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五感盡失
雖然每次江晚都說「師兄對不起我錯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的原話是「師兄對不起我錯了下次還敢」。
薛師兄雖然愛生氣,但是生氣起來特別好哄啊。
但是每次面對生氣的薛師兄依舊超級可怕!
他的氣場是超認真的那種「我遲早把你們都殺了」,並且附帶一個零下四十度的眼神。
所以江晚覺得自己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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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江晚對他的了解,他現在應該在非常認真且嚴肅地思索怎麼殺掉自己身邊這個中二少年。
不要啊!
在聽見師兄聲音的那一刻,她幾乎是跳起來的,衝到自己師兄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薛懷朔:「……」
江晚:「師兄你聽我解釋!」
她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薛師兄喜歡穿寬袍大袖,且因為體型差異,她整個人都埋到他外袍里去了。
薛懷朔把她拎出來也不是,任她抱著也不是:「……你說。」
然後江晚發現整個客店的人全在看他們,她心虛地笑了笑,把薛師兄也拉進剛才自己避人耳目的那個小角落裡了。
這麼偏僻的地方他到底是怎麼一眼認出她的啊喂!
薛師兄你上輩子至少是人家滴血認親時的那個碗吧!
江晚給他們互相介紹:「這是我師兄,姓薛;這是傅子誠。」
傅子誠詫異道:「薛?你師兄不是姓章嗎?」
江晚一想起自己師兄那難以評價的取名水平就腦闊疼,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也不姓章,那是取來騙人玩的,我其實姓江。」
傅子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薛師兄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沒那麼令人窒息了。
江晚沒理他滿臉詫異,快速把目前知道的所有信息都給薛師兄講了一遍。
這是江晚看了那麼多電視劇電影和小說總結出來的:不要隱瞞情況,多多交流溝通,少點誤會多點真誠,可以大大降低badending的概率。
江晚說完之後,薛師兄問她:「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先來找他們?不應該先告訴我嗎?」
江晚支支吾吾:「那個……師兄啊,你先保證我說了你不生氣……」
薛懷朔:「你說。」
江晚:「我先告訴師兄你的話,總覺得你會直接殺掉他們然後把那柄匕首毀掉,這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薛懷朔:「……」
江晚直說了:「我不想他們死掉,我覺得他們家人還不錯的。」
薛懷朔:「……」更想殺了。
然後薛師兄直接去找傅公子傅子如商量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反正江晚那碗狍子粥還沒喝到一半,他們就得出結果出來了。
直男的效率真高。
江晚跟上去問:「怎麼樣?」
薛師兄說:「我會在兩個小時之內回到城門口,接下來的時間他怎麼燒都行。」
江晚擔心地問:「師兄你真的會受影響嗎?」
薛師兄點頭說:「應該會有一點,不會太嚴重的,我也不太確定,沒遇見過這種事情。」
江晚:「那把匕首是什麼材質的啊?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作用?」
薛師兄說:「可以確定傅子如的妻子就是一條浮山龍了,是不是當天那條還不知道……那柄匕首是用龍鱗打造的,用龍族心頭血煉製而成。」
各海龍族血脈相連,浮山龍的血脈本來就是龍族中最精純的,心頭血的力量自然大到令人難以想像。
江晚愣愣地問:「心頭血?心頭血那麼厲害的嗎?」
薛師兄笑了一聲:「你不是修道三百年了嗎?雖然修習的是『術』字門中道,但沒理由一點也不知道妖獸一族的事情。和人族修士不一樣,獸族修道全靠心頭一口熱血。曾有記載,修道千年的鳳凰,一滴心頭血,可使時間回溯三十年。」
江晚:「那麼厲害!那會不會有人專門去抓鳳凰取心頭血啊?」
薛懷朔冷笑一聲:「他們也得抓得到,那可是修行千年的鳳凰。」
江晚:「也是。不過我好像從來沒有聽過哪裡有鳳凰。」
薛懷朔:「天之四靈時代過去之後,鳳凰就銷聲匿跡了……事實上,除了龍族,其餘三種上古遺種已經全部失去了蹤影。」
「天之四靈時代?」
薛懷朔這時才真的有些意外了:「你師父是完全沒教過你這方面的事情嗎?怎麼這個你都不知道?」
江晚支吾道:「上次晉階失敗之後,我忘記了挺多事情的……」
薛懷朔看了她一眼,也沒再懷疑,解釋說:「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元會運世中,新世界是由四種靈獸開闢的,因此,在新世界中,這四種靈獸的地位非常高,這就是『天之四靈』時代。」
江晚說:「那想必是很久以前了。」現在獸族的地位低的可憐,哪怕是百鱗之長的龍族都苦哈哈的。
薛懷朔搖搖頭:「其實也不算久,就是東嶽君之前的那一次。」
咦?所以按時間順序來看,是這樣的:
第n次元會運世,四種靈獸開啟新世界,是謂「天之四靈」時代。
第n+1次元會運世,東嶽君開闢鬼界,人鬼分離。「天之四靈」時代結束,妖獸族的地位開始迅速下降。
第n+2次元會運世,三清道祖開啟新世界,即現在的世界。
江晚猶豫了一下,又問:「師兄,晚上我能跟著你去嗎?我不進鬼城,就在外面和傅子誠他們一起等你。」
薛懷朔瞥了她一眼:「……等他們回來再去找他玩吧,不缺這一會兒。」
江晚:「!你說什麼!誰要去和傅子誠玩了!他那麼幼稚!師兄在你眼中我就是那麼幼稚的人!」
薛懷朔:「……」是。
江晚氣鼓鼓地說:「還不是因為擔心你!討厭!你自己都說不知道會有什麼影響,那我雖然比不上師兄你,好歹也是正經修道出身的啊!萬一有什麼事情可以保護你啊!」
薛懷朔:「……」
江晚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薛懷朔依舊不太贊同:「你身體撐得住嗎?還是好好待在幽都吧。」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江晚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我休息好了!我現在頭也不痛腿也不酸,不會出狀況的!」
薛懷朔不置可否。
江晚一把抱住他的腰,以一個無賴妹妹的姿態說:「反正我就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偷偷跟著你去!」
薛懷朔現在沒什麼顧慮,直接將她從懷裡拎出來,往房間裡一放:「……要是出了問題,下次就提也別提了。」
江晚一口答應:「好!」
她心滿意足地回房間調息了,決定做一個可以保護大佬的獨立女性。
當天晚上離開幽州的時候,江晚才想起來問一句:「對了,師兄,你怎麼那麼湊巧,剛好去傅子誠他們住的客店啊?」
薛懷朔:「我查到那個算命先生死前去過的最後一個地方,就是那家客店。」
江晚一愣:「什麼意思?」
薛懷朔:「殺害算命先生的人,很可能也在那家客店裡。」
江晚:「!」
薛懷朔:「但是我沒有找到可疑之處,所以那也可能就是個用來浪費我時間的障眼法。」
江晚安慰道:「總會找到破綻的。」
薛懷朔皺了皺眉:「我其實不太理解,現在看起來,幕後之人的目的並不是要殺了我,而只是不想要我見到師父?」
正說著,零點已過,鬼城前的桃花樹凋謝萎敗,青銅大門慢慢打開。
走過那兩隻吞食惡鬼的老虎,立刻看見了茫茫白霧,江晚波瀾不驚地走進去,穿過無數幻象,順利到達了化龍池前。
薛師兄動作比她還快,反正她走出迷霧之後就沒再看見薛師兄的蹤影,應該是先她一步進了鬼城。
她無所事事地靠在池子邊看魚,過了一刻鐘,青葉道長先走了出來,接下來陸陸續續的是傅家隨行的其他修道者,再過了一刻鐘,傅子誠走了出來,他滿頭大汗,撐著膝蓋喘氣:「我剛才看見了特別可怕的事情。」
「什麼?」
「我看見一群妖怪在吃小孩!」他仰起頭,眼睛瞪的大大的,驚魂未定,顯然被嚇得不輕:「特別可怕!那小孩眼睛都被吃掉了!到處都是血!那些妖怪還笑!」
江晚隨意地說:「你怎麼會看見這種幻象……」
她忽然頓住,意識到了什麼。
按許合子之前私底下透露給她的八卦來看,傅子誠出生的時候身體很虛弱,還是他哥哥傅子如專門去高價購買了妖獸的內丹,才硬生生使將死之人復生,並且好端端地活到了現在。
那個妖獸……不會就是挖掉薛師兄眼睛的那隻吧?
其實想一想,當時弘陽仙長發現薛師兄的時候,要從妖獸手裡把孩子搶回來,必定要和這些妖獸打鬥。
既然弘陽仙長最後把孩子奪了回來,那麼輸的肯定是那些妖獸。其中有某隻妖獸運氣好在混亂中搶先吞食了孩子的眼睛,卻被隨後趕來的弘陽仙長重傷。
弘陽仙長趕著要去搶救手裡這個沒了眼睛的孩子,自然不會追上去趕盡殺絕,於是這隻妖獸拖著重傷的軀體逃跑,一不小心被某個人族修士捕獵,取了它的內丹,後來又輾轉賣給了傅家的公子,被用來救他瀕死的弟弟!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傅子如完全是凡人體質,他們家也沒出過修士,傅子誠卻有修道天賦!這就是為什麼傅子誠的三昧在某種程度上和薛師兄的那麼相似!
剛才傅子誠看見的幻象,正是當初那個吞食薛師兄眼睛的妖獸的視角!
江晚有點不寒而慄。
這種隱藏在幕後千絲萬縷的聯繫,仿佛孩童著棋,隨手下子,又如瀉水落地,偶成方圓,看似全是巧合,但她總覺得背後有豎直絲線,而在場諸位都不過是木偶傀儡,其後牽絲落幕的人卻完全看不見身影。
傅子誠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依舊是那幅中二少年精力旺盛的模樣:「你怎麼出神了?」
江晚勉強笑道:「你剛才看見的那個幻象……真的那麼可怕嗎?」
傅子誠大力點頭,眼眸仿佛浸在驚恐中:「如果有地獄的話,就是那個樣子。那小孩好像剛出生吧,渾身都是血,一直在哭,但是那些妖獸真的要吃了他,它們真的吃人的……」
縹緲人世間,取眾生果腹。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仙風道骨、修道的術士,不是只有人族的蜉蝣生死,還有妖獸在塵埃中掙扎著活下去,完全為力量而瘋狂,不惜吞食異族、甚至吞食同類;還有血跡斑斑的剮龍台,有被血脈力量灼燒日夜痛苦的浮山龍。
江晚覺得有點不適。
她沒再接話。
又等了一個小時,傅子如依舊沒從迷霧中出來,已經快接近約定好的時間了,就怕到時候薛師兄已經回來,但是傅子如和他的匕首卻不在。
傅子誠有點焦慮:「我哥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青葉道長安慰道:「不會的,就算通不過迷霧,也只是徘徊到鬼城結束,不會有危險的。」
江晚說:「通不過迷霧,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這樣你嫂子就回不來了啊。」
傅子誠一愣:「也是。」
他想了想,又說:「但我哥肯定很不開心。」
江晚問:「為什麼?」他又不是真的喜歡你嫂子,不過是一個把龍族小姐姐當替身的渣男罷了。
傅子誠誠實地說:「雖然像你說的,我嫂子和沈夢瑤有點像——沈夢瑤就是之前和我哥有婚約後來悔婚的那個小姐你知道吧——但我認真地想了一下,覺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哥哥真的蠻喜歡我嫂子的。」
傅子誠說:「別的花里胡哨的都不論,我家的帳本在我嫂子手上,我覺得很能體現這一點了。」
江晚:「……」
傅子誠又說:「而且我嫂子很排斥有小孩,我哥就真的不打算要小孩,還讓我早點成親以後過繼一個給他。我覺得我哥也沒那麼……」
江晚:「渣?」
傅子誠點頭:「對,我哥不是渣,他是真心的,可能剛剛開始是有一點那啥,但是後來他絕對是真心的。」
正說著,傅子如終於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江晚看見他的第一眼有點發愣。
怎麼說呢……
傅公子簡直和鬼城完美地融為一體,你要說他是個已死之人絕對沒有人會質疑的。
他本來就很蒼白很虛弱,在迷霧中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感覺甚至精神都已經出問題了。
……所以說不要跨物種相戀啊各位!
傅子誠擔心地迎上去:「哥,你沒事吧?」
傅子如擺擺手,他手上緊緊攥著那把匕首,問:「現在幾點了。」
青葉道長答道:「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刻鐘。」
於是他們又等了一刻種。
薛師兄沒有出來。
傅子如有些焦躁不安:「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你師兄怎麼還不出來?」
江晚安慰道:「可能遇見了什麼事情,會晚幾分鐘吧,再等等,就幾分鐘。」
他們等了一刻鐘。
薛師兄依舊不見蹤影。
這下江晚也有點急了。
傅子如沉著臉催她:「再等兩分鐘,還看不見人我們就不等了。」
江晚沒應他。
兩分鐘之後薛師兄依舊不見蹤影。傅子如拿著那把匕首走到化龍池前,準備點火焚燒。
然後江晚直接把他手裡的匕首給搶過來了。
她知道自己不講理。
反正她生性頑劣,她就是不講理,他們又打不過她,搶就搶了,有本事殺了她搶回來啊。
「要麼接著等我師兄,要麼我直接把這匕首扔掉。」她背對著化龍池,柳眉倒豎,蠻不講理:「你敢搶我就敢扔!」
風漸漸地大了起來,江晚白天吐槽這風簡直要把人的頭給擰掉,現在覺得何止要把人的頭擰掉,簡直是要把人撕成數片,連灰也給揚了。
她迎著風站,長發被風吹得烈烈,仿佛執炬逆風。
鬼城的月亮冷清得可怕,連帶著烈風,把她的手指吹得乾冷,有幾個瞬間,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握不住那把匕首,於是再度用力,用力得掌心壓出深深的鮮紅印子。
江晚想,生性頑劣的人設真好用。
這麼僵持了約莫一刻鐘,傅子如眼看已經按捺不住,要讓同行的修道者不顧一切來搶她手上的匕首,江晚終於聽見了一個略帶疲憊的熟悉聲音。
「平章,還給他吧。」
薛師兄一身白衣,仿佛就是清冷月光本身,江晚從沒見過他如此疲憊。
她答應一聲,把匕首扔回傅子如懷裡,有些不自在,沒敢和傅家兄弟對視,默默地走到薛師兄身邊。
「還有。」薛師兄做了一個扔東西的動作,他速度太快,江晚沒看清他扔的是什麼,傅子如手上已經憑空出現了一張黑色的小像。
傅子如面色不豫,現在離鬼城關閉只剩下半個小時了,他接過小像,問:「這是什麼?」
薛師兄抬眼看了他一眼:「是你妻子的影子,我從望鄉台拓印下來的,遲了那麼久,抱歉。」
欸,那這豈不是意味著……
傅公子的妻子真的死了???
傅子如顯然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每次江晚看他,都覺得他的臉色沒法再更差一點了,但是下一次,傅公子又實力證明,確實可以更差一點。
「走了,平章。」薛師兄淡淡地說。
江晚本來還想看看傅家那位嫂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是薛師兄這麼說,她也就沒有堅持,跟著他就離開了。
小胖子依舊盡職盡責地守在城外,見他們出來,上前問:「怎麼樣?」
薛師兄沒有理他,徑直離開了。
小胖子還想跟上來繼續問,江晚偷偷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這個時候過來找死,快步跟上了自己師兄。
薛師兄一直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遲到,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疲憊。
江晚沒敢問,默默地一路跟著他,走到房間門口,還沒開門,忽然見他停了下來。
江晚沒剎住車,碰地一下撞在了他背上。
「怎麼了,師兄?」她問。
薛懷朔平靜地說:「他們開始燒那把匕首了。」
「……影響比我想像的大。」
江晚立刻懂了,上前扶住他,推開房間的門,牽引著他坐到了床上。
「師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江晚一邊看他的狀況,一邊問。
「視覺已經完全喪失了,觸覺、味覺、嗅覺也在慢慢消失,應該過不了多久,聽覺也會丟失掉。」他說,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逐漸放鬆下來,「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提早在附近設了禁制,心懷惡意的人闖不進來的。」
江晚第一次看見薛師兄眼睛上那塊覆眼白紗。
貼合他臉部的輪廓,把眼部完全遮住,一點也看不見他的眼睫,只能看見微微繃緊的唇角。
因為視覺完全喪失了,所以這塊覆眼白紗重新顯現出了形體。
江晚喊:「師兄?」
沒人回答她。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像水紋一樣迅速淡去。
薛師兄的聽覺沒有了。
他緊繃的唇角也被抹平了,逐漸露出赤子一樣放鬆、毫無掛礙的表情。
冷傲孤僻的言辭,冷冰冰的眼眸,全部沒有了。
江晚說不清心裡是失落還是好奇,她慢慢俯下身子,牽住了師兄的手。
他們不是沒有牽過手,但是大多數時候師兄只是客氣疏離地握住她的手腕,或者只是簡單地把她的手指攏住。
江晚一點一點握住他的手。
沒有反應。
屋裡點著的燭火晃了晃,屋外的風聲很大,在樓宇之間撞來撞去。
江晚想起他每次威脅自己或者嚇唬自己的時候,都喜歡捏住自己的下巴,雖然力氣不是很大,不至於捏痛,但是被捏住下巴被迫仰視的感覺總是不會太好的。
於是她也捏住了薛師兄的下巴,強迫他仰起臉來。
嗯!!師兄的臉也太好摸了吧!!!
江晚的左手迅速跟上,抓緊機會捏一捏、摸一摸師兄那張舉世無雙的臉。
哪裡來的人間絕色。
又乖巧又可愛,臉上的表情特別純情,乖乖坐著讓她摸。
她現在可以死掉了嗚嗚嗚嗚!完全沒有遺憾!
因為靠得太近了,江晚又聞到了薛師兄身上那非常清淡好聞的雪鬆氣息,她被美色迷得暈暈乎乎,鬼迷心竅一樣摸到了他眼睛上的白紗去。
和人體肌膚不一樣的質感。
江晚沒敢摸師兄的眼睛,她只是摸了摸覆在他臉部的那一小部分白紗,乾燥、輕薄,白紗下就是鼻樑,還有嘴唇。
薛師兄的嘴唇很薄。
好好看。
江晚被眼前的絕世美貌壓得喘不過氣來,別說抓住機會輕薄一下美人,她光是俯身近距離摸一摸臉就覺得十分滿足了,甚至想就這麼一生一世地看下去。
說起來……現在幹什麼都不會被察覺到的是嗎?
反正薛師兄也沒有感覺,對吧?
薛懷朔從一片虛無中慢慢回到人世。
他畢竟只有一半龍族血脈,就算是剝離五感,也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他察覺到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覆在自己手背上,暖意很足。
好像是她的手。
……平章師妹在幹什麼?
接下來恢復的是聽覺,他感覺到耳邊有輕輕的呼吸聲,非常近。
平章師妹到底在幹什麼。
溫柔的觸感在他耳垂上輕輕壓了一下,接著,仿佛要證明剛才那個膽小鬼不是自己,又來勢洶洶地把他的耳垂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薛懷朔:「……」
他聽見平章師妹在他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遲早有一天把你給睡了。」
薛懷朔:「……」
作者有話要說: 晚晚師妹日常翻車jpg.
今天還有一更,在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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