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嘖,不爽


  裴逸青到劇組的時候,紀攬月正穿著帶有「清霜」名字的白色短T在啃玉米。

  他戲份按照場景分成了三個部分,今天拍的是在京城的內容。

  裴逸青場次不多,算是特邀嘉賓,七八十場而已。

  如果按照正式播放來算的話,基本上只能偶爾見到一次,總的時間加起來也不曉得有沒有二十分鐘。

  大早上的,紀攬月還沒睡醒,昨天熬到了凌晨三點才收工,今天七點就起來了。

  她閉著眼睛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嫩黃色的玉米在無意識地啃,夏季,天色早已大亮,但光芒還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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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打在遮陽傘上,落在紀攬月腳下。

  她太困了,還有一整天的戲要拍,只能趁這個時候放鬆腦子,以便接下來調取所有的精力來應對。

  裴逸青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方空差點撞到這人的後背,他一臉莫名其妙:「你幹嘛不走了?在這兒當門神啊?」

  裴逸青低頭看了他一眼。

  方空開始炸毛:「臥槽你大早上就找我事兒?昨天臨時插的GG拍攝,又不是我故意整你!你五點起來的我還四點就爬起來呢!」

  一個眼神,就激起了他的戰意。

  方空原地蹦躂後退,伸手怒指:「你不能這麼鄙視地看著我!」

  裴逸青:「……你天天這麼會腦補,當經紀人真是委屈了。」

  說完不等方空反應過來,他就繼續往裡走了。

  紀攬月聽見門口有聲音,掀開眼皮看了看,精神實在不集中,就又閉了回去。

  身邊人走來走去的,她坐在傘下,淡定啃玉米。

  這味道真甜,她太喜歡這裡豐富多樣的食物了!

  裴逸青本來是要去化妝做造型的,走著走著,心裡痒痒的,他稍微拐了個彎站在了紀攬月面前。

  人群來來往往,從紀攬月跟前過去的也不少,離她不遠的地方說話談事吩咐事情的也挺多,她感覺到跟前有人了,但是沒在意。

  前天熬了個大夜戲,幾乎通宵。昨天又是一個夜戲,這幾天來她作息算是全亂了。

  熬一天還行,睡一覺差不多就恢復了,連著兩天是真的不太好。就算她年輕體質好,腦袋裡也很懵逼。

  主要是還得背詞演戲吊威亞時刻關注周圍情況,這樣的狀態下再費心神,是真的累。

  紀攬月處在掛機狀態好幾次了,其他人都知道,早先也會顧忌著她,後來不知不覺就大聲了,發現她也沒啥反應。

  於是現在就該幹嘛幹嘛去。

  裴逸青看著紀攬月機械啃玉米,她吃東西時候習慣細嚼慢咽,一根玉米吃了很久也沒吃完一半。

  椅子很大,能讓人躺上面略微休息休息,紀攬月踩著拖鞋來的,直接屈膝踩著椅子邊緣,雙手繞過膝蓋搭在小腿兩側,捧著玉米。

  她在片場邊是有保姆車的,但相較於裡面狹窄的空間,紀攬月還是更喜歡在外面。

  所以也就沒在車子裡坐著吃東西。

  裴逸青低頭看著她,淺淺地笑了。

  紀攬月覺得,面前這個人站得真的好久。

  她半睜著眼,微微歪頭,就著啃玉米的姿勢斜向上看去。

  「唔?」她嗓子裡發出來了含糊的一聲。

  裴逸青?

  哦對今天通告單上是說她跟裴逸青對戲來著。

  裴逸青:「沒睡醒。」

  他說的是陳述句。

  紀攬月胡亂地點了點頭。

  裴逸青低低地笑了出來,在這樣燦爛的清晨,他的聲音如暖煦陽光下泛著流光溢彩的葡萄酒般,動人心魄。

  紀攬月腦海里霎那出現了裴逸青之前的現場演出,耳畔迴繞著他的歌聲。

  裴逸青伸手,在她腦袋上rua了兩下,亂了青絲。

  紀攬月又仰高了視線,不解:「嗯?」

  柔順的髮絲剛才乖巧地平整待著,此刻翹起來了不少,裴逸青又伸手撫平。

  紀攬月:「???」

  裴逸青:「繼續吃吧。」

  他說完,嘴角含笑,朝著化妝的地方走去。

  紀攬月的視線隨著他身影移動,不做事的腦子懵逼著:什麼情況?

  看到了這一切的方空表情猶如天塌地陷般,他也很想問:什麼情況?

  區別不同的是,他能直接去問罪魁禍首。

  方空跟在裴逸青身邊,小碎步「piapia」跺地,視線在紀攬月和他身上快速循環。

  方空恨鐵不成鋼,手指在空中迅速抖動,說話咬牙切齒的,整個行為都表現了他的憤怒和譴責。

  「你你你!」他話都不利索了。

  「裴逸青我還真看不出來啊,十幾年的兄弟啊,原來你是這樣的人?人家小姑娘才幾歲啊,你就對她包藏禍心了?一看就是好人家養出來的乖巧孩子,你一個老男人……」

  裴逸青瞥了他一眼。

  方空自覺奮不顧身,正在跟惡勢力作鬥爭,他理直氣壯:「怎麼,我說得不對嗎?你老實交待,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有不健康的想法?!」

  裴逸青:「……」

  他腳步沒停,一直朝前方走著:「方空,有時候我覺得你名字取得特別妙,阿姨叔叔當初一定是找了算命先生,這才得了如此符合你大腦的名。」

  方空一開始還不知道裴逸青要說什麼,但是根據多年來的經驗,他知道,這人肯定是要開口損他的。

  耐心聽到最後,果不其然,他太毒了!

  方空:「你岔開話題也沒用!」

  裴逸青站定,視線下瞥看他:「嘖。」

  然後他就進屋子裡去了。

  感嘆詞的殺傷力,向來比一句話要大得多。

  方空感覺到了裴逸青傾瀉的無盡嘲諷鄙夷譏刺,他怒而伸長了手臂,指著前方的人,想大喊,但這裡全都是劇組工作人員。

  剛才還能跟在他身邊小聲嘀咕,這會兒離得遠了人又多,方空腦子沒了才會跟叨叨裴逸青感情問題。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空中惡狠狠點著裴逸青的背影。

  以示泄憤。

  然後卑微收回,往裡面走去。

  ·

  紀攬月愣神到連玉米都忘了吃。

  杜仲美滋滋睡了一覺,從酒店往片場趕。

  保姆車是劇組配給紀攬月的,這些待遇在一開始就寫在了合約里。

  但紀攬月另有配車子,一共三輛,兩個大些的,一個小一些但是也小不到哪裡去的。

  畢竟,這人出個門就得六個保鏢和六個助理。

  雖然有時候出通告不會把人都帶上,但是總得準備好所有人的出行條件,以備不時之需。

  杜仲就是司機開著小一些的車子載著他來的。

  「怎麼還在吃?發什麼呆呢?」他走到了紀攬月面前。

  紀攬月循著聲音抬頭,瞧見了杜仲。

  她「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啃玉米,還差一半左右。

  杜仲:「……」

  他彎腰拉了一邊的小凳子坐下:「哎你這表情,見到我不開心嗎?」

  紀攬月照舊閉上了眼睛:「我睡不好,你睡到日上三竿,換你你開心嗎?」

  也不是日上三竿,天亮得早,就顯得時間漫長了許多。

  杜仲故意道:「嘿嘿嘿,吃飽喝足睡好的感受真棒啊!」

  紀攬月:「哼哼。」

  杜仲:「裴逸青呢,我看今天的通告單上有他。」

  說起影帝,紀攬月頓了頓,半晌後才答道:「不知道啊,化妝去了吧。」

  杜仲不疑有他,左右看了看:「除非意外,他一般不遲到,影帝挺敬業的。」

  紀攬月繼續吃東西。

  杜仲找了一圈沒看見,不過這裡人多,又雜亂,旁邊還有一排屋子,指不定人到了哪裡去。

  他也沒糾結,轉過頭來叮囑自家藝人:「他演技很好,你多跟著學學。」

  紀攬月懶得理他。

  杜仲也就是隨口一說,紀攬月的學習能力他是放心的。

  又跟她待了幾分鐘,那邊噠噠噠跑過來一人。

  「紀老師,要上妝了。」她額頭冒著汗。

  紀攬月啃完了最後一粒玉米,睜開眼睛,她道:「哦。」

  然後把手裡的玉米芯向前一遞,杜仲一臉莫名其妙,但下意識接了過來。

  「什麼?」他問。

  紀攬月:「丟垃圾,記得分類。」

  杜仲:「…………」

  ·

  女主陸晨清有個神仙師父,小時候她身體不好,父母送她到了這裡休養。長大後,她有了困難,實在無能為力,於是又來找她師父。

  裴逸青要扮演的,就是這樣的一個角色。

  在陸晨清心裡,他無所不能,他無比強大。

  但他最後,因這唯一的弟子而死。

  那是雲海之上的雪,是松間的露,是不染凡塵的風。可是最終,雪沾土成為泥濘,露落入枯枝爛葉消失不見,風混著血飄向遠方。

  天真機靈的少女,用手背抹著淚,站了起來。

  聞人泠,除父母之外,在陸晨清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個人。他也是延續了陸晨清生命的人。

  紀攬月換好衣服出來,裴逸青已經在外面跟導演聊了一會兒了。

  紀攬月扭頭問:「為什麼所有的高人都是白色衣裳?」

  她最近也補了不少的劇,有些是慢慢看的,有些直接倍速過去。但古裝劇里,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個只穿白色衣裳的角色。

  旁邊的人:「額……這……因為好看?」

  古裝嘛,要的就是飄逸仙氣,白色很襯人啊,尤其是血落在上面……

  紀攬月又想到:「哦,為什麼每一個白色衣裳的主人,都很慘?除了主角以外都會死。」

  旁邊的人:「額……這……劇情需要?」

  而且也不是都死了吧?

  紀攬月定定地看了她幾眼。

  人有些緊張:「怎、怎麼了?」

  紀攬月嘆氣:「算了。」

  她往前走去。

  人在原地:「???」等下,我怎麼覺著自己被怒其不爭了呢?

  ·

  跟裴逸青搭戲很舒服,他有自己的節奏,會帶人快速進入劇情。

  前一秒還在戲外跟工作人員說打光和鏡頭以及動線,下一秒導演喊「開始」他就能瞬間進入該有的狀態。

  那邊一「卡」,他半分情感都不帶,即刻出戲。

  紀攬月:「……」哇哦,厲害。

  她不行,出來後再進入,她都需要一段時間。

  不長,但總是需要的。

  要演的劇情是陸晨清把師父請來幫忙解決問題,一路上撒嬌賣萌的,很是乖巧。

  紀攬月對著那張淺笑的臉,最開始有點不自在,莫名就想起來早上。

  那會兒愣神沒意識,現在回想起來就覺得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長公主的腦袋哎,誰敢摸啊?

  也就她父皇母妃皇后還有大將軍摸過了,哦,來這裡以後紀長風和爹媽爺爺奶奶也摸過。

  紀攬月思緒飄得遠,數了一圈發現人還挺多,瞬間就沉默了。

  於是她就不想了。

  她十九,演個十六七的少女倒是挺信手拈來的,撒嬌賣萌也會,只是她不經常用而已。

  也演「陸晨清」有一段時間了,進入狀態後紀攬月適應良好,跟她日常很不一樣。

  但開始以後,裴逸青笑著摸了摸她頭頂,紀攬月還是有點愣。

  做好的髮型,都是固定很緊的,也沒有早上鬆散長發那般可以揉起來,裴逸青只是輕輕拍了拍。

  紀攬月沒想到他會這樣動作,當場就怔住了。

  「卡——」那邊,導演喊了暫停。

  裴逸青立即解釋:「剛才跟導演商量了一下,說是加些小動作顯示兩人的熟絡和親昵。」

  紀攬月抬眸看了他一眼,裴逸青臉上一派淡定磊落。

  「是、是嗎?」她輕蹙了眉頭。

  裴逸青反問:「不然呢?」

  紀攬月用手指撓了撓自己耳朵,她道:「那要跟我說的。」

  裴逸青笑道:「嗯,下一次對戲時候跟你說。」

  方空在場邊痴呆地看著重重打光板和鏡頭前的裴逸青,對這個好友的不要臉程度再一次有了新的認識。

  ·

  下戲了之後,紀攬月看見了溫煬。

  兩人今天沒對手戲,不過明天就有了,要跟裴逸青一起的。

  溫煬半死不活地過來,不住地撓自己的脖子:「月月,你們結束了?」

  紀攬月完工向來很快,裴逸青也是一樣,兩人結合,今日早早地給劇組放了個假。

  紀攬月視線落在他脖子上,那裡已經是一片通紅了:「你怎麼了?」

  溫煬順著她目光低頭看:「哦,這裡啊,太陽太大了,曬脫皮了。」

  太癢了,他忍不住想撓。

  紀攬月扭頭喊人:「小萱?木小萱?」

  「哎哎哎姐我在我在。」木小萱噠噠噠從車子後面跑過來。

  紀攬月:「溫煬脖子曬傷了,你們之前不是有弄那個藥膏嗎?給他抹抹。」

  木小萱朝他看去,那脖子裡有了一片紅,她連忙道:「有有有,很管用的,來來來我帶你去抹,晚上睡覺前再抹一遍,明天差不多就好了。」

  溫煬:「嗚嗚嗚月月你真好,萱姐你真好。」

  裴逸青剛走出拐角,就聽見了溫煬這句話。

  他挑眉,看著溫煬隨木小萱上了紀攬月的保姆車。

  塗藥的過程很快,那裡面積本就不大。木小萱將一小盒藥膏交給溫煬,千叮嚀萬囑咐睡前一定得再來一次,趁著還不嚴重,直接給解決了。

  溫煬答應地很乖:「知道啦姐!」

  他確實是一個很容易招女性喜歡的人,外表陽光帥氣無害,笑起來暖暖的,青春洋溢。

  溫煬的粉絲曾經說過,一看見他的笑,什麼煩惱都沒了。

  他手搭在車身上,剛下完台階就看見了裴逸青。

  「小……裴老師也在啊?」溫煬驚奇道。

  裴逸青正在跟紀攬月打招呼,剛說兩句話。

  聞言,二人齊齊看向溫煬。

  溫煬蹦躂下來:「我沒注意看,今天是你倆對手戲啊?月月,有沒有感受到裴老師的厲害?」

  他三兩步就走過來,手背在身後,一副「快快快夸裴老師」的神情。

  紀攬月眨眨眼:「你倆認識?哦對,你倆認識。」

  杜仲當初提過,溫煬是裴逸青的人,後者來客串,這才確認了溫煬的男主。

  不過這話也不一定就是全部,在這裡待得越久,紀攬月就越清晰地感覺到,利益才是所有的標杆。

  溫煬咧著嘴:「對呀!我是裴老師工作室的藝人呀!」

  他說得很開心,話末時還專門看向了裴逸青。

  裴逸青跟方空開了工作室,掛在星朗娛樂下面,雙方合作很愉快,他工作室里也有兩三個藝人,溫煬正是其中之一。

  也是由於這個原因,對溫煬行程、代言、輿論、宣傳等一切有不滿的時候,他粉絲向來只撕經紀人,而不撕工作室。

  粉絲一言不合就撕藝人公司,這在娛樂圈裡很常見。

  比如死亡行程透支藝人生命力,這種最讓她們氣憤。還有代言品牌出了騷操作影響溫煬品牌價值,以及有人黑他但是輿論壓制不及時,等等等等。

  反正只要對其有不好的地方,粉絲都是會直接去撕去辱罵。

  不只是溫煬,其他藝人的粉絲也這樣。

  每到這個時候,事業粉、媽媽粉、女友粉……全都聯合起來,再也沒有了屬性之分。

  別家都是「狗公司今天做人了嗎」,到了溫煬這裡,變成了「經紀人今天還是人嗎」。

  她們不敢撕工作室,是因為這全稱是「裴逸青工作室」,很難不上升到裴逸青本人。

  這樣的話,他的粉絲群體青檸,就會來對線。

  那是一群愛著裴逸青的顏和實力的廣大粉絲,經歷了多年的撕逼對戰,有著豐富的經驗,曾經與數個流量愛豆粉絲大規模撕逼,還上了熱搜。

  溫煬的粉絲完全不夠看的。

  經過數次之後,她們放棄了這個行為。

  反正,罵經紀人更準確,精準點艹嘛。再說了,她們裡面還有不少人是多擔,也很喜歡影帝呢。

  ·

  溫煬是來找紀攬月吃飯的,結束工作了,當然要吃一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我想吃火鍋。」溫煬頭搭在紀攬月肩上,「月月我想吃火鍋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好吃的火鍋地方啊?」

  他之前蹭過紀攬月的飯,得知是從一家私廚直接送來的時候,溫煬都驚呆了。

  「那一處不送外賣的!你怎麼會有!」他道。

  不僅如此,想吃飯還得提前預定,一天就三桌。人家都是現吃的,飯後可以打包,但是不給外送。

  吃一頓的價錢也很可觀。

  飯菜都是申沛準備的,紀攬月只負責吃,不過她的飯食一向很好,這是劇組公認的。

  之前還有娛樂八卦營銷號說紀攬月在劇組耍大牌不吃劇組盒飯,非要吃獨食。

  他們也不管是真還是假,就算粉絲來罵都行,有閱讀量就能賺錢,隨便罵。

  溫煬則是知道以後,就很想蹭飯。

  盒飯是真的難吃,他倒是想讓人單獨買來給他,但是這不是不行嘛!

  而且後來,紀攬月還讓司機開車帶著兩人去了個私廚吃飯。

  溫煬自此之後,就真的把月月當姐了。

  他性格跟紀攬月阿弟很像,紀攬月也不介意多個大自己幾歲的弟弟。

  反正大家看著都很小,沒什麼好講究的。

  溫煬愛撒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裴逸青當然也知道。

  但看見這人把腦袋擱紀攬月肩膀上晃來晃去的,裴逸青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溫煬到底是個男的,個頭比紀攬月高,骨架也比他大。撒嬌雖然不辣眼睛,但是這種小鳥依人的造型確實不適合他。

  粉絲可能會覺得可愛吧,但更可能會想手撕了紀攬月。

  紀攬月還伸手去rua了一把溫煬半長不長的頭髮。

  他頭髮細軟,倒是挺好摸。

  溫煬歪頭看向紀攬月:「唔?」

  紀攬月淡定收了回來:「吃,吃他一晚上。」

  嗯,好像揉兩把是挺好玩的。

  她看向了裴逸青。

  裴逸青的視線凝聚在對一切無所覺的溫煬身上,那傻子還抱著紀攬月的手臂,正在歡呼雀躍。

  裴逸青眸色暗了暗,伸手扯了溫煬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了過來:「吃什麼火鍋,看你臉上都快長痘了,明天還拍不拍戲了?」

  溫煬被拽著倒向裴逸青走了兩步,他正「誒誒誒」呢,就聽見了裴逸青這話。

  下意識地雙手摸了摸臉,溫煬震驚:「不會吧?我最近很老實很勤快護膚很認真的!」

  他歪頭:「月月,我臉上有痘嗎?」

  紀攬月細看了看,搖頭:「沒有。」

  溫煬繼續:「那有要冒痘痘的趨勢嗎?」

  紀攬月:「……沒吧?」

  這還能看得出來?

  裴逸青已經鬆了手,淡定道:「吃了火鍋就有了。」

  重油重辣,影響形象。

  溫煬:「啊……但是我真的好想吃,我很久沒吃了。」

  他失落。

  下一秒,溫煬整個人興奮起來:「那我可以吃菌湯!不要辣!還可以養胃!」

  紀攬月:「也行。」

  反正她都喜歡吃。

  裴逸青:「……」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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