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家裡有礦的真實富二代


  敖烈是跑出來的,他一看見江晚他們就招手,沒有一點龍宮三太子的穩重。

  江晚轉過身來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臉上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容,活脫脫一個健康向上的地主家傻兒子。

  然後他就盯著江晚的肚子開始驚叫了:「我的乾兒子呢!他怎麼不見了!」

  江晚:「……」

  薛懷朔:「……」

  淦,上次還沒告訴他,他就被龍王召回去履行龍宮太子的責任了。

  薛懷朔:「是這樣的,上次你看見的是假孕現象,她沒有真的懷孕。」

  

  敖烈傷心欲絕:「……所以我的乾兒子沒了?」

  江晚:「……」

  江晚:「……嗯,理論上是這樣的。」

  敖烈眼巴巴地看著她:「可是我已經和所有人說我馬上要有乾兒子了,我爹也很高興我有乾兒子了。」

  江晚:「……」

  那個,其實你爹高興應該不是因為你有乾兒子,而是因為他死去的弟弟有後了……

  這麼一想忽然覺得背負了很多不該背負的壓力啊……

  敖烈忽然右手做錘子砸在左手手心,說:「之前是假孕不要緊,你們現在有意向要孩子嗎?十個月也不晚啊!」

  剛下定決心「誰也別想讓師妹懷孕」的薛懷朔:「……」

  在薛師兄臉徹底變黑之前,江晚連忙轉移話題:「別聊這種沉重話題了,聊點別的什麼,學業、修行、工作什麼的。」

  敖烈:「……」

  敖烈:「你剛才舉的這幾個例子哪個不沉重呢?」

  江晚:「……」

  薛師兄及時拉回話題:「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找你幫忙,來問件事情。」

  敖烈一邊帶著他們往裡走,一邊問:「什麼?」

  薛懷朔:「你們龍宮有向羅剎山買過紅白橡木嗎?」

  敖烈:「沒有啊。」

  準備了一大堆問題被他一句否認封住嘴的薛懷朔:「……」

  敖烈並沒有從薛師兄一如既往的死水無波表情中看出太多情緒,說:「對了,我老爹說想見見你們,在你們找完我之後。」

  他壓低聲音:「記得給我多說幾句好話,我待會兒請你們吃好吃的!」

  東海三太子認為自己老爹是在例行審查自己的朋友圈。

  江晚:「真的沒有嗎?六百五十年前的夏天運到的,這種樹的生長周期很長,會不會是訂過之後忘記了?」

  敖烈仔細想了想:「我不太記得了,待會兒我去找找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可能是我當初好奇瞎買的。」

  跟著他走了十多分鐘沒有看見任何建築的江晚問:「還沒到嗎?」

  敖烈:「還早著呢。我老爹很不喜歡我們在龍宮禁制內用術法,只能用走的或者游的,老一輩就是思想傳統。」

  江晚又走了十多分鐘,才終於明白剛才敖烈或者龍王可能不是因為猶豫讓他們等那麼久。

  看過古早霸總瑪麗蘇小說嗎?

  霸總家裡500000萬平方米,大床尺碼3000*3000,上個床要管家開加長版布加迪威龍接送。

  龍王家就是活生生的霸總啊!他家真的那麼大啊!

  敖烈:「前面就是我的府邸,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老爹一直在忙,你們早去晚去都沒什麼關係。」

  江晚猶豫了一下,她是想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問:「伯伯的宮殿離這裡還有多久呢?」

  敖烈:「一個小時吧。」

  江晚:「……」

  敖烈:「很奇怪吧,雖然他住的那麼遠,但是我幹什麼壞事交什麼朋友他知道的比誰都快,我剛出門他就讓人來通知我待會兒想見我的朋友。」

  江晚剛想給他剖析一下長輩的心理,就看見他順理成章地得出結論:「所以我和我老爹果然是父子同心!」

  江晚:「……」

  江晚:「……沒錯是這樣的。」

  敖烈請他們進了自己的府邸,說:「你們要不要嘗嘗我剛燉的湯?骨頭味很濃。」

  江晚:「好啊。」

  敖烈吩咐人去端湯之後,對他們倆說:「我不是在替我媽吃素嘛,我有個堂哥一直笑我,我決定要報仇。」

  他把端上來的湯放在江晚和薛懷朔面前,湯的骨頭味很濃,肉的咸香撲面而來。

  薛懷朔:「……你把他給煮了?」

  敖烈:「……」

  江晚:「……」

  薛懷朔:「沒事,親戚這種東西向來很討厭,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江晚:「……」

  江晚小聲地說:「師兄,下次遇見這種場景,你只需要說『哇哦』就可以了。」

  敖烈終於把臉上的表情扳到了「正常」的範疇里:「當然不是。這是我鑽研出來的湯,全素食,但是做成了骨頭湯的味道,用香覃調的味,我要用這鍋湯復仇,告訴他不是只有肉才好吃。」

  敖烈嘗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有點遺憾:「唉我師妹可討厭吃香覃了,她要在這兒可以騙她吃。」

  餵你悼念故人的理由也太草率了吧!

  江晚小心地問:「你師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敖烈一邊噸噸噸喝湯,一邊說:「我師妹?她沒什麼好說的,一個愛美的小倒霉蛋,之前偷偷跑去北俱蘆洲找人魚燭,然後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失蹤了兩年,要不是碰巧被冰塊封住了屍體,我都找不到她。」

  薛懷朔:「人魚燭?」

  敖烈:「就是那種小女生很喜歡的,用人魚的唾液凝結出來的蠟燭,據說長燃不熄。我覺得怪噁心的,但蓋不住她想要。」

  江晚猶豫了一下,她說:「在高階傀儡術中,製造一個獨立傀儡,經常用人魚燭做命燈。」

  敖烈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她想表達什麼。

  江晚:「我們剛剛問的那棵紅白橡木,也是製作一個獨立傀儡常用的材料。」

  敖烈:「我師妹?對哦她老是亂買東西,放在家裡怕被罵,老是往我這兒寄。她這人經常想一出是一出,可能當時想著去學傀儡術吧。」

  他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碗,表情嚴肅起來:「我待會兒去找找看。」

  然後他就從自己府邸的倉庫里找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晚看見了一隻活鱷魚(天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一面寫著「生日快樂」的錦旗、一把鋸子、一袋陳米……等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要不是因為同是生日禮物,可能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相識的可能。

  「這是我師妹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敖烈埋頭找了一會兒,翻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捲軸,最上面寫著「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然後被一道黑印子通通劃掉,下半部分寫著「敖烈生日快樂!」。

  江晚:「……」

  餵這不是人家妹子敷衍你的嗎!這麼明顯看不出來嗎!喂!

  敖烈:「我沒找到你說的那個什麼木,我可能要去問問我姆媽——先不說這個,我們得去見見我老爹,也不能讓他等太久。」

  江晚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長途跋涉一個小時了,結果臨出門前有個穿著青綠色甲衣的男人過來通報:「陛下說有客上門,不必拘禮,請三太子為客人引路。」

  然後敖烈就快樂地化作龍身,帶著他倆直往龍宮去了。

  江晚直觀地感受到了在水裡龍的速度有多快,這麼說吧,簡直是個風比較大的任意門。

  一眨眼,到了。

  東海龍王敖隸是個中規中矩的中年人,典型的沉默是金勞動人民,扔在人群中絕對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江晚第一眼看過去,別的感覺沒有,心想原書里寫東海龍王以謹小慎微著稱,倒是一點兒沒錯。

  這位龍王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四平八穩、一點錯也不出的中層領導。

  敖隸沖他們笑了笑以示友好:「小兒頑劣,平日承蒙二位小友照顧了。」

  在外人面前,被父母被迫頑劣的敖烈投來一個幽怨的目光。

  曾經被薛師兄被迫嬌縱頑劣的江晚表示同情與無能為力。

  打過招呼後,薛師兄還上道地說了幾句客套話,禮貌地誇讚了一下龍王治下有方、龍宮巍峨大氣,現在待著的書房審美趣味高雅。

  龍王敖隸笑得很真誠,忽然又嘆了口氣:「我做龍王這麼多年,除了開心什麼都有。」

  江晚心裡一動,這句話……她隱約覺得龍王敖隸是要對自己侄子說清楚一切了。

  龍王敖隸小心謹慎是出了名的。

  她自己代入龍王的立場,覺得要是自己,對多年前犯下大錯的弟弟的孩子不待見也是正常的,畢竟一個中年男人並不是只有自己,他半夜醒來,幾乎身邊所有的人都要依靠他。

  而且龍王統領水域,和諸位仙官相熟,對三清道祖的決定就算不知道大概,一點風聲總是嗅得到的。

  看來薛師兄入魔跡象消失後,上仙界那邊並不在乎他屠了師門,而是對這位實力強勁的後起之秀放寬了標準。

  龍王敖隸見組織上表明了態度,就更不在乎萬里之外所謂混元內門的死活了。

  一個實力強勁、已經成家有孩子打算好好過日子,並且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上仙,傻子才不拉攏呢。

  她在鬼城感受到的那股隱藏在幕後,要逼薛師兄入魔的勢力也很久沒作妖了。

  ——這一點江晚懷疑是因為薛師兄當初和鬼域之主東嶽君達成了什麼莫名其妙的一致,但是他不和她說這件事。

  她從迅疾的思緒長河中回過神來,才發現氣氛有點尷尬。

  顯然剛才沒人接龍王那句略顯裝逼的話。

  我做龍王這麼多年,除了開心什麼都有。

  江晚輕輕拉了拉薛師兄的衣擺,朝他使了個眼色。

  薛懷朔先是詭異的沉默了一下,然後看了江晚一眼,配合地說:「哇哦。」

  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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