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少年懶散的話語像在耳邊轟的炸開,奚柚還坐在他的腿上,保持著這個姿勢,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三四秒。
奚柚握著他的手玩:「哥哥,我好歹也是個未成年。」
陸枕川捏了下她的指尖,聲音裡帶了些不正經:「我說的,只是是睡覺。小朋友想的是什麼?」
「……」
她真的是!騷不過他!
「沒什麼。」奚柚紅著耳尖,想從他的身上下去,「我累了,睡覺。」
陸枕川摟著她的腰,沒讓她走。
「睡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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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定要問的這麼詳細的嗎。
奚柚忍無可忍,微微眯起的眼眸,左眼下的淚痣皆是媚意,故意放軟聲音說話,像個小妖|精。
「睡你——」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圈,眸光漸沉,話里隱含警告。
「奚柚。」
「睡你,」奚柚最喜歡撩撥他,慢悠悠地把話補上,「的床。哥哥想的是什麼?」
「……」
少年抬手鬆了松領帶,襯衫扣子解開,深陷下的鎖骨線條邊點綴著小痣,冷白的膚色,清冷又痞欲。
奚柚視線不受控制的定格在了上面。
似是察覺了她的目光,少年手上的動作放慢,沉暗的眸光里笑意暈開,一點也不介意她如此直白的看著。
奚柚耳尖慢慢紅了。
他才像個妖精。
比她妖多了。
「我想的什麼啊,」陸枕川扣住她後頸,滾燙的指腹輕輕摩挲過,他輕吻著她的唇瓣,話語模糊不清。
「想,被你睡。」
「……」
舌尖探入的吻融了不知名的情緒,掠奪和霸道絲毫不掩飾,糾纏著她,一點點餵進屬於他的氣息,攻略過她唇里的每一寸。
熱度燃情。
她輕微的掙扎在吻里迷失,手抓著他的衣袖才堪堪找到力氣的支撐點。
桌案邊的手機響了又響,奚柚睜開了眸子,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停下來。
少年惡劣的因子暴露,深邃的眸子未閉,看著她媚眼如絲的畫面。
電話鈴聲帶起的警報里,反覆的吻持續。
奚柚受不住,咬在他的唇瓣上,頓了會才被放開,她話音都是軟的。
「先接電話……」
陸枕川吻了下她的唇間,如她所願接了電話。
裴執禮的聲音傳來,奚柚本能地起來雞皮疙瘩。
「姐姐,你在哪?」
「我……」奚柚看了眼陸枕川,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下意識道,「在阿瑤家?」
裴執禮被這個疑問的語氣問笑了,「在就是在,不在就不在。我又不會帶著媽來抓你,好好回答。」
奚柚揉了揉耳朵,答非所問,「那你問我在哪做什麼。」
「找你唄。裴執禮說,」我打電話和外公說了幾個小時,終於說動了。外公說了,不會讓你轉學,但是能不能繼續跳,還是得靠你說服媽。」
奚柚眼前亮了下,這算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了。
最少回到七中,她就有辦法能回到北樓。
奚柚:「謝謝梨子。」
「行了,」裴執禮,「你在哪?」
「……」
繞了半天又繞回來了。
陸枕川揉了揉她的頭髮,示意她可以說。
奚柚都能預想到在裴執禮在電話那頭的念叨,小聲道,「在陸枕川這兒……就是剛才出來,碰巧遇到的。」
念叨倒是沒有來,但很明顯能聽見男生咬牙切齒的聲音。
「如果我不打電話,你是不是還打算,住在他家?」
奚柚猶豫,「我可能,應該,有點這個打算吧。」
「……呵。」裴執禮冷笑了聲,「就算人家有女朋友,你這這麼住在男生家裡,你也是挺放心。」
奚柚心說,我就是他女朋友。
裴執禮沒再聽她說了什麼,語氣里威脅的意味明顯,「等著,我過去找你。」
電話急匆匆地被掛掉,屋裡的那些暗昧氛圍也消散得一乾二淨。
奚柚無奈:「你聽見了吧。家裡應該是回不去了,我媽的性格也不會給梨子開其他房產的門,估計今晚就只能住在這兒了。」
陸枕川溫聲道:「小金主,我什麼時候能被公開。」
「唔。」奚柚倒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和梨子說的話,我怕你們會打起來。」
特別是裴執禮對陸枕川有女朋友這件事,深信不疑。
按照他的性格,知道真相……那真是很刺激。
陸枕川不在意:「如果能換回個小女朋友,挨揍也是值得的。」
奚柚提醒:「梨子從小學拳擊的,哥哥。」
「嗯。」陸枕川點點頭,「我儘量不讓他揍臉。」
「……」
裴執禮來的時候確實是氣勢洶洶,但陣仗也很足,帶著一堆家具用品來的,包括他和奚柚的換洗衣服,像極了要在陸枕川家裡駐紮。
奚柚看著行李,也有些茫然,「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裴執禮理所當然,「你不是被趕出家門了嗎。」
「那你?」
「陪你趕出家門。」
「……」
「這幾天麻煩你了,」裴執禮是一點都沒跟陸枕川客氣,拍了拍他的肩,小少爺的架勢十足,「我住哪兒?」
「……」
陸枕川拍開他的手,「這裡只有兩個房間。」
剛才說沒房間是逗著奚柚玩的,這十幾年來,家裡一直都會固定給她留房間的習慣。
裴執禮靠進沙發里,一點客氣意思都沒有:「那我們住房間,你住哪兒?」
「……」
「你還挺會安排,」奚柚拍了下裴執禮的大腿,「你睡沙發你睡哪裡,在人家家裡,少爺脾氣能不能收收。」
「噢。」裴執禮沒多大反應,放低了聲和奚柚撒嬌,「姐姐,我沒睡過沙發。第二天起來會不舒服的吧,這沙發都放不下我的腿。」
奚柚有些猶豫,看了看陸枕川,再看了看裴執禮,最終還是抵不過小奶狗撒嬌的眼神。
「要不然,你們倆將就將就?」
「……?」
話音落下,陸枕川和裴執禮倆人的眼神碰撞到一塊兒,暗含著波瀾。
裴執禮很隨意:「我覺得行。」
「……」
奚柚拍板,「那這樣就行了,我回房間睡覺了,你們自便。」
裴執禮確實不跟人客氣,在陸枕川的床上毫無負擔,還低頭打著吃雞,時不時回點信息。
陸枕川淡聲問:「你是什麼時候回去。」
「不知道,這幾天是回不去了。」裴執禮說,「最少得等我媽氣笑,柚子一個人住這兒我不放心。反正過兩天也開學了,不急。」
陸枕川:「阿姨很生氣嗎。」
「換你你也生氣。」裴執禮說,「我們家從小就反對我姐姐跳舞,這次好在是能恢復,她繼續跳舞,如果出現二次跟腱斷裂,她日常走路都是問題。就這樣,她還想著跳。」
陸枕川頓了會:「如果注意得當,以她目前的狀況,不會的。」
裴執禮看著水晶吊燈,長嘆了口氣,「為了追個夢,把自己的後半生全賭進去了。」
裴執禮不像奚柚,他人生軌跡也早早被安排好了,奚柚不做的事情,他就必須擔起來。
他也喜歡過什麼,卻沒有奚柚那種徹骨的堅持,也不理解為了個夢想做到這種地步,但他依舊敬佩奚柚的做法。
事實不都是如此嗎。
自己做不到的,永遠希望能有人代替著完成。
只不過奚柚足夠勇敢,她從不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陸枕川說:「她很好。」
沉浮過人世,最少——
別跪著走完這一遭。
奚諾的態度很堅決,奚柚的也不差,兩方都是倔強的性子,到最後誰也不願意先低頭。裴執禮當著中間人,幫奚柚辦完了復學手續。
九月初,《舞者》上線,一個小時內的票房過億,大獲好評,熱度居高不下,打破了歷代同類型電影的票房紀錄,且還在持續增長。
《舞者》里受益最大的,是奚柚。
因為這個角色和她本身實在是太貼切了,自幼學舞的堅持,張揚又明媚的形象,再到長達三分多鐘的水下舞蹈。
情緒感染力,舞蹈技巧,絕美顏值全都具備。
這支舞,就已封神。
開學的當天,七中門口圍堵了一堆的媒體。有微電影爆紅在先,大電影大爆,即便沒有傳出奚柚復學的確切消息,媒體也早早蹲守好了。
保姆車內打開,蜂擁而上的「長|槍短炮」惹眼,人群圍成了一堆,閃光燈和提問聲擁堵。
「妹妹請問你真的是休學半年了嗎?今天是否是來班裡退學手續的?」
「關於先後在演技上達到的成績有什麼感言嗎?以後會長期往演員的方向發展嗎?」
「請問……」
裴執禮怕擠到奚柚,小心翼翼地把人護在身後。保鏢攔擋開記者,奚柚帶著口罩,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說了謝謝就徑直入了校園。
身後似是還能聽見那些娛記議論不休的聲音「耍大牌」「膨脹了」等等發言。
奚柚置若罔聞。
裴執禮:「你打算去哪兒?」
「回北樓。」奚柚沒猶豫。
「媽遲早會被你氣暈。」裴執禮無奈道,「你打算怎麼說服她,真去上課,沒幾天估計就會來學校安排你了。」
「不知道呀。」奚柚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說不動她。說不定,耗著耗著,我就能跳了呢。」
「……」
中國舞一班裡掛著大紅色橫幅【恭迎人間精靈回歸!!妙手回春!鴻運當頭!】
前面還行,後面很是沙雕。
奚柚站在中央:「謝謝各位姐妹,不過我回來可能不是什麼好事。我腳傷的事情都聽阿瑤說了吧,我只能一邊做康復一邊參與課程,可能會耽誤到你們。」
她現在還沒辦法跟上班裡的課程,但她總覺得,回到這個孤單到只有鏡子和汗水的地方,才會是她康復最快的時候。
「會好的!我們人間精靈十億票房都拿了,出圈出到爆,怎麼可能會輸!!」
齊瑤跟著應援:「沖呀!談什麼耽誤!平常我們耽誤你的時候都沒被嫌棄,人間精靈就是最島的!」
即便是嚴厲的嚴老師,看見奚柚重新回到了班裡,眼底也有些紅,聲音發顫:「好孩子,會好的。」
奚柚笑著應:「嗯。」
「嚴老師您別哭啊,不然我們也得跟著哭了。」齊瑤哽咽道,「我們柚子是帶著光回來的,不能哭。」
他們都是學舞的人,比別人更能知道。
奚柚走到今天的成績,付出了多少。為了重新回到舞台,她又該付出多少。
鳳凰涅槃,也需浴火,方能重生。
「回來就好。」嚴老師擦掉眼淚,「來,開始上課。」
晨間的光影撒入窗沿,少女舞姿固定住,有些緩慢笨拙,即便額角都是細密的冷汗,她始終是笑著的。
重新站在起始點,就像是摩西奶奶《人生隨時可以重來》里說的。
——「因為熱愛,所以不管結果如何,一切都將繼續。」
命運齒輪轉過的磨難,終究會成就更好的你。
餐廳里。
奚諾拿下了墨鏡,眼神凌厲,只是輕輕看抬眼都像是帶了十足的壓迫感。
她的氣場全開,即便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成年人都會覺著不適應,但眼前的少年卻沒半點不適,只是禮貌性地帶著微笑。
奚諾還算滿意,她遞了張銀行卡過去,「這些天他們倆給你添麻煩你了,謝謝。」
「阿姨客氣了。」陸枕川沒收。
奚諾並不勉強,按照陸枕川的身份,遲早都有需要她幫忙的時候,就算暫時欠了個人情。
「阿禮說,你找我?」
陸枕川:「嗯,是想來找您談談關於阿柚跳舞的事情。」
奚諾覺得有趣:「你覺得你能說得動我嗎?說句冒昧的話,阿旖當年跳舞的時候,我也反對過。」
奚諾曾經是葉旖的摯友。
「我也反對過。」陸枕川說,「可到最後我放棄了,那是他們的人生,我們沒有過度插手的資格。」
奚諾:「你今天如果是想說這個的話,可以就此作罷了。」
陸枕川:「您看過阿柚跳舞嗎。」
奚諾抿著唇沒說話。
陸枕川點開了奚柚水下舞蹈的那段視頻,放在她的面前,「看看吧。」
深藍色涌動的波瀾里,少女似是人魚公主,紅髮在水中漾開,輕盈靈動,隨著箏聲起伏輾轉,少女的舞姿優美攝人。
直至最後,恰到好處的睜眼,狐狸眸望住鏡頭的那剎,沉入池底。
絕望和無助的情緒渲染,即便是隔著屏幕都能被準確的傳遞出來。
從最初的靈動,到最後生命的消逝。
她始終帶著笑。
奚諾揉著太陽穴,視線再也沒有望屏幕上看。
陸枕川:「您應該知道這表達的是什麼,哪怕瀕臨死亡,都是帶著笑意,因為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去熱愛他們喜歡的事情了。」
奚諾斥道:「夠了!」
「您一早就知道,這個角色的原型是我母親吧,所以非要讓阿柚參演。」陸枕川說,「您也覺得,她們都是同類人。」
覺得她們能做出一樣的事情。
事實證明,奚柚演的越出色,這就是她越真實的體會。
在面臨死亡時尚且如此,更不必提及對未發生隱患的恐懼。
奚諾面色凝重:「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嗎?」
他需要在陸南的打壓下獨立,得罪了奚家,百害無一利。
陸枕川:「我知道。」
奚諾:「那你——」
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疏離清冷的神色終於現了溫柔。
「我想看見她笑。」
她能開心些。
什麼都值得。
齊瑤小心翼翼地看著奚柚的腳,奚柚陪著他們上了一整節課,雖然沒有太大難度的動作,但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裴家不是出錢到處都建了醫務室,要不要去看看?」
「沒有不舒服。」奚柚笑,「放心吧,我知道我自己能訓練到那個度。」
「你這個無敵訓練狂魔,讓人放心才有鬼了。」
奚柚挽著齊瑤的手,說:「我總不會笨到讓自己二次跟腱斷裂吧,得不償失嗎這不是。」
齊瑤思索:「也有點道理。」
「陪我去A班吃飯吧。」奚柚說。
A班為奚柚辦了場小型的歡迎會,課餘時間不耽誤學習,老張顧忌著高考的壓力大,也同意讓學生放鬆。
不過是個普通不過的邀請,以前齊瑤也跟著她去A班參加過聚會,但她的反應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貓咪,瞬間炸毛。
「不去不去!堅決不去!」齊瑤連連拒絕。
「怎麼這麼大反應?」
齊瑤小聲道:「我就是……不太想去。」
「嗯?」
齊瑤糾結,她不想去又放心不下奚柚,於是只能猶豫著問。
「邵和楓在嗎?」
奚柚:「全班應該都在。」
「那我送你到門口,你玩完我再去接你。」
齊瑤話里的躲避意味太明顯了,奚柚摟著她的脖頸,「好好說,你們倆吵架了?」
「吵架還能直接打一頓,這根本打不了。」齊瑤嘆氣,「他跟我告白了,說想追我。」
奚·山頂洞人·柚:「……?」
「不是,我拒絕了。」齊瑤訕訕道,「本來是朋友,現在場面就很尷尬。」
奚柚:「你不喜歡他嗎?」
齊瑤沉默了會。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奚柚沒懂:「在一起不就是喜歡的問題嗎?」
「還有很多有的沒的流言蜚語。」齊瑤低聲補充。
奚柚怔住。
在她印象里,齊瑤很少再提到之前照片的事了。
「阿瑤,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怎麼過去。」齊瑤的笑容有些苦澀,「惡意揣測的言論,從來不會放過誰。」
即便當初的事情曾經過,該有的懲罰也懲罰了。但他們看見她的時候,依舊會指指點點,在背地裡惡臭的發言。
齊瑤一直知道。
從這件事開始,她再和誰扯上關係,都像是泥塘里揮之不去的淤泥。
「阿瑤……」
「我沒事。」齊瑤語氣開心了些,「到了,過去吧。」
「聊點別的,你最近一直都是和陸神住的?」
奚柚點頭:「準確一點,我和梨子都是。」
「哇哦。」齊瑤興奮了,「你們這怎麼也算是同居了吧,有沒有發生什麼天雷勾地火的事情。」
「能發生什麼事情,梨子還和他住一個房間裡。」奚柚說。
「?」齊瑤以為自己聽錯了,「住哪兒?」
「一起。」
臨近A班門口,午休時間走廊上的人不多。
少年襯衫白淨工整,側顏線條立體,眸裡帶著些笑,在和裴執禮說話。
裴執禮倚靠在牆面上,松松垮垮地繫著領帶,懶散得像是沒骨頭似的,少爺勁十足。
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有些近,交談間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笑意漫開,倆顏值巔峰的相遇,畫面都像是被加上了blingbling的特效。
齊瑤緊緊攥著奚柚的手,「柚子,你想過沒有,這倆互相喜歡上的可能性,大不大?」
「……?」
什麼玩意兒?
齊瑤嗷了聲:「好養眼,再加上睡一起。柚子,裴少爺知道你和陸神在一起了嗎?」
「唔。」奚柚搖頭,「不知道。」
裴執禮在,她和陸枕川也做不了什麼親密舉動。
「那你應該有點正宮娘娘的危機感。」齊瑤認真道,「你看裴少爺那眼神放的電,嗷我都蘇了。」
「……他沒在放電。」
裴執禮天生桃花眼,看誰都像是深情撩人的。
齊瑤剛想說些什麼,A班教室門口走出個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轉身迴避,放低了聲:「姐妹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就對了。」
「……」
宋乾從門口面側頭,感動得聲音都破音了,「妹妹!我女神王者歸來啦啊啊啊啊!」
這動靜不發現都難。
裴執禮看見奚柚,那股懶散勁總算是散了些,調整好站姿,「今天還習慣?」
奚柚:「嗯,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大半年沒有見面,教室里的聲音鬧騰得過分。
奚柚笑著點頭打過招呼,才開始和陸枕川說話,「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剛才還神神秘秘的出門說話,就是不讓我們聽。」邵和楓說。
陸枕川笑:「隨口聊天。」
聊奚諾的事情,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不想說出來讓她失望。
「嗯。」裴執禮低頭看了下手機,說,「陸神你照顧下她,我實驗室那邊還有事。」
陸枕川:「好。」
邵和楓故意鬧事:「我們也挺會照顧人的!這是不有『內定』,怎麼就選陸神?」
「滾邊兒去。」裴執禮沒好氣道,「人陸神有女朋友,他安全。」
邵和楓驚訝了:「你不知道他們——」
「你很吵。」陸枕川冷聲道。
「……」
很好,看來是不知道了。
裴執禮:「我該知道什麼?」
邵和楓咳了聲,「沒什麼。」
裴執禮眯了眯眸,打量過奚柚,「你也早戀了?」
「……咳。」奚柚猝不及防被嗆到。
裴執禮扶著她的背幫她順氣,語調越發危險,「這麼激動,做什麼?」
奚柚立刻否認:「沒。」
「沒就好。你知道,我們家早戀是要打斷腿的吧。」裴執禮說。
奚柚紅著耳尖,到底是第一次在裴執禮面前說這事兒,「知……知道。」
陸枕川蹙眉:「你嚇她幹嘛?」
「我這是提醒。」裴執禮漫不經心道,「你緊張什麼?」
這倆人,一個激動一個緊張。
話里藏著幾分真假,都引人猜忌。
裴執禮鬆了松領帶,難得笑得溫潤:「陸神,忘了問了,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嗎?」
陸枕川不動聲色:「不會分。」
「那行。」裴執禮隨口道,「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我還有事,就麻煩你看著她點兒,走了。」
直至男生的身影消失,這修羅場的氛圍才像是散了些。
邵和楓跟著鬆了口氣,「少爺真狠起來,這氣場絕了。」
「祖傳的。」奚柚感慨。
裴執禮就是很典型的,越生氣,笑得越溫柔讓人看了都起雞皮疙瘩。
邵和楓:「你倆真不打算和他說嗎?」
奚柚:「你覺得,他剛才那樣,是能說的樣子嗎?」
「那一直瞞著,暴走的概率也很大吧。」
奚柚其實是有好幾次想說來著,但是裴執禮每次都很巧妙,在她開口前就會用一句「陸神有女朋友」堵過來,讓她無話可說。
這大概就是,撒了一個謊,就需要用無數的謊去圓。
陸枕川俯低了些身,和她的視線齊平:「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個名分?」
「唔。」奚柚下定決心,「生日,生日我就說。」
再怎麼樣,生日她就十八歲了。
這也不算早戀了吧。
陸枕川輕揉了下她的頭髮,彎唇,「那哥哥會記得,保護好你的腿。」
「……」
歡送會上準備的大多都是快餐油炸類的食品,奚柚本能的對那些食物抗拒。今天上學第一天折騰得厲害,奚柚成功大半夜的餓了。
本來深夜吃飯,就是件很有罪惡感的事情。
她想點外賣,又沒找到還在營業的輕食餐廳。
「算了,去喝水。」
奚柚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下樓,樓梯底的燈是感應的,像是踩在黑白鋼琴上,亮起的一瞬就接力暗下。
路過客廳,明顯發現在沙發上的不明物體。
少年穿著黑色寬鬆的家居服淺眠,胸膛前還放著沒合上的書。
奚柚有些無奈。
他怎麼老在沙發上睡著了。
室內空調的溫度低,她幫小心地拿走陸枕川身上的書,昏暗不明的燈光下,隱約能看見書封上寫著《如何預防二次跟腱斷裂》。
奚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看著這幾個字出神。
是笨蛋嗎他。
天天熬到自己睡在沙發上,就是為了研究這個。
奚柚眼前帶起了陣水霧,又感動又想生氣,她小聲道:「你自己的身體不重要嗎。」
之前那段時間也是。
學校和她之間來回奔波,即便是不能過來,也會開著視頻聊天陪她做康復訓練。
奚柚幫他蓋好了毛毯,沒動,窩在他身邊靜靜看了會。
少年眼睫密長到讓女孩子都會覺得嫉妒,像是行走的睫毛精。順著高挺的鼻樑,薄唇紅潤,下頜線似鐫刻。
處處都是精緻好看的。
奚柚心跳快了些,俯身過去,輕吻了下他的唇。
「晚安。」
她剛剛想離開,後頸上多了熱度,陸枕川略顯粗糲的指腹輕輕磨砂過她頸間的肌膚。
少年剛睡醒的聲音有些啞,「小朋友,怎麼還偷親人。」
奚柚臉頰熱了些,又親了下他的唇。
「就想親。」
陸枕川聲音含著細碎的笑意,略帶調侃道:「我教過你的,接吻要伸舌頭。」
「……」
奚柚軟聲道,「這還是在客廳,萬一等下梨子醒了——」
「小金主,」陸枕川啞聲問,「我們是在,偷|情嗎。」
「……」
「那偷著吧。」陸枕川低頭吻住她的唇,聲音含糊又曖昧,「我們偷得小點些,不會被發現的。」
少年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她被迫張了唇,清冽的氣息探了進來,大概是多了個設定,他的吻變得格外的強勢,吞咽些她細碎的話語,勾著她的舌尖交|纏。
黑暗裡擁吻本就是刺激的。
少年的掌心握住了她的細腰,滾燙的溫度印著。
奚柚的呼吸變得凌亂。
猝不及防。
樓梯口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嘩啦一下碎在地上的動靜,嚇得奚柚都顫了下|身。
她的角度看不見樓梯那邊的動靜,小聲問:「你什麼時候養貓了嗎。」
陸枕川:「沒養。」
奚柚:「……?」
那這聲音?
她慌張地推開他起身。
樓梯口,裴執禮站在那仿佛進入石化狀態,代替睡意,眼神里狠戾的殺意仿佛撲涌而來,死死地盯著他們看。
奚柚:「……」
陸枕川安撫似地摸了摸她柔軟的發梢,大概是帶著點肆無忌憚,重新親了下她的下唇,眸里的笑意暈開。
「怎麼辦,偷|情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