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哭嶺的秘密(上)


  呂易的記憶之謎,難搞就難搞在:若他曾經真的居住在六哭嶺,理論上應該會有很多魔物記得他,然而事實證明這些魔物的腦容量不允許它們記住自己主人之外的東西。思兔閱讀sto55.com

  「我問過了。」呂易有些無奈:「沒人記得我。」

  呂易說:「我查了一下,呂樅只有三個兒子,還是一胞同生,當初六哭嶺戒嚴很厲害,我要不是呂家的孩子,只可能是魔物。」

  「這裡所有的魔物都姓呂。」薛懷朔說:「從經脈和身體構造可以辨別種族,我建議你去找找大夫。」

  呂易並未採納他的建議,而是自信地說:「我已經仔細查過,我確是人族無異。」

  薛懷朔不禁想起當初把妹妹抱在懷裡,信誓旦旦說哥哥給你看過你絕對是人族的自己。

  薛懷朔:「……」

  薛懷朔:「你最好不要這麼自信,你也有可能是造出來和小孩子一起玩的傀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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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易遲疑了。

  薛懷朔見事情已經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對於失憶症狀的一些疑問也得到了解答,正要說一聲就走,忽然聽見有個低低的男聲叫到:「薛懷朔?」

  他剛才一路跟著呂易來到了六哭嶺的陰坡,六哭嶺本來就人跡罕至,陰坡更是草木凋零,生氣盡矣,涼意直滲到骨子裡去。

  薛懷朔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裡站著個黑衣人,從頭到腳都是黑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了雙眼睛,見薛懷朔看過來,把黑色兜帽拉了下來,露出一張帥氣的臉。

  薛懷朔仔細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不認識他,倒是很久之前他在羅剎山遇見過一個同樣穿著,和他搶妹妹搶爹自以為是的傻逼,最後還發現這人的爹和他自己的父親同名,是好朋友。

  黑衣男子見他皺眉,知道他沒認出自己來,便主動報上了名字:「在下高長生。」

  他和薛懷朔又沒什麼深仇大恨,兩人的父輩甚至還是好朋友,如今也不願意和他再起衝突,言行都挺客氣的。

  薛懷朔還沒什麼反應,一邊的呂易一臉的驚喜:「高老弟,你怎麼在這?你這些日子去幹嘛了?」

  這倆人互相認識啊。

  高長生向呂易打了個招呼,笑道:「優哥,又見面了,我還以為我們只有幾天的緣分。」

  兩人寒暄了幾句,薛懷朔才知道兩人一起乘船去捉過凶獸,相處過幾天,互相知道姓名,算是泛泛之交。

  薛懷朔聽見他自報姓名,又仔細看了他一眼,面前的年輕人劍眉星目,眼如寒星,是非常標準的美男子長相。

  這些天……他是去整容換臉了吧……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薛懷朔還是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些不良情緒。

  「這些天我依舊在找尋我父親的線索,」高長生看著比上次見面成熟多了,彬彬有禮地朝他們拱了拱手,然後說:「期間有幸遇見機緣,所以洗髓易經才變了樣貌。執明道長,許久不見,令妹還好嗎?」

  薛懷朔看他極度不順眼,如今他變成了美男子的樣貌,自己的皮相卻無法見人,又想起以前師妹和他笑著聊天的樣子,不禁提高警惕,沒說現在遇見的麻煩,只是說:「她挺好的,勞煩掛念。」

  「上次一別,許久不見,執明道長最近在忙什麼?」高長生變成帥哥之後整個人都開朗不少,雖然同樣是一身黑衣,但他之前看著像拐賣兒童的人口販子,現在就像飛檐走壁的雅盜。

  「……」薛懷朔微微斂眉,一本正經地說:「晚晚一直想要個孩子,在準備。」

  死心吧,她要給我生孩子,你們倆沒戲了。

  他也不算說謊,江晚確實撒嬌說過要給哥哥生寶寶,如今她若是恢復了記憶,想必也不會變的。

  她……她現在不是傀儡了,是活生生的人了,可以懷寶寶了。

  高長生聽了,笑道:「六哭嶺上的菟絲子和桑寄生都可以補氣養血,有安胎的作用,執明道長也是為這個而來?」

  薛懷朔以問代答:「你成親了?妻子懷孕了?」

  高長生搖頭:「沒有,赤練和我還未成婚,我還再尋找我父親的蹤跡,最近發現他曾經因為要找安胎藥來過這附近。」

  薛懷朔沒發現他說的那個未婚妻和自己斗過法,也沒繼續追問對方的未婚妻。

  高長生繼續說:「我父母同令尊令堂一樣,雙方是異族,所以孕期吃了很大苦頭,我父親還來六哭嶺找過安胎藥草。執明道長若是需要,不防和我一起去看看,這些草藥雖然效果不錯,但是生長季節比較短。」

  若是江晚在這裡,她就會告訴薛懷朔,趕快跟著高長生撿漏啊!他是氣運之子啊!一跤摔進懸崖泥潭都洗髓易經變好看了!這裡是三清道祖發現先天異寶的六哭嶺啊!不要猶豫跟著他!一定有好東西到手的!

  她所料也確實不錯,高長生在原書中,正是於六哭嶺發現了和父親蹤影有關的重要線索,還找到了三清道祖沒有完全帶走的珍寶。

  這就是氣運之子位面之子,別人把山都扒得差不多了都找不到,他誤打誤撞寶物就到手了。

  薛懷朔聽他如此說,想起未來,擔心未來妹妹要是孕期難過了找不到藥呢,便點頭答應一起去了。

  呂易本來就是在這附近試著找回記憶,索性跟著他們一起去了,路上還和高長生講了一下自己的經歷。

  高長生一陣唏噓,說:「三清道祖確實不假辭色、從不偏袒自己人,可是都不護著自己人,修道修得那麼厲害有什麼用呢?你這事情他肯定不會管的,還不如找別的辦法。」

  薛懷朔還挺贊同這句話,參悟大道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可愛的妹妹,她就算是做錯了也要護著她,不然怎麼體現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妹妹這麼好看這麼乖,是個人都會喜歡她的。

  高長生靠一隻瓷鳥帶路,也不知道是哪裡找來的,翅膀扇動起來很靈活,甚至看不出來是死物。

  薛懷朔:「你找到了什麼新的線索嗎?」

  高長生說:「上次我們分開的時候,我父親的線索已經基本斷了。」

  廢話,能不斷嗎,你之前找的是別人的爹啊。

  「我母親在孕中期是和令慈一起養胎的。」高長沙說:「當時那幾枚在廢棄山洞發現的城重也證明了這一點,人族女子能居住、龍族又能自由往來的地方不算太多,十幾個地方我都一一找過,最後發現他們當初應該是住在西牛賀洲的無稽湖旁邊。」

  「哦。」薛懷朔不太感興趣,他對自己父母一點感情都沒有。

  「那個時候我父親就不在她們身邊了,」高長生繼續說:「當時我母親需要藥草,他就出來尋找藥草了。」

  「於是來到六哭嶺了。」呂易推算里一下具體時間,說:「我應該沒見過你父親,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現在的師門拜師了。」

  「之後我父親就失去消息了。」高長生說:「我在無稽湖邊發現的信息顯示,他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一天夜裡她們兩個懷孕的女子遇見了危險,雖然僥倖逃過一劫,但是之後她們一致認為無稽湖已經不再安全了,這才離開了無稽湖。」高長生說。

  薛懷朔還記得這事。

  在羅剎山他和江晚遇見了一個出來尋找失蹤好朋友(就是高長生的父親)的西湖鯉魚精大叔,那個大叔陰差陽錯也被拉到城重營造的幻境裡去了,他看見的幻境就是高長生所描述的樣子(見第65章)。

  他們在陰坡跟著瓷鳥走了一段路,順利來到了一塊平平無奇的土坡前面。

  「六哭嶺沒什麼險峻地勢,養的魔物也都戰鬥力低下很親近人。」呂易猜測道:「可能……令尊發現了當初三清道祖都沒發現的寶藏,但是寶藏前的機關很厲害。」

  這是個傳統了。修道者普遍單身,因為要結為夫妻就要面對雙修及附帶的淪為爐鼎的風險,更何況有極多修道者禪悟大道時就不再沉湎凡塵的欲望了,認為那只會讓人生出心猿破壞道心。

  而能夠飛升長生不死的總共才幾個人,一隻手就能數清。許多修道者到死都沒有後裔親族,收集鍛造的法寶無人可傳,便找個地方藏起來,死了之後誰找到算誰的。

  這就叫機緣。

  但是也有的修道者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搞來的法寶就這麼白白送人不太甘心,就給藏起來的法寶搞了機關,你通過機關我就心甘情願把法寶送你,這些我費盡心思鍛造的東西也不算所託非人。

  高長生摸了摸下巴,說:「我不知道,我覺得不太像,我父親不是一個在妻子急要安胎藥的時候,跑去冒風險找法寶的人。」

  薛懷朔有點不理解:「你見過你父親嗎?」

  高長生:「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已經找了他好多年了,」高長生說:「陸陸續續有了點成果,我覺得……雖然沒見過,但是也依稀知道他是什麼樣子的了,總感覺他一直在指引我。」

  薛懷朔默不作聲,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在清晨的濃霧中行走,什麼也看不見,更不存在什麼一回頭就可以望見的家的燈火。

  只是中途有個小姑娘從霧中一不小心扎到他懷裡,迷迷糊糊就跟著他走了。

  「挺好的。」薛懷朔說,他望向前方:「菟絲子和桑寄生就長在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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