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偷奸不成
馮長生離開濟陽之後,別院裡就只剩下蕪蕪一個人,她見院子裡光禿禿的,自己又閒得五脊六獸,於是和李管事商量在園子裡種些花草樹木。因平日馮長生極少到濟陽來,來了也就住一兩日,可是看如今的情形似乎濟陽的生意也要多了起來,這要求有是蕪蕪提出來的,李管事便應承了,不兩日便找了六七個匠人捯飭起園子來。
這園子有幾年沒收拾了,土都要重新翻過,前幾日李管事都是監督匠人們翻翻土,等土都翻過了,便來問蕪蕪想要種些什麼花草,於是李管事便領著蕪蕪在園子裡劃出幾塊空地來,蕪蕪說了說自己的想法,李管事一一仔細記下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那六七個匠人都在不遠處的廊下坐著歇息,李管事見蕪蕪往那邊看,忙道:「這些個人都是鄉野莽漢,不懂什麼規矩,姑娘離他們遠遠的,不要髒了眼睛。」蕪蕪應和一聲轉身便準備往回走,卻有一個拎著水桶的青年迎面走來,路有些窄,蕪蕪便站在旁邊讓他先過,哪知這青年見了蕪蕪便是一愣,眼睛直勾勾盯著蕪蕪看,像是有些驚詫的模樣。
李管事輕叱一聲那青年才回過神來,急忙垂頭斂目拎著水桶走了,只是卻忍不住連連回頭看,與他同來的匠人都嗤笑了起來,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青年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愣愣看著蕪蕪消失的方向。
「那婦人可是這院子主人的女人,人家有錢有勢的,趙佑你就別痴想著了!」與這青年相熟的一個漢子拍拍他的肩膀勸道,哪知趙佑卻是全然沒聽見他說的話,之後幹活兒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蕪蕪卻是早就忘記了這件事,選好了要在府中栽種的花木便又閒下來,卻說前日她在院中散步,不知何時遺失了手帕,若是平日丟了便丟了,偏此時別院中住著些匠人,若是被他們拾去了,只怕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煩。蕪蕪於是和薛鳳便到院子裡去找,哪知這初春的天氣說變就變,眨眼便下起了陣雨來,薛鳳和蕪蕪便被困在了湖邊的一個亭子裡。
這大雨下了許久也不停,眼見便要天黑,卻有個人影往這邊跑來,及近了才看見這人正是那日傻看蕪蕪的趙佑。此時趙佑渾身都濕透了,頭髮也濕嗒嗒地貼在臉上,只雙目灼灼地看著蕪蕪。薛鳳咳了一聲擋在蕪蕪前面,冷聲道:「你怎麼來了?」
那趙佑此時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將手中的雨傘遞給薛鳳,連聲道:「我來送……來送傘。」薛鳳掃了那傘一眼,見上面還有幾個補丁,便不想接,卻聽蕪蕪道:「拿上傘我們走吧。」
薛鳳一想也是,於是接過那把舊傘撐起來,一手護著蕪蕪便要往外走,那趙佑卻忽然急急攔在了兩人面前。薛鳳這個年紀的女人,一眼便能看透趙佑的心思,當下叱道:「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別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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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佑被這樣不留情面地說了,當下又惱又羞,他先前也是個讀書人,若不是際遇不好怎麼也不會落得如此的境地,當下緊抿雙唇退了開去,蕪蕪看了他一眼,卻是什麼都沒說便跟著薛鳳走進了雨里。薛鳳一邊走一邊罵那趙佑,蕪蕪聽了笑道:「許是他也沒有什麼壞心思,鳳姨可不要冤枉了他才好。」
薛鳳收了怒氣,道:「他那樣的男人,我單看他的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姑娘千萬不要給他好臉色,不然他肯定要黏糊上的,到時候甩都甩不掉。」蕪蕪笑了笑,沒有再反駁。
卻說那日趙佑送了傘給蕪蕪之後便發燒了,園子裡的活兒自然不能幹了,吃了幾日的藥才稍好一些,蕪蕪想他是為了給自己送傘才病了,心中多少有些良心不安,於是讓薛鳳送了雞湯過去。這薛鳳幾次欲言又止,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薛鳳雖是去送湯,免不了又是一番嚴厲警告之詞,把趙佑說得一文不值,最後趙佑也惱了,憤然道:「她先前也不過就是個婊|子,不過是以色事人,你還當她是什麼金貴的人不成!」
薛鳳一愣:「你從何處聽來的?」趙佑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當下沉了臉色:「這事大家誰不知道,清清白白的女人怎麼會沒名沒分地跟在男人身邊。」薛鳳氣得不行,卻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一扭頭走了。
及晚上蕪蕪沐浴的時候,薛鳳看著她潔白飽|滿的身子,禁不住又想起了趙佑說的話來,便也顧及不上身份了,勸道:「姑娘以後千萬再也不要理會趙佑那人了,我看二爺是極為嬌寵姑娘的,若是有些風言風語被二爺聽見了,只怕對姑娘不好……」
蕪蕪懶懶靠在浴桶上,嘆息一聲卻沒再說話,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薛鳳的身份畢竟不適合勸她,於是便也不再說了,只是決定以後一定要小心防著趙佑。
之後幾日趙佑倒是很老實,沒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園子裡的花木已經種了大半,再有幾日便可以種完,到時候這些匠人一走薛鳳也就放心了。卻說這日薛鳳被李管事找去商量事情,蕪蕪留在房中胡亂做些針黹,門響了一聲她也只以為是薛鳳回來了,頭也未抬:「李管事說什麼了?」
哪知卻沒人應她,她正要抬頭卻猛地被人抱進了懷裡,蕪蕪驚慌抬頭一看,抱她的人卻正是趙佑。他身上有一股子汗腥味,讓蕪蕪覺得有些噁心,使勁兒推了他兩下沒有推開,氣道:「你鬆開!要不然我可就喊了。」
那趙佑卻是抱得更緊了些,急促道:「楚楚你竟然還活著,可找得我好苦!」蕪蕪一愣才想起這具身體原本是楚歌的,趙佑既然喚她楚楚,想來定是楚歌的舊識,於是冷靜下來道:「你且鬆開,不然讓人見了算怎麼回事。」
那趙佑聽聞此言,將信將疑地放開了她,再抬眼看她的時候已然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楚楚,那日我在小徑上看見你,你不知我心中是多麼地歡喜,我只以為自己是做夢,只怕自己的夢會醒。」
蕪蕪知道楚歌先前的一些事情,見這趙佑又是如此模樣,只怕就是楚歌曾經傾心相與的情人。她正如此懷疑,那趙佑竟忽然跪下抱住了她的腿道:「先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逼你去伺候那富商,你不知我看見你跳進江里時是多麼的痛心,我恨不得自己去死。」
蕪蕪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冷冷一笑:「我原本還奇怪你送傘去給我,為何自己卻不打傘。」趙佑一愣,卻聽蕪蕪繼續道:「你這是一早便想好了這樣一出苦肉計,當初既然狠心逼迫,如今說什麼都是晚了。」
趙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卻是矮了身段:「當初是我負了你,如今我知道你沒有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負你了。」蕪蕪嗤笑一聲:「楚歌那天跳進江里的時候就死了,你面前的這個人叫蕪蕪,是不認得你的,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去,忘了她便是。」
那趙佑這兩日都因為薛鳳的緣故沒能見到她,如今見到了怎麼肯這樣輕易地回去,當下瘋了一般抱住蕪蕪道:「我知道你還是生我的氣,你氣我就打我咬我都行,只千萬別說這不認識我的話來,你不知你一說這話我的心裡是多麼的難受。」
若說先前蕪蕪不知趙佑是誰的時候,對他還有那麼一絲的歉意,如今知道是他逼得楚歌跳江,又見他是這樣一番窩囊模樣,心中替那楚歌不值,又怕趙佑繼續這樣糾纏不休,當下厲了臉色:「我現在是馮長生的女人,你要是再這樣糾纏下去,沒你的好處!」
馮長生的手段趙佑也是有所耳聞的,只是自從楚歌跳江之後,本來答應幫他買個官職的富商也反悔了,想他一個飽讀聖賢書的才俊竟落得靠出賣體力為生,活得哪裡有一點尊嚴,當下也不管那勞什子的馮長生,只望能從蕪蕪這裡撈到什麼好處來翻身。加上早先楚歌對他情深如許,如今斷然不會如此絕情,是故抱得更緊了些:「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就解氣了,好過這樣對我!」
蕪蕪當下大喊了兩聲,唬得趙佑趕緊放了手,惱羞成怒道:「你不過是個婊|子,如今在馮長生身邊呆了幾月,竟然還會假裝正經了!你不知被多少人睡了,還當自己是貞潔烈婦不成!」
蕪蕪聽了並不覺得難堪,只是替那芳魂已逝的楚歌感到不值,憤然指著門口道:「你給我出去,我馬上讓李管事給你結工錢讓你走!」那趙佑平日被別人命令訓斥便也罷了,如今被蕪蕪趕了,便覺得惱怒不已,眼中閃過一抹凶色,正要動作門卻響了。
薛鳳見了屋內的情形當下兩步衝上去甩了趙佑一記耳光,罵道:「什麼東西竟真的抱了那等齷齪心思!快給我滾出去!」
薛鳳的忽然出現讓趙佑冷靜了下來,當下憤然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又見渣男……
奉送杏子醬的一個段子,藉以諷刺馮長生黑……但是我對天發誓,長生絕對不像包大人那麼黑……
「媽媽,這個世界上有鬼嗎?」「傻孩子,當然沒有。」「可街上有團火在飄來飄去誒。」「那是鬼火,是人死後體內的磷與水或者鹼作用時產生磷化氫自燃造成的。」「可後面還有一套衣服跟火一起飄來飄去誒。」「我看看,哦,那是馮二爺打著燈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