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險象環生
是刺客!許清菡的心怦怦亂跳,她驚呼一聲,攥住許沉的袖子。
刺客心知被發現,飛快地閃身過來,持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衝著許沉的心口猛紮下去。
「爹爹!」許清菡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緊緊抱住刺客持刀的手。
匕首去勢稍緩,但仍然扎到了許沉身上。
許沉的背上猛然一痛,他慘叫一聲,連忙翻滾身子,從刺客的匕首下躲過,扯著嗓子喊道:「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一時間外面響起了紛沓的腳步聲,差役們舉著火把,紛紛趕來查看。
刺客聽見動靜,氣惱至極,手臂用力一揮,將許清菡狠狠摞倒在地。
林氏的臉上露出焦急,撲上前,想將刺客按倒,卻撲了個空。
刺客看也不看許清菡母女二人,飛快地跑到許沉身邊,高高舉起匕首,再往許沉身上刺去!
許清菡神色陡變,霎時間冷汗就潤濕了掌心。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此時,一個穿著竹青色長衫的身影閃了進來,他足尖輕點,如矯捷的鷹隼一般飛身上前,在刺客的手腕狠狠一擊,刺客吃痛,忍不住鬆開了手。
匕首「哐當」一聲落下,在深秋的土地上訴說著寒意。
江飛白的劍甚至尚未出鞘,他以劍鞘抵住刺客咽喉,將刺客逼退到角落。
許清菡猛烈跳動的心口,驟然間鬆懈下來。她一邊向江飛白道謝,一邊提著裙子小跑過去,跪坐下來,查看許沉傷勢。
許沉癱軟在地,喘著粗氣。他背上的傷口快有半寸深,幸而沒插到心脈。不過此時血還在汩汩地流,洇到土地里。
許清菡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江飛白收起劍,如拎小雞一般,將刺客扔到趕來的差役們手裡,吩咐道:「明日天一亮,就把他送到官府。」
差役們連連點頭:「是,是。」
江飛白走到許清菡的身邊,修長雙腿半蹲下來,先查看了一番許沉傷勢,便命人扯來乾淨布條,塞到許沉嘴裡。又另取布條,蘸水清理了傷口,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白釉瓶子,揭開蓋子,灑出其中傷藥,為許沉止血。
傷藥灑上去,無異於傷口上撒鹽。許沉痛得額角生汗,悶哼幾聲。幸而嘴裡塞著布條,否則怕是要咬到舌頭。
朦朧的月色透過半開的帳門灑進來,四周幽闃無聲。他半蹲在地,側臉對著她,氣質文雅清貴,眉目清冷如雪,薄唇緊抿,恍若深邃而璀璨的星光,照進她這昏暗無光的命運里。
燃燒的火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深秋的寒意從許清菡的衣裳里透進去,可她突然並不覺得冷。
江飛白上完藥,將瓶子拋到許清菡的手上,吩咐道:「好好照顧,不能讓他流汗。每天換藥兩次,若有出血,再來找我。」
許清菡接住瓶子,瓶身光滑,泛著溫熱,柔柔地散出清香。她俯身,對江飛白行了大禮。
江飛白站起來,身形筆直,貴氣逼人。
他垂眸看著許清菡,燈火昏暗,夜色正稠,她伏在地上,腰肢纖細柔軟,如一隻美麗的天鵝。
他動了動手指,並沒有伸手去扶她,只道:「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
……
翌日,眾人又走了長長的一段路。許沉的背上受了傷,江飛白格外開恩,讓差役們用一塊木板抬著他走。差役們叫苦連天,但懾於江飛白的威嚴,不敢不依從。
到了晚上,眾人來到一片曠野,眾人按照江飛白的吩咐,如昨夜那般支起帳篷、吃過乾糧,各自歇下。
夜色幽靜,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帳篷里。許清菡舉著火把,坐在許沉身邊,林氏拿著白釉瓶子,小心翼翼地上藥。
許清菡望著許沉背上猙獰的傷口,輕聲道:「爹爹,是誰要殺你?」
許沉沉默了一會兒,道:「爹爹也不知道。清菡,我很擔心你。」
許清菡立刻道:「爹爹放心,我會小心的。我們一家三口,守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許沉沉默地嘆息,他道:「清菡,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刺客,只是棋子,幕後之人,還沒有露面。」
換而言之,只要幕後之人不死,心思未歇,他們就會持續不斷地遭遇刺殺。
許清菡心頭一跳,眼眸中盛滿痛苦。
許沉道:「清菡,我想把你託付給江小將軍。」
「爹爹?」許清菡睜大眼睛,滿臉疑惑。
託付?怎麼託付?江飛白是押解他們的長官,好端端的,為什麼願意接受父親的託付?
許沉深吸一口氣,道:「爹爹曾經對他有恩。我想用這份恩情,換你的命。」
他的聲音,緩慢而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