」
溫煬快樂地道:「可以可以,老闆請客,員工很高興!」
裴逸青再怎麼說也是他大老闆,能蹭飯還能敲他一筆,又不用搞社交,興奮。
溫煬:「吃他個傾家蕩產!」
另外三人:「……」弟弟你這個想法是真的有些過分了。
方空憂傷地道:「一個火鍋是吃不到他破產的,不然這得是天底下多罕見的鍋啊!」
溫煬:「……熟練地運用了誇張手法,倒是也不必如此在意。」
紀攬月輕笑了笑。
裴逸青看向了她。
紀攬月偏著視線跟他對視,少頃,她道:「可以。」
方空:「好嘞!四個人,那剛巧車子能坐下,我去叫司機。」
杜仲已經被遺忘了,他只收到了紀攬月的「我跟人去吃飯」的消息。
杜仲:「……」
孩子大了,不好帶了,都知道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
司機開著車,方空在副駕駛。
後面有兩排,溫煬被扔在了最寬闊的後排座椅上,那裡能坐三個人,他甚至可以暫時躺著。
紀攬月和裴逸青並排坐著,座椅寬大柔軟,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空檔和木質扶手隔斷了兩人的距離。
方空扭頭:「放心,二十分鐘就到,離這裡很近。我打過招呼,留了空位。」
裴逸青在外吃飯勢必會引起群眾的擁擠觀看,方空在這方面肯定會注意。
紀攬月沒考慮過這種事情,杜仲也是,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
溫煬熱情不減:「好嘞!」
紀攬月「嗯」了一聲。
離得近,車子裡比較封閉,她那聲從嗓子裡隨意發出的「嗯」,就像是羽毛落地般輕盈。
裴逸青的耳朵略微動了動。
他沒吭聲,在方空看向自己的時候,閉上眼睛朝椅背上躺了過去。
方空:「……」我真特麼是看了個寂寞。
他旋即又揚起笑臉:「那各位大明星先略作休息,到地方了我喊你們。」
都是累得要死的人,舒適環境裡一坐,眼睛一閉,就不由自主地想睡覺。
紀攬月夢見了紀攬月。
那個,大小姐。
·
意識似乎在無邊無際的璀璨星空中飄了很久,又好像轉瞬即至,這感覺太過縹緲,讓人琢磨不清。
紀攬月飄在空中,輕點腳尖,落在了屋頂上。
她隨意地坐了下去,沒有感覺到堅硬、不適,低頭看了看,用手戳了戳。
是很硬實的瓦片,有點硌手。
似乎沒有人發現她。
紀攬月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也不算是。
地面上的人來來回回,喜氣洋洋,是宮女的裝扮。
她還沒有從這個高度看過宮室布局,沒認出來這是哪裡。
這樣的地方,來往的人很多,小宮女並不敢嬉笑打鬧,連話都掐著嗓子低聲說的。
紀攬月在這裡坐了會兒,愣是連一句話都沒聽見。
她:「……」
怎麼電視劇里坐房頂的時候,就總能聽到自己想要的關鍵東西呢?
她不滿地「嘖」了一聲,乾脆站了起來,隨手拍了拍衣服。
腳尖晃了晃,紀攬月自言自語:「試試啊,要真是摔死了,誰搞的我,我就搞誰。」
夢太真了,就難免會讓人沉入進去。
紀攬月抬起頭,細看了看周圍的構造,轉了一圈,除遮擋的高樓外,差不多能將這裡的景色盡收眼底了。
她腳尖踩了踩,然後朝半空而去,身隨心動,飛了起來。
紀攬月挑眉:「哇哦。」
夢裡還能飛,挺好。
其實很好找,別的宮室不熟悉,但自己的地盤還是很印象深刻的。
紅色瓦片鋪滿了所有的房頂,廊下是雕梁畫柱,一處院子裡栽滿了花,此刻正是盛放時。
蝴蝶翩躚,蜜蜂飛舞,這裡連人聲都比其他地方要多。
「哎呀都說了不是這樣的,想出糖,就要放這個東西。」
「哦哦哦我記住了。」
「長公主真厲害啊!連這種法子都想得出來!」
紀攬月看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窗戶緊閉,窗紗隱隱約約透著人影,還有不斷升起的熱氣。
這時,門口進來一人,她正聽著身邊侍女的匯報,時不時點點頭,輕聲說兩句話。
離得遠,紀攬月聽不清說了什麼。
她看著那張原本屬於自己的臉,在說話,在走路,手指在空中畫著什麼。
很新奇。
原來以旁人的角度去看,自己是這樣的。
長公主站在屋頂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地上那人。
下一瞬,她似乎有所覺,驀地仰頭,對上了長公主的視線。
大小姐的眼睛逐漸睜大,瞳孔緊縮。
她看見屋頂上,有一個短袖長褲的女人。
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迎著夕陽,晚霞在她身後畫出了絢麗色彩。
像是被上天寵愛的女兒。
大小姐怔愣,她下意識抬起手臂,指向了半空:「你……」
長公主微微笑著,揮揮手:「嗨~」
侍女疑惑:「殿下,怎麼了?」
她循著大小姐的視線向上看去,那一處是屋頂,空曠無物。
「殿下?」
大小姐:「哦,沒事。」
她忍不住又看向那裡,發現真正的長公主換了手勢,比了個贊。
大小姐笑了起來。
長公主收回了手,「再見」,她無聲地說道。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於空中。
這裡的紀攬月愣了下,下一刻,她釋然地笑了起來。
再見。
與我同命運的你。
·
紀攬月睜開眼睛的時候,一時間沒分清這裡到底是哪兒。
裴逸青沉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睡醒了?」
紀攬月下意識扭頭,臉頰貼在座椅背上,皮質的觸感,混著車內的空調,有點涼。
她的手動了一下,發現身上蓋了張淺藍色的薄毯子。
裴逸青見她視線落在毯子上,解釋道:「看你睡了,車上涼,擔心你感冒。」
方空也在前面睡成了個豬,他今天早上真的四點起來的,比裴逸青還早。
睡覺跟哈欠一樣是會傳染的,尤其這裡的幾個人都不打鼾,空間裡靜下來,就很容易醞釀睡意。
紀攬月探頭看向後面,溫煬應該是最舒適的一個了,他蜷著腿一躺,就是一張小床。
後排有放毯子,這小子還機靈地抖開了之後才睡的。
司機兢兢業業地開著車。
「我睡多久了?」紀攬月的嗓子有點啞。
她懶懶地把頭靠在椅背上,不願意動彈。
裴逸青頓了下,看了看手錶,這才回覆:「十三分鐘,還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哦,」紀攬月閉上眼睛,「那我再睡會兒。」
裴逸青失笑:「好。」
·
如果是相親約會的話,吃火鍋其實不太適合這些剛見面不久,還不熟絡的人。
蒸騰的熱氣,辛辣的食物,容易讓彼此臉面變得通紅,顏值下降好幾個點。
但一群人則不然,熱鬧起來的最好選擇,就是吃火鍋了。
溫煬:「啊啊啊我想吃好久了!終於能吃上了!」
他輕輕敲著桌子:「菜單菜單菜單!我要點菜!」
方空隨手遞給他:「吃吃吃,吃他兩個,夠不夠?」
溫煬接了過來,順口答道:「夠,謝謝媽媽。嗯?你占我便宜?」
方空:「哈哈哈哈哈哈讓你天天上網衝浪!」
措辭都特麼變形了,還能立馬就接出來。
溫煬:「……哼!」
不上網怎麼能看到粉絲們的彩虹屁!怎麼用小號跟黑子對罵!
這裡的火鍋其實也算私廚,不像是那些對外連鎖店,此處私密性很高,菜品也新鮮,同時也很貴。
溫煬:「哦呦!1888的這個給我來三份,對,還有88塊錢的土豆片,我想看看這個聽歌長大的土豆是什麼味道。」
方空:「嘎嘎嘎嘎,就是澱粉味兒。」
溫煬:「我不管,難得宰一頓,今天我得撐著肚子扶著牆從這裡走出去!」
方空給他鼓掌:「好!有志氣!」
裴逸青無情打碎了溫煬的壯志豪心:「明天你要拍戲,最多吃七分飽。」
溫煬:「……」
方空:「哈哈哈哈沒關係我替你吃!」
紀攬月正在翻冊子看菜品,裴逸青坐在她左側,問道:「有什麼想吃的嗎?」
紀攬月沒有看他,說道:「都行。」
裴逸青以為她的意思是「隨便」,然而女生的隨便,那真的是「都不行」。
他沉默了。
紀攬月又道:「看著都挺不錯的。」
長公主的都行,是對這裡的肯定。
這兩個,是不一樣的。
裴逸青:「想吃就點。」
·
夜晚,酒店。
裴逸青洗完澡出來,方空正在用牙籤吃水果。
「好了?」他扭頭,「嘖嘖嘖,哥這身材,怪不得那麼多粉絲想睡你。」
裴逸青逕自走著,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該滾滾。」
方空:「哎呦呦這麼無情呢?」
裴逸青拉開小冰箱拿了瓶水出來。
方空嘿嘿笑著:「裴逸青,我發現了你的一個小秘密!」
裴逸青:「腦補是病。」
方空食指在空中左右搖晃,自己還嘚瑟地搖著脖子:「NONONO,這一次絕對真實!」
他從來不用等裴逸青回應,自己就能唱完整台戲。
方空用賤嗖嗖的眼神看向了裴逸青:「老實交待,你是不是看上紀攬月了?我就覺得你最近這陣子不對勁,之前還當是我嘴賤瞎說,沒想到你還真上心了啊?」
方空在裴逸青這邊沒贏過,所以時常胡亂說話,試圖用話語的數量來碾壓他。
之前也提過幾次紀攬月,說裴逸青不要臉看上小姑娘了。但那不是真心話,就是方空瞎逼逼的。
可今天,從早到晚,方空細細觀察了裴逸青,發現這人可能真的有這個心思了。
「來來來跟哥哥說說,怎麼就喜歡上人家了?什麼契機呢?最初英雄救美的時候嗎?但不是說,一般這時候都是美人先喜歡英雄的嗎?到你這裡咋就反過來了呢?」
他說著說著,自己開始思考了。
裴逸青:「……」
方空:「嗯,不是我說,紀攬月確實好看。又那麼懂事乖巧,我當初要是簽的是她就好了,也省得在你這裡受氣。」
裴逸青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方空正在跟杜仲發表同樣的看法,兩人都對彼此的藝人眼瞎。只不過不同的是,杜仲迅速認慫,方空卻毫不客氣。
「看看人家,多麼好看,笑起來又那麼可愛,又那麼有氣質。哪兒像是你,成天不是用言語諷刺挖苦我,就是用冷暴力傷害我。」
方空說著說著就演起來了。
話癆問事情就很容易跑偏,就跟作者寫小說一樣,寫著寫著就沒大綱什麼事情了。
好在方空還留了根弦給初衷,叨叨了十幾分鐘後,再次問了最初的問題:「你是不是真的看上紀攬月了?」
裴逸青:「……」
他一言難盡地看了方空一眼:「真是難為你能從明天的菜價上扯回這個話題。」
方空順著紀攬月感嘆了當初見到她的那幾次,又誇了五分鐘,再然後就是對近日的勞累辛苦表示心酸,誇了夸今天的火鍋。
然後說菜太貴了,又說進口東西憑什麼比自家種出來的貴那麼多,於是就又扯到了菜價上。
是一趟很艱難的話題旅程了。
方空也不知道哪裡有的資格,仿佛剛才偏題的不是他一樣,這人不耐煩道:「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快,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小姑娘?」
裴逸青冷笑:「你猜。」
他說完這話就朝著臥室走去。
方空:「???」
這人扒在沙發上伸長了胳膊吶喊:「別啊!哥求求你告訴我真相!你要是不說的話,我今天就睡不著了!」
回答他的是無情的關門聲。
方空:「……」日哦,讓我嘴賤瞎逼逼這麼久!
·
方空質問裴逸青的時候,紀攬月正在泡澡。
主要是發呆。
她在思考,今天車子上的那場夢,到底是真還是假。
「所以,她去了我那裡,我來了這裡?」紀攬月自言自語。
為什麼?
還有,原來我活下來了啊……哦,她活下來了。
來這裡的契機是在獵場上替阿弟擋了一箭,生死未知,一睜開眼睛就是在星朗的大樓里了。
其後才發生了這種種事情。
「那她也有我的記憶嗎?」紀攬月有點好奇。
彼此交換了人生,還擁有了各自的記憶?
好神奇啊!
·
拍戲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裴逸青戲份少,他咖位大,所以統籌那邊是將其內容集中在三五天,他拍完就能走。
等換場地了,就提前通知裴逸青再過來。
大概是為了彌補主演的不足,配角們涉及到年紀大一些的,基本都是請的老戲骨。
輪到群戲的時候,紀攬月在場外看他們互飆演技。
眼神、肢體、語氣,連衣袍都在演戲。
那是他們在這個行業里歷盡風沙後沉澱下來的,是精華。
裴逸青站在她身邊,輕聲道:「很刺激,對嗎?」
紀攬月目視前方,那裡是正笑眯眯喝茶的兩位老人。
「嗯,演得很好。」她道。
裴逸青:「除了唱歌,以後還演戲嗎?」
紀攬月:「嗯。」
裴逸青笑了笑,他看著紀攬月的側臉:「有一個戲,要試試嗎?」
紀攬月抬頭看著他,問:「你男主?」
裴逸青:「對。」
紀攬月又問:「我呢?」
裴逸青笑了笑,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他道:「女主。」
紀攬月似笑非笑:「女主?」
裴逸青很少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但這會兒,他不得不如此了。
「嗯,」他說,「女主。」
紀攬月:「哦。」
她不再看裴逸青,但眼睛裡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裴逸青:「我的錯,我不該提早下結論。」
紀攬月:「有嗎?」
裴逸青無奈告饒:「你可以的,你最優秀,最厲害。」
紀攬月矜持道:「那我可以,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