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奚柚就算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裴執禮撲面而來的火氣。就陸枕川淡定到不像話,能再被裴執禮看著的情況下,還親她。

  是嫌棄這個修羅場不夠修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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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下,裴執禮打開了燈。

  男生慢條斯理地折著袖子,露出小臂結實流暢的肌理,「裴奚柚,你當小三了?」

  「……?」奚柚,「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很好。」裴執禮彎唇,字音緩慢,「所以,他一直說的女朋友,是你。」

  「……」

  奚柚:「那你也沒問過,是不是我呀。」

  「……?」裴執禮聽笑了,「這還是我的錯了?」

  話里的笑意和寒意一起湧來,奚柚下意識地往陸枕川身後躲。

  裴執禮雖說脾氣差了些,但動真格的時候少之又少,更別說是對著奚柚了。現在氣場全開,寒氣都能讓人起了顫慄。

  裴執禮語意不明:「挺厲害啊,你們倆。」

  「……」

  「冷靜點兒。」陸枕川懶著聲,持續將偷情的身份運用到底,「是我勾引的她,和她沒關係。」

  「……?」

  裴執禮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之前讓她哭得半死的人也是他,現在說勾引的也是他。

  是怎麼,好事兒壞事兒全你一人的是吧。

  裴執禮忍無可忍,驟然提起了音量,「你他媽還敢招惹她?」

  兩邊對峙的戰火持久,撲騰起來的火焰簡直讓人渾身戰慄。

  奚柚攔在陸枕川面前,「梨子,說話歸說話不能動手。我……我過兩天成年了,不算早戀了。」

  裴執禮眯著眸,手背上的青筋浮現,「裴奚柚,你現在幫著誰說話?」

  「……」

  「乖。」陸枕川拍了下她的頭髮,「上樓去,哥哥會護住你的腿的。」

  奚柚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松,「真的,梨子生起氣很可怕的。」

  連她都不在,她簡直不敢想像這兩個人打起來會是什麼動靜。

  陸枕川低笑了聲,反問道:「哥哥生氣不可怕嗎?」

  「……」

  好像也……有點兒帶道理。

  奚柚視線在陸枕川和裴執禮之間來迴轉悠,一個是弟弟一個是男朋友,那邊都不好幫。

  靜了幾秒,她鬆開了牽著陸枕川的手,「那你別打我梨子,也別挨打。」

  陸枕川彎唇笑,「好。」

  奚柚走到裴執禮身邊,拉著他的手撒嬌,「梨子,姐姐錯了。」

  「我等會找你算帳,」裴執禮冷嗤了聲,「上去。」

  「……噢。」奚柚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當唯一能控場的女孩離開,場面就顯得很不受控。

  裴執禮連著反應的機會都沒留下,直接拽住陸枕川的衣領,聲音泛寒:「你幾個意思?」

  「嗯?」陸枕川淡聲道,「沒有別的意思,兩情相悅,我很喜歡她。」

  「你他媽別跟我說喜歡。」裴執禮手上的力道很狠,衝著陸枕川的小腹就砸了過去。

  他沒有收著力道,陸枕川沒有避讓的意思,挨揍完,少年的身影很明顯向後退了半步。

  陸枕川輕輕嘶了聲,最後低笑:「喂,你拳擊學得真還行。」

  「我是讓你來點評的?」裴執禮感覺現在太陽穴被氣得在跳,「之前你是怎麼說的,有女朋友?我清楚地警告你,離她遠點!」

  陸枕川散漫道:「打架能陪你玩兒,其餘的,不行。」

  裴執禮冷笑:「不行?我倒是想看看怎麼個不行。」

  裴執禮出手就是快准狠的風格,按著陸枕川的牆邊,腳邊和桌面物件砸落鬧出的動靜巨大。

  ……

  他不還手,裴執禮揍人也沒意思,紛亂的戰場暫時迎來了停歇。

  陸枕川低頭拂去睡衣上的褶皺,隨手開了瓶酒,腳步沉穩,除了稍顯凌亂,半點狼狽樣沒有。

  「喝點兒?」

  「……」

  裴執禮真是服了他了。

  他接過酒,咕嚕咕嚕地往下灌,大半瓶喝完,他才覺得那股憋死人的勁頭能下去些。

  裴執禮活動了下剛才揍他的手腕,「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

  「……半年?!」裴執禮是真沒想到他們悄無聲息談了這麼久,他高聲質問,「你沒做什麼畜生事情吧?」

  陸枕川有些煩,「我能做什麼。」

  裴執禮打量過他的神色,才說:「最好沒有,不然頭都給你打掉。」

  「……」

  陸枕川眸里的玩味消散,真摯道:「我認真的,喜歡她,和她在一起。」

  「你跑我這來跟我嗶嗶兩句我就能信你了?我是裴奚柚那種傻白甜?」裴執禮說,「你真喜歡她,你會讓她在雪地里等你一整晚?一個人哭到眼睛像是結膜炎。」

  聞言,陸枕川皺了眉,眼前似是能浮現小姑娘坐在長椅上,年三十街道上寥寥無幾的行人,她一個人眼淚汪汪的等著人,像是只無家可歸的小狐狸。

  小朋友好好的,怎麼會哭。

  「她哭了?」

  「怎麼沒哭?」裴執禮氣笑了,「您可真行,從小到大,我也就見她這麼哭過兩回。一次是你,一次是不能跳舞。」

  陸枕川抿著唇,沒說話。

  小少爺咬了跟煙在唇邊,沒點燃,帶著三分風流氣。

  「我就只有這麼個姐姐,她從小是被寵著長大的。我他媽都沒讓她哭過,你憑什麼?」

  裴執禮知道。

  喜歡這件事遇上單箭頭是無可奈何,但在愛情里,終究有一方付出得是少的。

  在這局遊戲裡,奚柚先輸。

  「不會了。」陸枕川啞著聲說,「絕對。」

  裴執禮嘗了口酒,沒說話。

  這大半年奚柚低谷期,陸枕川確實是沒少照顧。

  陸枕川抬手遮著眼睛,「我和你們不一樣,阿柚是唯一在我世界裡住下來的人。她特別好,好到想讓人送她一整個宇宙。應該被嫌棄的人是我,她從來,沒有這麼看過我。」

  他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小巷口。

  他偏執地把人按在地里揍,手指骨節上還沾染著血腥。

  巷口裡的小姑娘穿著白色的紗裙,小臉白淨粉嫩的,視線往這邊看,眼眸里的乾淨又純粹。

  像是小天使。

  地上的小孩哭嚎著說:「活該你沒有爸爸,就是沒有爸爸!你……」

  他沒什麼反應,「你很吵。」

  她應該會跑。

  畢竟誰都會,罵他、議論、貶低。

  誰也不想見到惡劣又血腥,被冠上「私生子」頭銜的人。

  小天使只是眨了眨眼睛,軟聲道:「人家有沒有爸爸,關你什麼事哦。你這樣多說兩句,難道你會多個爸爸嗎?」

  「……」

  她從來就不怕他。

  無論他再怎麼叛逆偏執,他們再怎麼鬥嘴互懟,她從未提起過那些字眼。

  那些話和偏見,她從來不會放在他身上。

  他也分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她是「例外」。

  會忍不住逗她,會想要多照顧她些,會討厭她身邊的每個異性。

  有時候深夜裡冒出的念頭,讓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要是,能一直照顧她就好了。

  ……

  陸枕川低著聲說:「裴執禮。我愛她,只多不少。」

  「你多大?愛個屁愛。」裴執禮嗤笑道。

  可話音落下,他又想起來那個在病房裡的深夜。

  少年從未給旁人見過的耐心溫柔,輕輕哄著她,不厭其煩地講枯燥的童話故事。

  他會自願去找奚諾,解決掉那些她解決不掉的麻煩。

  他陪著她成長,讓她在他的保護傘下,不必憂愁風雨烈日。

  靜默了會。

  裴執禮陷進沙發里,語氣發狠,「再讓她哭一次,老子打斷你的腿。」

  陸枕川彎唇,手拿下他唇邊的煙,徑直地扔進垃圾桶里,低聲道:「未成年,注意點兒。」

  「……」

  一桌子酒瓶,現在注意也是挺早的。

  裴執禮也懶得搭理他這些小伎倆:「明天我會帶著她回家,我沒答應你們倆在一起,我們家也不會答應,能走多遠你自己看著辦。」

  「嗯。」陸枕川說,「謝謝小舅子了。」

  「……」裴執禮沒好氣,「滾,誰是你小舅子?!」

  最後陸枕川和裴執禮,用很男人且很幼稚的事情解決了這個矛盾。

  就是喝了頓酒,然後掰頭著掰頭著,裴執禮把自己喝醉了。

  奚柚從房門口偷偷扒拉出一小條縫隙,跟做賊似的聽著客廳外面的動靜,只有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怪房子的隔音太好了。

  怎麼什麼也聽不見。

  奚柚剛想關上房門,門板上多了力道壓制著她想要關門的動作,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混雜了酒的苦澀,卻更顯得沉穩性|感了些。

  奚柚把門打開,少年頎長的身影落在地面上,他低垂著頭,直接靠在她的肩頸上。

  他低沉的氣息掃過她頸間,她似是還能感覺到蹭過的短黑髮。

  奚柚僵在原地,沒敢亂動,「哥哥?」

  陸枕川的聲音有些啞:「聽你的,沒打他。」

  奚柚頓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又覺得有些好笑,「是說別主動揍他,但沒讓你不能還手呀。」

  「不能。」陸枕川蹭著她的頸窩,嗓音低沉,「打他,你會難過。」

  奚柚抬手撫著他的發梢,像是在哄小孩兒,「你受傷了,我也會難過的。」

  也不知道他是喝了多少,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就這個時候,想的還是她。

  奚柚站著當他的人形抱枕,問:「梨子呢?」

  「喝醉了。」

  「你們是不是真打起來了?」

  「差不多。」

  「……」

  奚柚咬著唇,看剛才的回答,他是沒對裴執禮動手了,那也不能自己受傷呀。

  「哪兒疼。」

  陸枕川似是猶豫了會,酒意擴散開,他僅存的理智沒讓他直接說疼。

  「我說疼,你會難過嗎?」

  奚柚眨巴著眼睛,感覺心軟得一塌糊塗。

  為什麼這哥哥喝醉了這麼可愛。

  奚柚溫聲問:「進房間嗎,我給你上藥。」

  少年低應了聲,緩慢地直起身,手環過她纖細的腰身,直接將她橫抱起,標準的公主抱。

  奚柚驚呼了聲,失重的原因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她身上像是也沾染了他帶著侵|略性的氣息。

  「幹嘛忽然抱著?」

  陸枕川:「你一天,不能走太多的路。」

  「……」

  奚柚說,「可是這裡到房間,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陸枕川望進她的眸光里,話語溫柔:「嗯,是我想抱你。」

  「……」

  走進室內。

  剛才走廊上的燈光昏暗,奚柚現在才能看見,他素來愛整潔,現在那件深灰色的睡衣都是褶皺,鎖骨上那點小痣露在冷白的胸膛上,莫名顯得頹廢又欲氣。

  陸枕川把她放在床邊,吻落在她的額頭,綿長且虔誠。

  「對不起。」

  奚柚怔了怔,心跳像是空了一拍,「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阿禮說,我讓你哭了。」陸枕川看著她的眉眼,像是在確認著什麼,「應該是在騙我吧,我怎麼會讓你哭了……」

  室內靜謐。

  奚柚耳尖稍稍泛著紅,又被他這個問題弄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因為我暗戀你準備告白,然後以為被拒絕了,就哭得可憐兮兮的。

  陸枕川看著她的反應,皺著眉說,「看來,不是騙我的。」

  「……」

  奚柚想著解釋:「也不能怪你,不是什麼大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過不去。」陸枕川啞著聲,眼眸里都是被酒意暈開的情緒,他指腹摩擦過她眼下的肌膚,極為珍重,「沒等到我,哭的嗎。」

  他這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勢頭,奚柚有種乾脆全交代了算了的想法。

  「你喝醉了,會記得事情嗎?」

  「嗯?」

  「是因為沒等到人哭的,但我以為的是,你討厭我了。」奚柚第一次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話,話語也有些卡頓。

  在那個雪夜之後,她根本沒有想過,還有機會能在和他說出這些話。

  她甚至幻想了很多關於他們重逢的畫面,可能只是像個陌生人,也可能回到以前互懟的模式。但沒有一種,是讓他知道,她喜歡過他的那份心思。

  像是經過了默認,那段記憶就應該,是她一個人埋藏深不見底的秘密。

  陸枕川放慢了聲音,一字一頓,顯得極為正式和嚴肅,「不討厭你,最喜歡你。」

  奚柚彎起了眼眸,心裡那段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在緩慢地溢出甜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觸感似是比許多女孩兒的都要軟。

  「我也,很喜歡你。」

  有很多人喜歡她,卻沒有人像是陸枕川。

  少年驚艷過她的歲月,溫柔了一季蟬鳴夏日。

  在「心動」編織成的網裡,她避無可避。

  慢慢的,少年沉暗的眸開始帶起了笑意,溫情撩人的。

  「身上疼。」

  奚柚床頭柜上就是醫藥箱,她順勢放到床邊:「傷在哪兒?」

  陸枕川手撩開了下腹的衣擺。

  少年勁瘦的腰身顯露,從腹肌分明再到性感隱入長褲下的人魚線,光影流轉在肌理上,曖昧涌動。

  奚柚視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不知道為什麼,她喉嚨像是有些口渴了。

  陸枕川靜靜看了她幾秒,眸光裡帶著明目張胆的勾引:「想摸嗎。」

  「……」

  少年帶著她的手靠近,湊到她耳畔,**的語氣低啞磁性。

  「小金主,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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