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稍稍錯開的位置,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少年密長的眼睫輕動,眸光里映著她的模樣。

  奚柚慌亂地後退了兩步,有些不自然地說:「哪有追人,還要攻略的。這樣不是顯得……我一定會被你追到。」

  陸枕川彎唇,揉了揉她的頭髮,「我說一定,你會不開心嗎。」

  「……」奚柚當做自己從未提起過這個話題,「還是看座位吧。」

  陸枕川看著前面小姑娘的身影,腰間纖細,側顏勾勒出的線條感精緻,碎發攏在耳後,露出的耳垂染著紅暈。

  

  他輕笑了聲。

  應該,是會開心的。

  奚柚走到齊瑤對應的桌前位置,以齊瑤位置為中心點,開始模擬鏡頭,她指了下桌面,「那個位置,是那個變態的位置。」

  陸枕川會意:「周圍有別的位置嗎。」

  「有。」奚柚搖頭,「那兩桌都是沒有客人的,如果坐左下角或者右下角,還有花瓶飾物的遮擋,那對拍照最有利,他卻選了個最遠的。」

  「三種可能。」陸枕川,「一傻子,二對自己太自信,三那邊有什麼東西,比起齊瑤更吸引他。」

  奚柚:「他拍照偽裝手法很專業,知道鏡頭角度,拍照全程沒看過底片,應該是三。」

  倆人視線撞上,短短几秒,不約而同地朝著一個方向靠近。

  牆面上有著海報被撕下來的痕跡。

  奚柚:「剛剛這個位置,是……許知穎的海報。」

  陸枕川漫不經心道:「可以回去了。」

  「嗯?」

  陸枕川:「齊瑤開始被跟蹤,正好就是許知穎鬧事的時間線。男生,少女心玩具店,固定海報視角的座位,嫻熟的技術。」

  「沒猜錯的話,是許知穎的粉絲。」陸枕川把話補完,「來報復的。」

  「……」

  這都是什麼魔鬼,粉絲搞得跟刑偵破案似的。

  有這個頭腦,多讀點書不好嗎。

  裴執禮看完監控,走過來說明情況。

  「我們查到這裡,現在知道的也不多,男生,有和飯圈或者娛樂圈接邊。但他遮得太嚴實了,全程沒拿下來過,什麼也沒看清。你們那兒呢?」

  「目前定論是許知穎的粉絲。」奚柚說,「按照許知穎的流量,她在江城的代言並不多,如果那個變|態是許知穎的粉,就絕不會只來Dream一次。問問店長有沒有常來的男生客人,排查。」

  「行,」裴執禮說,「那下一步?」

  即便是知道了粉絲,南樓學生,大概身形,這範圍也還是太大了。

  陸枕川淡聲道:「他不是跟著齊瑤嗎。」

  奚柚稍微沉思了會,「將計就計?」

  陸枕川:「太慢,引蛇出洞吧。」

  「行。」

  這倆人聊天跟猜謎語似的,裴執禮明明是全程參與的,聽了半天感覺啥也沒聽懂。

  「所以你倆打算幹嘛?」

  陸枕川站起身,懶散地拍了拍裴執禮的肩。

  「你話太多。」

  「……?」

  周一早上,國旗下講話,周主任嚴肅地對這次連續兩起的惡劣事件進行了批評。

  「學校已經配合了警方來查這件事,必定嚴查!你們雖然是未成年,但已年滿十六周歲,也具有承擔法律責任的年紀,請愛惜自己的羽毛!」

  「高**班的許知穎,下課到年段室來一趟。」

  恐怖信和尾隨,都涉及了生命安全問題,學校里最近也不□□分。周主任這話題一轉,底下學生立刻躁動了起來。

  「為什麼讓許知穎去年段室啊?該不會這件事就是許知穎做的吧?!」

  「臥槽你這麼說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之前那個綠茶勁,這許知穎能是惡意報復嗎!」

  「學校除了她,哪裡還有和妹妹有這麼嚴重過節的,不是都退圈了嗎,還幹這麼噁心的事。」

  周主任高聲道:「靜靜!今天國旗下的講話到此結束,請各班有秩回班級。」

  奚柚揉了揉眼睛,為了今天這齣戲,她可起得太早了。

  「周主任還挺懂,點到為止。」

  陸枕川低聲問:「等下你們行嗎?」

  「小意思。」奚柚說,「雖然不是專業的演員,但好歹也進修過一段時間。」

  陸枕川彎唇,「等你的戲了。」

  「好的,陸導。」

  周主任公開叫了許知穎去年段室,據學生的可靠線報,還有人在那兒看見了警察叔叔,不知道聊了什麼,反正許知穎出來的時候臉色灰白,直奔A班教室。

  奚柚正坐在位置上和齊瑤聊天,倆人說說笑笑的,都是學舞的女孩,單說氣質這一塊就拿捏得死死的。

  奚柚不動聲色:「等下不用緊張,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不用說。」

  「不緊張。」齊瑤笑,「不良少女要本色出演了。」

  許知穎直接踹門進來,「奚柚!出了那件事之後我們早兩清了,我甚至直接退圈了,你現在是幾個意思,找不到作案的人,就直接拉我下水嗎?」

  動靜太大,班上同學的視線,立刻看了過來。

  許知穎上前就想扒拉奚柚:「你們是不是瘋了!?恐怖信、下三濫的照片都不是我!我退圈了,根本沒有必要搞那麼噁心的東西!」

  「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齊瑤捏住許知穎的手腕,「以你現在的狀態邏輯,你真的覺得我們會相信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嗎。」

  許知穎:「跟我有關係?你倒是拿證據說話啊!」

  「沒有人說是你。」奚柚說。

  許知穎:「那你們這麼做——」

  「注意言辭。」齊瑤笑著甩開許知穎的手,「我們沒說是你做的,屎盆子別亂扣。不然我們就說,這事兒就是你做的了。」

  許知穎氣急,「你是什麼邏輯,難怪你被拍那種照片!」

  齊瑤沒什麼反應,語句輕飄飄的,又透著很。

  「你再給姐姐嗶嗶一句,試試看。」

  「你還是冷靜點說話,別動手,」奚柚勸許知穎,「真動手也打不過。」

  「……」

  一場鬧劇匆匆而散。

  按照原本的計劃完美進行,奚柚在練功房裡,看著齊瑤最新發過來的信息截圖。

  那個騷擾簡訊持續進行中,直接帶上了生殖器祖上長輩罵人,態度言辭對比起之前,要惡劣了太多。

  奚柚把手機遞給陸枕川:「陸導,我這場演的還行?」

  「不錯。」陸枕川掃過照片,順手點了刪除截圖。

  「幹嘛刪了?」

  「礙眼。」陸枕川說,「準備吧,演下一場。」

  奚柚:「行,那您在這兒監控?」

  南樓還是有南樓的好處,這裡的練功房的布置會更偏向舞團拍照宣傳用,有空餘的地方可以裝上GoPro,以防被那個專業變|態粉絲發現。

  「嗯。」陸枕川垂眸看她,「會怕嗎?」

  「不會。」奚柚笑,「我現在還感覺自己特別興奮。」

  想揍人的興奮。

  陸枕川對上她的眼睛,靜靜看了幾秒,他嗓音有些啞,「過來點兒。」

  奚柚眨了下眼睛,反倒後退,「陸導,您想幹嘛。」

  陸枕川溫聲笑了下,走近她身邊,「加戲。」

  陸枕川垂下眸,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腰間,將人抱在懷裡。少年身上的雪木香忽然逼近了下來,還藏著淡淡的菸草味。

  他像是靠近在她的頸窩裡,輕輕聞著什麼,氣息落下來,全然都是撓人的癢意。

  奚柚怕癢,又掙脫不開他的懷抱,奶凶奶凶的。

  「陸枕川你是小狗嗎。」

  陸枕川輕笑了聲,「我是。」

  「……」

  少年嗓音磁沉,話語低啞呢喃在耳邊的時候,感覺像是過了陣酥麻的電流。

  「小朋友身上好香。」

  「好喜歡。」

  奚柚耳根紅了,她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想起來要反駁個什麼。

  「你追人……你還動手動腳的。」

  「那我問問。」陸枕川的唇角輕揚,嗓音越發的低,「能抱抱你嗎。」

  「……」

  他都抱了,還問。

  這就是!故意的!

  奚柚忍無可忍:「陸老狗,戲加完了嗎。」

  靜了會,陸枕川揉著她的頭髮,「等會兒不要太衝動,知道嗎。」

  奚柚敷衍:「知道。」

  「把話聽進去。」陸枕川語氣重了幾分,「不然——」

  奚柚覺得好笑,反問:「不然什麼?」

  她脖頸間的氣息像是重了幾分,冰涼的指腹觸碰過,輕輕摩挲。

  少年低笑了聲,話語危險且曖昧。

  「不然,就要咬你了。」

  奚柚抬頭看了下牆面上的時鐘,有些心不在焉的。

  齊瑤:「柚子,你走神都走到太平洋那兒了,剛才和陸神待一起的時候,說了什麼呀。」

  「說……」奚柚差點被齊瑤帶進去,「練功,少提問。」

  齊瑤笑:「說真的,你對陸神還有感覺沒。」

  奚柚揉了揉脖頸,感覺剛才被碰到的那個地方還是滾燙的。

  「可是,他……」

  怎麼也得追她一會吧。

  她又,又不算掉價,喜歡她的人那麼那麼多,追她一會,應該是符合常理的吧。

  話還沒說完,門口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奚柚警覺地和齊瑤對視了,倆人內心有數,立刻隨便扯了個話題,維持住場面。

  「阿瑤,動作不對,重新跳一遍。」

  門外很輕的「滴」的一聲,是練功房門卡打開的聲音。

  空蕩蕩的鏡面倒映出男生高大的身影,一米八幾的高大的身影,帶著鴨舌帽,穿著南樓的校服,聲音像是飄進來的。

  「你們是故意的吧。」

  基本條件吻合。

  齊瑤:「這位同學,你是怎麼進來的?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麻煩你出去,這裡不讓外人進入。」

  男生笑容陰惻惻的,「我?我是來看看排練的。」

  說完,男生自顧自地坐在了地板的鏡面上,跟座大山似的,絲毫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齊瑤說話的聲音有些抖,「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嗎?」

  「阿瑤,」奚柚拉住齊瑤的手,有幾分的安撫,「算了。讓他看一會,我估計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說不定只是好奇。」

  齊瑤皺眉,「柚子。」

  男生冷漠道:「開始吧。」

  箏笛聲悠揚,緩緩徘徊在敞亮的練功房裡,男生靜靜地盯著,到目前為止,倒是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齊瑤一曲跳完,故意帶著話題:「太累了吧這樣,還不如跳女團舞,就像許知穎的那個團,舞蹈仿佛是廣播體操,特別簡單。」

  奚柚:「許知穎那個,是很簡單。」

  她打量過男生的神色,似是手臂微微動了下。

  「你們很自豪嗎?」男生聲音立刻響起,「古典舞受眾面根本沒有流行好,你們現在跳的,以後又能賺多少錢。還有你奚柚,明明轉型拍了電影,還非要裝出一副『我對古典舞』愛得有多深沉的樣子。」

  「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假嗎?要進娛樂圈,就別又當有立。」

  齊瑤有些忍耐不住,「你——」

  奚柚輕輕搖頭。

  時候沒到,不能說。

  齊瑤咬著唇,撇開了目光。

  奚柚淡聲道:「你沒資格管我的事情。提了句許知穎,你的話倒是多了起來,怎麼,是她的粉絲?」

  「不然應該是你的嗎?」男生嗤笑,「你該不會以為,整個七中就都該喜歡你吧?七中代言人?」

  奚柚:「我可沒這麼說過。」

  「你心裡就是這麼覺得的。」男生聲音怒火越來越重,「自己假得要死,還非要拉別人下水。你敢說你沒有嫉妒知穎的意思嗎?蹭熱度不成,惱羞成怒了吧?」

  奚柚被這段廢話說得都懵了,有些好笑,「我蹭她熱度?」

  「不好意思,你們一百零八線的藝人,都這麼自信嗎?」她彎起眸,輕輕揉了下手腕,「哦,忘了,連藝人都算不上,她退圈了。」

  「你!」男生立刻抬眸看了過來,他掌心一拳狠錘在了地面上,鬧出動靜,「去和老師說清楚,恐怖信和尾隨不是她做的。」

  奚柚眉梢輕揚,話語囂張,「你在教我做事?」

  男生忽然拿出了手機,照片放在了奚柚眼前,「這些。你要是想留住你的小姐妹,我勸你去把這件事,和學校說清楚,和知穎沒關係。」

  奚柚接過男生的手機,這次照片角度的比起上次放出來的那些還要過分,其實並沒有露出什麼,但是加上打碼處理,曖|昧露出邊際。

  ——操。

  男生:「你不用想著刪除,我有備份。」

  齊瑤感覺胸腔里的怒火直躥到了腦門,她咬著牙,「這麼說,之前的那些事情,是你做的?」

  「是又怎麼了?」男生,「你們女孩最重要的就是名節吧,我勸你不要試圖掙扎。照片,會毀了你。再比如這段時間的風言風語,好玩嗎?」

  「阿瑤,堵著GoPro。」

  奚柚閉了閉眼睛,像是有什麼在叫囂,沸騰起來的那陣嘈雜情緒,肆無忌憚。

  少女睜開眼,狐狸眸像是帶著笑意,「玩兒?」

  她手腕用力,手裡的手機「啪」一下砸在了地上,玻璃屏幕碎出裂縫,像是在象徵著什麼。

  少女的步伐向前,語氣極慢,「那就玩玩。」

  男生:「就算你砸了手機,也沒——」用。

  話音還未說完,少女冷著眸,抬起腿,朝著地上的男生踹了過去,快准狠,甚至沒人反應過來她是怎麼動手的。

  那一下的力道之大,直接將男生踢倒在地,鴨舌帽滑落。

  「沒用?」

  少女蹲下|身,漂亮的眸子裡映著流光,像是會蠱人。她用力抓住了男生衛衣下的領子,狠狠地往下扯,暴戾又直接。

  帽子直接勒住了脖頸,男生臉色通紅。

  「女生最重要的是名節?」

  「給你個機會,站起來。」少女眯著眼睛,「你跪著,老子覺得像是在打掃垃圾。」

  齊瑤想攔著她:「柚子,你冷靜點,真的動手會被——」

  少女聲音平靜,「女孩兒站旁邊去。」

  男生微微顫顫,扶著牆站了起來。

  剛才是在地上,身高差並沒有這麼明顯,現在站起來高了奚柚不止一個頭,體格差異,奚柚在他面前仿佛是螻蟻碰大象。

  男生抹了下唇角的血,表情越發猙獰,他抬手就想去抓奚柚的頭髮。

  少女的反應極快,隨意的一個欠身躲開,抬腳直接踹在男生胸口上。剛剛站穩的男生,像是白長了這個個頭,又重重地跌到在了地上。

  少女笑聲溫柔,「我還以為你能有多厲害,連還手都不行。」

  「記住這天吧,我打算讓你——」

  「跪著走。」

  齊瑤認識奚柚也有幾年了,第一次知道她平常說的揍人,是、真、的、狠。

  仙女顏,卻像是小惡魔現身,一下一下地砸進去的聲音,無關身高性別,戾氣重得讓人不敢靠近半步。

  最後還是陸枕川出來攔了人,奚柚才不情不願地收了手。

  再看看那邊的男生,臉上全都是細密的汗珠,苟延殘喘都不為過。

  真·跪著,不過是連走都不能走了。

  周主任看到眼前這場景的時候,簡直驚呆了,「奚柚我也是服了你了,難怪你每次都說你不惹事,感情你惹事就是這麼個惹事後果啊?」

  「來之前跟你說八百遍要冷靜,你冷靜了嗎你?」

  奚柚垂眸,活動了下手腕,「我很冷靜呀。主任您放心,我讓阿瑤把GoPro堵上了,不該有的畫面是不會有的。」

  周主任:「……?」

  把人揍個半死不活是冷靜啊?

  周主任感覺腦殼嗡嗡地疼,「算了算了,我管不動你。等下給我去年段室把檢討寫了,五千!一個字都不能少!」

  「五千也太多了。」奚柚嘟囔道,目光掃過地上的男生,彎唇,「要不我再揍你兩下,找補找補?」

  「……」

  這到底是什麼惡魔。

  周主任氣不打一處來:「一萬!你再頂嘴就是兩萬!」

  陸枕川握著她的手,低頭查看,「傷到哪裡沒?」

  「傷到了,」奚柚抬眸,「哥哥幫我個忙,我感覺我的蹄子是寫不了一萬字的。」

  陸枕川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她,然後很是冷靜地走到了地上「躺屍」的男生身邊,淡聲道:「忘了告訴你了,今天的戲,許知穎全程都知道。」

  說完,也不管地上男生錯愕到張嘴的表情。

  少年又冷又酷的,完全沒管地上那哥們,雲淡風輕地踹了兩腳。

  「屍體」嗷嗷嚎了下,感覺聲音能穿破練功房。

  奚柚聽著這動靜,都輕輕眯了下眼睛。

  就這倆下看起來什麼都沒有,但他挑的是最疼的地方下手。

  然後在下手前,還對人家進行了一波精神攻擊。

  嘖,陸神太狠了。

  周主任呆住:「陸枕川,你幹嘛呢!」

  少年八風不動,言簡意賅,「主任,寫檢討。」

  「……」

  周主任氣笑了,「行,喜歡寫是吧?你倆一人一萬,公平競爭。」

  奚柚小小地碰了下陸枕川,「我是讓你跟周主任求情,讓我少寫點。不是讓你也摻和進來,兩萬要寫到明年吧。」

  陸枕川眼神掃過,很是高冷。

  「安靜。」

  「……噢。」

  後面的場面完全是被警察叔叔把控的。

  周主任見到人,立刻笑著對底向上的男生道:「你這孩子不做好事也就算了,怎麼進練功房的時候,還摔得鼻青臉腫的?這就是不積德啊,你看看,勸你多行善。」

  警察叔叔把男生架起來:「真是自己摔的?」

  男生這個時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周主任:「對對對,趕緊帶走。我們這兒倆小女孩,就這瘦了吧唧的,還不夠他看得,怎麼可能會打人呢。」

  警察叔叔狐疑地看過,最後在奚柚無辜的目光下,成功的帶走了男生。

  奚柚小聲嘀咕,「主任演得還挺像。」

  「像你個頭,我去配合警方處理這事兒。」周主任擦了下額角的汗,沒好氣道,「你倆趕緊的,給我寫檢討去。」

  空蕩蕩的教室里,奚柚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手裡是裴執禮剛剛拿來的玉米須茶。

  她眯著眼睛,「梨子姐姐決定檢查一下你寫檢討的實力。來,寫寫看。」

  裴執禮冷笑,「呵,我寫個屁。」

  「寫吧寫吧,姐姐手酸。」奚柚拉著裴執禮的手搖搖晃晃的,軟著聲說。

  「不寫。」裴執禮很不給面兒,「你別跟我撒嬌,我難受。」

  奚柚嘆氣,眼神剛剛轉過去看陸枕川,裴執禮立刻拿起了筆。

  裴執禮:「看誰呢,轉回來。」

  「好嘞。」

  奚柚指導道:「梨子,你記得要模仿我的字跡,說話不要太場面,不然容易被主任看出來。」

  「啪。」

  裴執禮放下了筆,不耐煩地看著奚柚,「你寫我寫,這麼多要求?」

  奚柚見好就收:「你寫,你是老大。」

  裴執禮低頭動筆,筆速很快,一看就知道平常沒少寫。

  「你現在是真行了,居然還敢給我打架,對面還是個一米八的傻大個兒。你想過沒有,萬一人家是練家子,你那兩下還不夠人家看的。」

  一旁悠悠哉哉玩手機的陸枕川,低低嗯了聲,表示對這句話的贊同。

  奚柚:「那我明明也是練家子。」

  「你練個屁。」裴執禮一點面子也沒給,「花拳繡腿。」

  陸枕川:「嗯。」

  奚柚被這倆人一唱一和地弄得煩,坐了起來,很是不服輸,「什麼啊,不然現在到門口打一場?」

  陸枕川懶散地抬眸,尾音延長,「你還想,打一場?」

  「來事兒是吧?」裴執禮聽笑了,筆往桌上一放,「我和他,你覺得你打得過誰,你挑一個,來。」

  「……」

  這倆……好像不一定能打得過。

  奚柚很服氣:「當我沒說過,你們贏了。」

  周主任氣沖沖地從門口進來,「你倆寫個檢討還給我聊上了啊?不是裴執禮你怎麼也在這兒?你是不是偷偷幫著奚柚寫來著?」

  裴執禮往椅背一靠,散漫道,「這哪兒能啊。我就覺得奚柚今天該寫個十幾萬二十萬的,長長記性。」

  奚柚:「?」

  她還沒來得及diss回去,聽見了身旁少年的聲音。

  陸枕川:「十幾二十萬,你還幫她寫嗎。」

  奚柚:「??」

  你是怕周主任聽不出來梨子幫我寫的檢討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主任悠悠地氣笑了,收走了桌上的檢討書,順便解救走了裴執禮,「裴執禮你跟我回去上晚自習!奚柚你給我老老實實寫,今天寫不完你明天翻倍你!」

  「……」

  折騰了一通,奚柚的檢討最後還得自己寫。她揉了把自己的頭髮,煩躁地提起筆,小眼神很是不甘心地看著陸枕川。

  「陸神,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

  陸枕川收了手機,漫不經心地問:「你剛才,和誰撒嬌呢。」

  奚柚一邊寫檢討,一邊回,「梨子?」

  陸枕川仿佛要把這個問題掰扯清楚了,「你們關係,是不是好的有點兒過頭。」

  奚柚:「這我還是有點自信的,說關係不好應該也沒人信。」

  少年尾音拉長,「所以你,任著他做什麼都行嗎?」

  奚柚想了想,認真道,「我沒有什麼都任著他做吧。」

  「沒有嗎。」陸枕川低聲細數,「訂婚、睡衣、一起長大、牽手、撒嬌。」

  「?」

  這說的都是什麼。

  陸枕川聲音淡淡的,「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我都沒和你做這麼多。」

  「嗯?」

  奚柚有些呆住,她怎麼跟不上陸枕川的思維邏輯。

  靜謐無人的空曠教室里,少年垂著眸,一點點靠近,溫熱的氣息跟著攏近,她下意識地往後靠,奈何後面是牆壁,退無可退。

  「陸枕川,你幹嘛。」

  少年眼眸深邃,極為認真地看著她,靜了會,他的視線像是下移,落在了小姑娘天鵝頸上,白皙修長的。

  「好像跟你說過,我會咬人。」

  咫尺間的距離,熱意悄然在脖頸間蔓延開來,似乎在氛圍里充滿了曖昧。

  奚柚腦海里皆是空白,下意識地偏過頭。

  陸枕川啞著聲,「哥哥不想嚇到你,離他遠點兒,行嗎。」

  時間像是靜止,過了一會兒。

  小姑娘忽然撞進他的視線里,清澈純淨的狐狸眸彎起,左眼下的淚痣暈著媚意。

  沒躲,很直白的看著他。

  「我好像懂一點了,」她聲音帶笑,「你是在,吃梨子的醋?」

  陸枕川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低聲道:「別這麼看這著我。」

  奚柚笑意延開,眼眸越發的明亮。

  「怎麼,你會心動嗎。」

  「奚柚——」

  話未說完,她突然伸手拉著他的領帶,湊近了上去。

  反應不及,陸枕川被她的力道帶得俯低了幾分,如她所言,那陣心跳聲快到他無法忽略。

  他喉結滾了圈。

  小姑娘像是靠在他耳畔的位置,故意似的放輕了聲音說話。

  「陸枕川,告訴你個秘密——」

  「我可以姓裴。」

  「裴執禮,是我親弟弟。」

  陸枕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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