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桃結局


  許清菡驚詫地看了一眼,發現是春桃。

  春桃本是打算撲在許清菡的腳邊,抱住她的腿的,奈何江飛白反應太快,往旁邊移了幾步,擋住了她。

  春桃只好撲在距離許清菡兩步遠的地方,哭泣道:「姑娘,你救救奴婢吧,你不救奴婢,奴婢就活不成了……」

  許清菡神色複雜地打量春桃。

  她穿著一身華麗錦緞,全身上下卻一個釵飾也沒有,容色很是憔悴。

  許清菡見四周的行人都暗暗注視這邊,嘆口氣,對春桃道:「你先隨我入府吧。」

  春桃露出激動神色,不等人扶,便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只是她跟著許清菡進府時,許清菡注意到,她扶著腰部,臉色又蒼白了兩分。

  到了花廳,幾人分主次坐下。江飛白本想陪著許清菡,但是小廝匆匆而來,說軍中有人拜訪。江飛白只好起身告辭,又叮囑許清菡道:「你小心些。」

  春桃看起來心術不正,他怕許清菡被春桃傷到。

  許清菡點點頭,目送江飛白離開,這才對春桃道:「你墮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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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正接過婢女奉上的茶盞,小心呷了一口。聽到這話,她瞪大雙目,差點把茶噴出來。

  她慌慌張張把茶盞放到桌案上,起身道:「姑娘,您看出來了?」

  連對許清菡的態度都變得恭敬了。

  許清菡神色微妙,淡淡點了下頭。

  春桃不知想起來什麼,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她撲通一下跪到地上,膝行到許清菡跟前,淒聲道:「那張校尉的夫人不是好想與的,她賞了奴婢打胎藥,卻騙奴婢說,這是安胎藥,奴婢痛了幾天幾夜,孩子就這樣沒了!」

  沒了孩子,她如何能過上富貴生活,如何能做大戶人家的半個主子?

  春桃啼哭起來,哭聲十分真心實意。

  許清菡被鬧得頭疼,對旁邊的婢女使了個眼神。

  婢女上前,半推半扶,將春桃送回了椅子上。

  許清菡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問她:「你要我怎麼救你?」

  春桃止住哭聲,淚蒙蒙地望著她,「姑娘,你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求求你接奴婢回府吧。」

  許清菡笑了一下,放下茶盞,說道:「之前你挑釁到我面前,可我不曾罰你,是因為同為女子,我見你身世可憐,又遭人矇騙,可憐你,才放你出府。」

  春桃神色訕訕。

  許清菡道:「你回張家去吧,我這裡招待不了你。」

  「不要!」春桃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那個張夫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哪裡有姑娘這樣的慈悲心腸!奴婢懷孕兩個月的時候,她把奴婢叫過去,讓奴婢跪著,頭頂這麼大一個果盤——」春桃用手比了一下大小,悲從中來,「可憐奴婢的腹中還懷著張校尉的骨肉,卻一跪就是半天,那張夫人還要嗑瓜子,嗑完就把瓜子殼扔到奴婢頭上的果盤上。」

  春桃想起這些,臉色仍是煞白如紙。那張夫人是個母老虎,她用自己身上僅有的金飾打點門房的僕人,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怎麼會願意再回去?

  她再度跪下來,這次卻沒有膝行過去,而是遠遠朝許清菡磕了個頭,求道:「姑娘,求求您收留奴婢吧!」

  許清菡覺得春桃可憐又可憎。她搖頭道:「軍中局勢複雜,將軍府真的不能收留你。春桃,你回去吧。」

  她擺了擺手。

  春桃哭啼不止,周圍的婢女們連忙半拖半拽地將她帶了出去。

  站在將軍府的角門邊,被晚風一吹,春桃感覺身上涼颼颼的。這錦緞雖然華麗,但穿在身上,滑不溜丟的,讓人心裡發虛,遠不如她從小穿到大的麻衣。

  一個拖她出來的婢女,沉吟了下,從身上摘下一個荷包遞過去,「春桃姐姐,這是我身上僅有的銀錢了,你回去吧,姑娘不想見你。」

  春桃含著眼淚,茫然地接過荷包,她打量了那個婢女幾眼,感覺這婢女有些面善,似乎她昔日在府中,曾為這個婢女說過幾句話。

  婢女卻沒有再多說。她隨著其餘婢女,轉身入府,關住了角門。

  看著角門在自己的面前緩緩合上,春桃攥著荷包,漫無目的地走開了。她不願意再回張家,她這次沒了孩子,等到下次再懷上,也不一定能保住。做張家的半個主子,還沒有做將軍府的雜役來得舒服。

  經過一家鏢局的時候,春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計上心頭,進了鏢局,問道:「我有錢,你們能不能給我偽造一個身份?」

  她的身份登記在官府的戶籍簿子上,是張家妾。如果被人發現,她又會被送回去。

  鏢局裡的鏢師上下掃了春桃一眼,又看了兩眼她遞過來的荷包,說道:「可以。只是戶籍管控嚴格,只有僧尼的度牒容易偽造。姑娘,你得落髮為尼,出家人的生活,可清苦得很吶!」

  春桃瞪大眼睛,神色掙扎。

  若是落髮為尼,她再也沒辦法過上富貴的生活了。

  寒冷的夜風從門外刮過來,吹起她身上華麗的錦緞,良久,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

  天氣越來越暖,塞外的堅冰都已經融化了。江飛白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挑了個日子,來向許清菡辭行,「許姑娘,我要出征了。」

  許清菡正坐在廊下看書,春日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持書的手腕纖細,肌膚白如珠玉。

  她聽見江飛白的話,放下手上的書卷,「將軍是去攻打韃虜的國都嗎?」

  江飛白應是,「現在時機正好,堅冰化了,我朝步兵的優勢才能發揮出來,再過幾個月,韃虜要遷都了,不太好打。」

  韃虜逐水草而居,每年冬夏,都要遷都一次。

  許清菡笑起來,真誠地說:「望將軍全勝而歸。」

  她的眼眸在陽光下映著光彩,如粼粼水波,撥動人的心弦。

  江飛白輕聲道:「好,你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解救出你的父母,向他們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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