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了躲媒體，奚柚特地從醫院偏門走的，萬萬沒想到是在下樓的時候就被攔住了。
許知穎踩著小高跟，臉上的妝容精緻，大老遠就聽見她柔矯揉造作的聲線。
「呀！這不是柚子妹妹嗎？怎麼沒在醫院躺著直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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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反應的功夫，娛記的鏡頭已經懟了上來。
「妹妹，聽說你這次在片場出意外到醫院來了，但現在又短時間地出現在這裡。所以你耍大牌的傳聞是真的嗎？」
奚柚面不改色：「我不打牌。」
「……」
「柚子沒事了嗎？」許知穎佯裝熟悉地湊到奚柚身邊，「今天看的時候嚇死我了，急匆匆地特地來看你了。」
「是嗎？」奚柚彎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來探病帶上記者的。病房秀特輯？」
「……」
許知穎甜膩的香水味一個勁的衝過來，奚柚反感地後退了些。
許知穎反應可快，奚柚剛退開，她就立刻跟著退了兩步，捂著手臂，一臉錯愕茫然，像是被人推的模樣。
「柚子，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奚柚：「……？」
那邊記者還在「咔嚓咔嚓」地拍，「震驚！奚柚光天化日，公然對同學大打出手！」
奚柚氣笑了：「……」
這麼會找標題，怎麼不用：「奚柚大打出手，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奚柚不耐煩，額間忽然多了頂帽子，籠罩了光影。
陸枕川拉著她的手往後，全然是護著人的狀態，他玩味道：「妹妹，一刻不看著你都不行？」
「又不是我要找事的。」奚柚低頭調整帽檐的位置，嘟囔道。
陸枕川偏頭看向許知穎，語氣危險，「你剛才，推她了？」
壓根沒想到會被反將了一軍，許知穎愣住，「我哪裡有……」
奚柚可有眼力見，軟聲道：「哥哥她沒推我，我就是手臂有點點疼。」
許知穎：「？」
奚柚：「沒關係，不怪他們的。」
許知穎：「？？」
陸枕川認真道：「許同學，你生氣就能對病人動手了？」
許知穎：「？？？」
這一手天衣無縫的配合，愣是直接換轉了劇情。
陸枕川彎唇，似笑非笑，「醫院監控無死角，要去看看嗎？」
許知穎氣急：「陸神，我本來就沒推她，看監控就看監控！」
「誒，抱歉抱歉，是我們的疏忽。」娛記急忙道歉，他拉住許知穎，小聲道，「剛才是你先誣陷奚柚的，查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一語驚醒夢中人，許知穎束手無策，這一下還賠掉了剛才要剪輯的素材，她頓時氣得瞪著奚柚。
「……」
陸枕川饒有興趣，掃過娛記的工作牌，慢聲道，「娛報的張記者，非正式流程的採訪，外泄侵權，就不好玩了。」
點名了他報社記者細節，算帳威脅勸說清楚了。
年紀輕輕，話里全是話。
張記者連連道歉，「我攝像機沒開，絕對不會外傳的。」
陸枕川拉著奚柚的手腕，「家裡小朋友病沒好，不勞惦記了。」
少女被牽著，柔軟的發梢清揚在風裡，明明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單從背影來看，都是莫名地相配。
許知穎咬著唇，眸光昏暗不明，「你們都喜歡她什麼啊。」
張記者安慰道；「不怪你，是奚柚的道行太深了。剛才那男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氣場這麼足，說話做事，絕對不是一般人。」
「他當然不是。」許知穎哼了聲，「愣著幹什麼，跟上他們。」
「跟上……？」
許知穎慢聲道：「剛才沒拍到，現在總能拍到。」
成功出逃，奚柚低頭看手機，一排排消息都是轟炸來的，她實在是沒法一個個回，直接發了朋友圈：【沒事啦別擔心。】
陸枕川問：「想去哪裡玩？」
「去……去遊戲廳好了。」奚柚抬了抬帽檐，「想要夾娃娃，你會嗎？」
陸枕川：「不會。」
「……」
今天不是節假日，商場裡的人會稍微少些，這家遊戲廳是新開的暗黑系的裝潢，入口的走廊一套都是各種各樣的抓娃娃機，粉色螢光的線條感，粉藍相撞色，充滿少女心。
奚柚眼前一亮，小跑到娃娃機面前，手掌印在透明的玻上，一心全在星黛露上，看也沒看陸枕川。
「好可愛哦。」
陸枕川皺眉：「好好走路，別跑。」
「……」奚柚小聲嘀咕：「不知道還以為是跟長輩出來的。」
陸枕川在掃二維碼，沒聽見她說什麼，「嗯？」
「沒。」
「我想要星黛露，」奚柚蹦躂著，「你行嗎？」
陸枕川眉梢輕揚，像是覺著她句話好笑，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問誰不行呢？」
「嗷，那就是行。」奚柚眨巴眼睛，「星黛露，星黛露。」
這台抓娃娃機遙控杆也是粉色的，少年寬大的手掌操控，自帶了反差萌。
奚柚眸光緊緊盯著娃娃機的爪子，搖搖晃晃地落下，準確地抓住了星黛露的頭，她心都緊張起來了。
爪子緩慢地移動到高空，然後停在了最邊緣的位置，沒掉到出口。
「……」
奚柚偏著頭看他，有些小失落，「不是行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那瞬間陸枕川仿佛看見了古早電視劇里，那種質疑男朋友「行不行」的畫面。
特別是配上她這委屈兮兮的語氣，那是太有畫面感了。
「……」
陸枕川失笑，將她的帽檐壓下去了些，「別看我。」
奚柚：「你事情好多哦。」
重新投了幣，爪子的位置跟著慢慢移動，再次對準了星黛露的頭，這回比上次還要准，直接掐著星黛露的脖子抓起來的。
爪子慢慢移動，因為這次就在邊緣，爪子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再過去一點，一點點。
到入口了！
爪子鬆開，星黛露靠著通道口完美地落了下去。
嗷！星黛露GET！
奚柚解救了通道口的星黛露，抱著它蹦躂，「嗷原來你真的行誒。」
旁邊有路過的年輕人，聽著這話視線轉過來，多看了他們兩眼，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
陸枕川氣笑了，「奚柚，好好說話。」
「噢。」
大概是為了證明「他是真的行」，沒多大會的功夫，奚柚抱著滿滿一堆的娃娃，能擋住臉且邊走會邊掉的那種。
最後還是店長看不下去了，主動給她拿了個袋子裝好。
店長笑：「小帥哥是不是經常給女朋友夾娃娃，好厲害呀。」
女……女朋友？
奚柚愣住，下意識解釋，「我們不是——」
陸枕川把那一整袋玩偶寄存，淡聲道：「第一次。」
店長：「哈哈哈人帥技能還多，這麼漂亮的小哥哥要珍惜啊。」
奚柚尬住：「……」
奚柚懷裡抱著最開始抓到的那隻星黛露，低頭擺弄著它的耳朵，「今天謝謝。」
「嗯？」
她還是不太習慣說煽情的話，小聲道：「我很久沒出來玩過了。」
其實不是很久沒出來玩過，是出來玩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花了太多時間在跳舞上面了，人家在學習玩鬧的年紀，她記憶力只有數不清的舞蹈動作和劇目排練。
被綁架之後，家人又有一定的心理陰影，不敢讓她出來。
簡單的玩鬧對她而言，久遠。
奚柚低著頭走路，頭頂似是被輕輕揉了下，少年的聲音溫潤，「小朋友，今天陪你玩。」
她彎唇，「好。」
娃娃機的走廊拐角是就是跳舞機，小小圍了一波人群。
奚柚踮起腳尖看，男生在律動的幅度精彩，因為跳的是女團舞，騷起來很是吸引人。
奚柚看了一會，輕笑出聲，「誒，你玩那個嗎？」
陸枕川抬眸看了眼，嫌棄，「沒意思。」
奚柚：「剛剛誰說的今天陪我玩來著，這都還沒過去五分鐘呢就開始反悔了。」
「休息的時間也跳。」陸枕川問，「這麼喜歡跳舞？」
「反正你也喜歡，」奚柚拉著他衛衣的袖子，帶著他走，「走吧走吧，頂多我陪你一起。合作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小姑娘白皙的小手印在了灰色上，手指粉|嫩纖細。
他有些無奈。
算了，哄小朋友。
奚柚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陸枕川能看見，他的顏值亮眼耐打，特別是今天這套灰色的衛衣，少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更是勾人。
剛剛靠近都能聽見女孩們的小小的歡呼聲。
原本跳舞的男生問：「你們也玩嗎？」
奚柚：「嗯。」
「不然我們來比一局吧？」男生視線在陸枕川的打量，笑道，「如果我的分數高，這位小哥哥留個聯繫方式？」
奚柚沒忍住笑出聲，抬頭看陸枕川，「哥哥你真的好招人喜歡。」
還是男女通吃。
陸枕川懶散道：「再鬧就自己跳了。」
「嘖。」奚柚看熱鬧不嫌事大，給賭局加碼，「你如果能贏過他，今年你跳舞機的消費帳單，我負責。」
男生爽快答應：「好啊。」
奚·霸總·柚上線之後，引得圍觀的姐妹發言。
「哇啊！這個小姐姐好帥啊，如果小姐姐輸了，我能不能收穫小姐姐的聯繫方式？」
「嗷嗷嗷雖然沒看到臉，但是這個小姐姐一看也知道，肯定長得好漂亮，身材好好哦。」
有人好意勸：「小姐姐你不知道，他是我們這的『舞王』，特別能打。」
奚柚氣定神閒，「介紹一下，比舞王更狂一點的，大魔王。」
陸枕川笑：「這麼相信我？」
小姑娘的聲音輕快，狐狸眸里的笑意溫軟，「你不是不會讓我輸嗎。」
很短暫地，陸枕川抬手揉著後脖頸，翻湧起的不自在像是愈加濃烈。
「嗯，不會。」
賽前吹水彼此都很成功的完成了。
「跳什麼？」奚柚說，「炸一點吧，我想玩速度的。」
陸枕川沒什麼意見，「都行。」
底下有姐妹吶喊，「你們倆這顏值還猶豫什麼啊！《TroubleMaker》安排上！一定好看啊啊啊！」
《TroubleMaker》一首情侶雙人舞，風格**，性張力極強的編舞，隨時讓人忍不住變成尖叫雞。
「……」
奚柚看過這個編舞片段，她耳尖泛紅，當做沒聽見，「跳《HandClap》？」
《HandClap》鼓點極快，對卡點和舞蹈力度要求度高，但難度越高的同時，快鼓點下的動作氛圍，舞台效果一定是燃炸的。
雖然他倆底子也確實能打，奚柚自認也不算欺負人，「我們野一點，玩競速的吧？」
競速可以說是跳舞機里，最讓人手忙腳亂的模式了，一不小心就是滿屏的miss，更何況按照《HandClap》本來的BPM就高，屏幕上出現的難度提示，九顆星。
星越高，難度越大，而這首歌——滿天星。
陸枕川：「嗯。」
圍觀人群躁動。
「真的太野了吧！！我第一次看到屏幕上這麼多星星的，太狠了太狠了，他們該不會是什麼跳舞機比賽的吧？」
「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天我開始期待了！！」
跳舞機的畫面開始播放。
Intro率先響起，這可以說是這首歌最輕鬆的時候了。短暫的停拍之後，薩克斯悠揚強烈的聲音響起，重點鼓點驟然落下。
隨著樂聲，微微起跳，少女長發飄揚舞動，腳下卡點完美，大幅度的動作利落乾淨，爆發力強的舞者視覺效果燃到一級。
台下的第一波尖叫，絕不遲到。
「臥槽！！都這麼難了，他們居然連身體也動！？這個小姐姐絕了誒！跳起舞來太颯了吧！」
「小姐姐這是怎麼做到的！競速模式居然手部動作也能這麼美！腿也好長啊！這個動作線條太鯊我了吧！」
「想要同款頭髮，這是什麼仙女，就連頭髮絲都會跳舞嗚嗚嗚。」
高速的BPM還在繼續運作，比起少女偏向柔美冷艷的舞蹈，少年特有的爆發力和身體控制力更是一絕。
即便是已經過半的舞蹈進程，力度依舊不減，手臂快速揮舞到像是出現了殘影，在極快的同時力道收放自如，遊刃有餘且像是個無情的卡點機器，准到讓人錯愕。
躁動持續升級。
「啊啊啊這個小哥哥是在跳舞還是在玩音樂啊！！他的身體是用零件裝的嗎？為什麼這麼牛逼？！」
「這力道感覺打到我心裡去了！看看這個胸震和慢動作切換，完全技術流！氣場壓制啊！」
「炸到我上頭啊！！！滿屏的perfebo，帥到我貧乏的詞彙只剩下臥槽！」
比起驚喜更驚喜的，就是仙女和魔王的雙人舞模式，神仙下凡了。
薩克斯低沉磁性的奏樂臨近尾聲，兩人位置逐漸像中間靠攏。
少女站在身前，動作有所收斂，只是腳下根據屏幕提示踩著按鍵。
少年斂著眸，將手隔著一小段距離放在了少女肩上，倆人節拍踩點融合，柔軟狂氣的wave，足以展現絕佳的身體律動。
奚柚抬眸看他，狐狸眸像是會說話，燃了battle的戰火，又像是曖昧的少女嬌羞。
少年唇角微揚，指尖輕挑起了她的下巴，指腹印住，張揚且曖昧的看著她。
重鼓點收聲，動作定格——
戰火，調|戲。
無聲戲劇，最終落幕。
掀翻全場的噪聲尖叫襲來。
「這倆人的合作我能看一輩子吧！又撩又野！一個跳舞機玩出了舞台效果，配合太合拍太默契了！！！」
「般配兩個字都打在公屏上了！小姐姐好會跳氣場賊強，大魔王跳起來巨無敵炸，又A又欲！這是什麼王炸現場！！」
「安可！安可！安可！……」
奚柚停了動作，微微喘著氣，帽檐下輕彎起唇角。
跳舞真的會，讓人越來越開心。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圍著跳舞機的人群越來越多。
「我沒看錯吧？！跳舞那個明明就是奚柚啊！人間精靈！」
「臥槽？！真的假的？你這麼一說好像啊！」
「不可能認錯，我粉了她六年，能認錯就有鬼了。」
奚柚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枕川已經將她的帽檐壓低了下。
「妹妹回神了。」
陸枕川拉著她的手，幾乎是帶著她跑。
發梢飄揚起的弧度融在風裡，奚柚抬眸，少年的手掌溫熱寬厚，輕輕地握住她，燈影籠罩下，身後追趕擁擠的人聲，滿是不真切。
路拐進了安全通道，她靠著門背脊漫起了一陣涼意。
事情太突然，奚柚甚至分不清她是因為跑太快心跳加速，還是因為怕被粉絲追堵的緊張。
隔音不好，還能聽見門口的人群的追趕聲。
「看見奚柚了嗎？」
「好像在那個路口過去了！啊啊啊我想要簽名快點。」
「……」
吶喊聲減小，奚柚鬆了口氣，她抬眸，「好像安全了點。」
陸枕川低笑了聲，似是調侃，「小明星。」
「我也不知道會被認出來。」奚柚無奈道，「如果不用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