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意外之請


  「我娘是孫茂明媒正娶的妻子,怎麼可能是你,再不要說這樣的話。」

  薛鳳見孫清遠這樣冷酷,又急又恨:「孫茂的妻子根本生不出孩子來,你剛剛出生便被孫家的長輩抱走了,我記得你胸口有兩顆硃砂痣,那日你在馮家換衣服的時候我都見到了,這都是老天爺見不得我們母子分離,才讓我們又見到了面。」孫清遠這才想起眼前這人是馮長生府中的,心思一轉,便換了一副神情:「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可能輕易相信,且等我去查清楚再說,這件事可有別人知曉?」

  薛鳳剛要開口,卻想起來時蕪蕪的叮囑,於是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如今是大官了,這樣的事傳出去對你的名譽有毀,怎麼會告訴別人知道。」孫清遠這才鬆了一口氣,含糊應付了薛鳳兩句,便揀小路走了,薛鳳擦擦眼淚也走了。此時蔣譚和蕪蕪正藏在假山旁的一個洞裡,兩人一離開他們便出來了。蕪蕪臉上驚疑未定,喃喃自語道:「原來孫大人的母親竟是她……這可是怎麼說的。」

  因為關益的緣故,蔣譚和孫清遠也是有些交往的,只是他一直對孫清遠沒有什麼好印象,關玉梅死後不久他又應了崔雪雁的婚事,於是對他更是厭惡得很,若不是今日孫清遠軟磨硬泡,他是絕不會來的。他聽了方才薛鳳和他的對話,便知道無論薛鳳說的是真是假,孫清遠都是不會認她的,便有些擔憂地問道:「不知道夫人的夫君是哪位大人?」「不是什麼大人,只是一個商戶。」蔣譚臉色有些嚴肅,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夫人回去就將那婦人送走吧,不然只怕日後不好收拾。」

  蕪蕪惶恐不安了起來:「這是為什麼,她既然是孫大人的生母,孫大人日後自然要認她的,我若將她送走了,日後孫大人再來找她可怎麼辦?」蔣譚不好細說自己的猜疑,便也再不開口,只送了蕪蕪到廳門便走了。蕪蕪回到宴上,見薛鳳已經擦了眼淚在旁等著,兩人也沒再有什麼言語。等回到馮府,薛鳳便將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同蕪蕪說了,蕪蕪安撫她一番,只說讓她安心等著。

  卻說這日蕪蕪進書房的時候馮長生正在練字,蕪蕪在旁邊的榻上坐了,又拾了本閒書看,她看得入神,哪知一抬頭就看見馮長生站在她面前,手中還拿著一封請柬。蕪蕪挑眉:「又有人請二爺?」馮長生將請柬放進她手中:「打開自己看。」蕪蕪展開一看,卻是請她赴宴的,落款卻是謝圓圓。馮長生將她抱進懷裡,指著那個落款道:「這個請你的人可不簡單,是京兆尹的獨女,你如何又認得了她?」蕪蕪也是一臉不解:「聽都未曾聽過,哪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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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長生皺眉想了想,道:「許是那京兆尹有些話要同我說,但是又不方便直接告訴,所以找了你去傳話,明日讓趙叔送你去吧。」蕪蕪應了,又將頭埋進馮長生的懷裡,倒有些委屈的模樣:「二爺準備什麼時候娶趙玉欣?」「明日就娶。」蕪蕪捶了他一記,厲聲道:「二爺認真些!」馮長生的胸口因為笑而震動了起來:「怎麼,先前不還祝我和她百年好合來著,如今到了正經的時候又反悔了不成?」蕪蕪低頭不說話了,她並不是反悔,而是覺得他娶了趙玉欣之後,雖那趙玉欣不是個多事的人,難保馮季元不會橫插一腳,到時候馮府的事情她都應付不過來,更不要提報復孫清遠了。

  她正想著,卻聽馮長生柔聲道:「趙玉欣身子弱,且如今我聘還沒下,她進門怎麼也要再過一年。」蕪蕪一聽,壓抑不住臉上的喜色,馮長生心中也舒坦了許多,但若他知道蕪蕪此時心中所想,只怕會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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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蕪蕪下了車,抬頭便看見寫著「脂粉齋」三個字的牌子,這脂粉齋本是賣胭脂水粉的,後來因為女客多,便專門辟出一些隔間來給女客們喝茶聊天。蕪蕪報上了謝圓圓的名字,便有人引著她進了一個雅間,她剛喝了半盞茶,便有腳步聲往這邊來了,門開了,外面站著的卻不是什麼謝圓圓,而是蕪蕪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孫清遠。

  孫清遠見只蕪蕪一個人在,便轉身關上了門。蕪蕪後退了兩步,頗有些驚慌的模樣,孫清遠急忙安撫道:「姑娘莫慌,我並無惡意,實在是有事要求你。」蕪蕪依舊是一副戒備的模樣,怯怯問:「請柬上明明說是謝小姐……」孫清遠打斷她:「那是我托謝小姐約你出來的,只怕壞了你的名聲。」

  孫清遠見蕪蕪安定下來,便又道:「至於馮兄那裡你也不必擔心,只告訴他說謝小姐想從他那裡買一批貨,之後的事情我會安排的。」蕪蕪長舒一口氣,笑道:「孫大人怎麼弄得這樣神秘,你敢這樣輕浮地約了我出來,想來也是因為我本不是什麼良家女子,倒是有些侮辱我了。」孫清遠急忙作揖賠禮:「姑娘實在是誤會了我,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姑娘的名譽著想……」

  蕪蕪搖搖手,斜倚在桌子上:「孫大人快坐吧,我本是逗你呢,且說是什麼事,若我能做到的一定幫。」孫清遠於是在旁邊坐了,問道:「姑娘可是有個下人叫薛鳳的?」蕪蕪早知他要問這件事,卻皺著眉不解問:「倒是有這麼個人。」孫清遠信了薛鳳的話,以為蕪蕪對他們兩人的關係完全不知,於是胡謅道:「她是我一個已故好友的姑姑,我見她如今落魄心中難受,不知姑娘能否讓我給她贖了身,好生安置下半生?」

  「原還有這樣一說,只是鳳姨先前從未提起過,我和她相處也像親人一般,放她出府也不是不可,只是還要問過她的意思才好。」孫清遠見蕪蕪這樣容易便說通,心中大喜,連聲道了謝才送蕪蕪出了脂粉齋。孫清遠想替薛鳳贖身卻不會將她安置在京城裡,他會將她送得遠遠的,並派人看著她,確保她永遠都不會回來。

  他和崔雪雁的婚事推遲兩年的原因並不是他拒絕,而是崔相不想讓兩人這樣早成親,他想看看孫清遠在兩年內能升到什麼官職,若是如今讓他知曉孫清遠是個妓|女生的,只怕他和崔雪雁的婚事多半是要取消了。

  蕪蕪閉著眼想自己的事,卻聽車外忽然慌亂了起來,同時趙叔猛地一勒韁繩,蕪蕪身子一歪險些摔倒。趙叔慌忙詢問有沒有傷到,蕪蕪掀開帘子一看,卻見一輛馬車此時正緊緊挨著他們的馬車,若是趙叔剛才沒勒住馬,只怕此時兩輛車已經撞到了一處。那車夫一臉慌張地詢問車裡的人是否安好,車裡的人咳了兩聲,聲音倒是溫和好聽:「我沒事。」

  車簾掀開,馬車裡的人便露出臉來,他眉眼生得秀氣好看,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他對蕪蕪一揖,道:「方才馬驚到了,驚擾了姑娘十分抱歉。」蕪蕪點點頭,放下帘子,趙叔便先趕車走了,等走遠一些趙叔才嘆了一聲,道:「姑娘知那人是誰?他可是襲了爵位的王爺,太后娘娘的侄子沈品言,難得這樣位高的人還這樣有禮。」

  「原來他就是那傳說活不過二十五的病王爺,我也曾聽聞,只是從未見過。」趙叔嘆了口氣,惋惜道:「倒是天妒英才,若不是有病,也是個人物。」「他如今多大了?」「二十四了。」「哦……那還有一年了。」

  兩人說話間便到了門口,蕪蕪去尋馮長生,卻見府里忙活了起來,有的準備馬車,有的抬箱子行李,像是要遠行的模樣。蕪蕪在前院找到了正安排事情的馮長生,奇道:「二爺這是要出遠門?」馮長生握住她的手,又同旁人交代了些事,這才拉著她往僻靜的地方去了,一邊走一邊道:「太后壽辰,慧琴長公主想要親自去雲畢採買壽禮,又說了要輕車簡從不讓皇上派人送,於是這事便落到馮家肩上了。」

  蕪蕪見馮長生的神色稀疏平常,便嗤笑一聲,道:「慧琴長公主真是個能折騰的,便是她要表自己的孝心跟了去,到底也是不能幫什麼忙的,不過是折騰我們這些人罷了。」馮長生彈了她腦門一記,卻是笑道:「誰的壞話都敢說,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二爺這次要去多久?半月可能回來?」馮長生不答,只拉著她往臥房走。蕪蕪一進門便看見了兩個大箱子,打開一看都是些新置辦的衣裳,馮長生道:「這些都是今年的新料子,你怕熱穿著正好,你總說先前沒有機會到處走,這次我便帶你去雲畢看看走走,只不許喊累。」

  蕪蕪心情有些複雜,勉強笑了笑,垂眼遮了眼中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長僧對蕪蕪還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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