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很快就會長大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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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昭哥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唐安。
唐安接過,低頭一看,只見上面是一個黑髮黑裙笑著的小女孩兒,而她的懷裡抱著一個洋娃娃,正是今晚上剛剛出現的那一個。
金髮、藍眼。
他問:「你在哪兒找到的?」
昭哥答:「就是在上次東鵬出事的書房裡。」
唐安又仔細看了看,摸著下巴倒抽了一口氣,「這上面的,不是小辰。」
「不是,」昭哥也瞅了一眼,「很明顯長得就不一樣。」
說罷,他挑眉看著唐安,戲謔道:「你臉盲啊。」
「沒,」唐安抹了把臉,看起來有些滄桑,「就是最近頻繁被刷新三觀,對自己開始保持遲疑。」
「沒事兒多多反思是好的,」昭哥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去看看小深,你跟管彬通一下氣。」
「行。」
唐安看著許昭和逐步走向臥室的背影,手裡捏著照片,臉上的表情漸漸收起。
關於許天和許深身上有什麼秘密,他可以不去探究,只要他們不會站在所有遊戲者的對立面。
啊——
這麼想著,心中一股濃重的責任感頓時油然而生,頗具眾人皆醉我獨醒,豪氣沖天的氣勢。
然而還沒等他自我欣賞夠,就突然被一道大力的巴掌給拍醒了。
唐安猛地回過頭,就見管彬站在他身後,伸手扶了扶不知何時又戴上的眼鏡,忽然笑得一臉猥瑣,「幹嘛呢?」
「…………」
唐安皺眉摸了摸自己被狠拍的肩膀,抬手飛了張照片過去,「自己看!」
……
…………
另一邊,安靜空蕩的臥室區,許昭和雙手插兜,獨自一人走在孤獨的走廊上。
「啪——」
他輕輕打開門,裡面一片黑,滿是草莓味清甜的香氣。
他抬了抬眼,側身進去,又輕輕合上門,細碎的腳步聲逐漸移到床邊。
「窸窸窣窣——」
一顆發光的夜明珠被掏了出來,輕輕摩擦,將光亮調低。
下一刻,他看向床中央,原以為上面會躺著一個乖乖巧巧安心睡覺的好寶寶,結果被子好好鋪在床上,卻並沒有中間隆起的弧度。
小嚶不在這兒!
許昭和一愣,瞬間皺起眉,剛要轉身去打開燈,卻忽見被子被一把掀起,飛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露出底下五個一模一樣,哐當坐起的洋娃娃。
「surprise!」
最左側的沙雕娃娃大喊一聲,其他四個娃娃扭頭看他,隨後十分敷衍地配合著拍拍手,「啪-啪-啪-」
許昭和:「…………」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開始有點理解唐安的無奈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沙雕娃娃高喊:「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似乎被他的尖叫震到了,一旁的陰鬱娃娃一歪,頭「咣當」掉在了床上,咕嚕嚕滾了幾圈。
「啊!!!」
配合著自己的驚聲尖叫,沙雕娃娃快步跑了過去,伸手抱起陰鬱娃娃的頭,又「蹭蹭蹭」跑回來給他按上,摸摸他的頭髮,詠嘆:「哦,我可憐的二號。」
陰鬱娃娃瞅了他一眼,自己默默把頭正了正,又坐著不動了。
然而此時的娃娃們已經炸開了鍋,紛紛開始痛斥那個可惡的兇手,康康可憐的二號,到現在都沒把自己拼利索!
娃娃這麼可愛,為什麼要殺娃娃!
「二號你等著,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等我找到兇手,就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五馬分屍、扒皮抽筋、千刀萬剮!」以上,是五號暴躁娃娃的發言。
「可憐的二號,嗚嗚嗚嗚,太可憐了,疼不疼啊?」這是四號乖巧娃娃。
「話說,五號你最近的成語大有長進啊。」三號微笑娃娃微笑。
「嘿嘿,」暴躁娃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下次我們再玩成語接龍啊。」
所有娃娃瞬間遺忘了剛才的話題,異口同聲:「好!」
許昭和:「…………」
他默默圍觀了這齣群口相聲,終於還是忍不住在這群娃娃又要開始新一輪探討時搶先插嘴,「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娃娃們瞬間噤聲,忽然齊齊轉頭看向他,咧嘴詭異一笑:「嘻嘻——」
「…………」
昭哥默默把自己的防身道具掏了出來,這群娃娃是終於想起自己鬼怪的身份,打算辦正事了嗎?
只是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猜錯了。
藏在白色窗簾後的窗子應景地「嘩啦」一響,接著就是一道靈活的小小身影鑽了進來,跳到地上一抬頭,不巧,視線相撞。
隨後就是沉默,小嚶眨巴了下無辜的大眼睛,略顯尷尬。
娃娃們呼啦呼啦作鳥獸散,其中以沙雕娃娃幸災樂禍的聲音最大,張著小手「咯咯」直笑。
「啊啊啊啊小嚶回來了!快跑!」
「…………」
兩秒鐘後,屋裡恢復一片安靜,只留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許昭和,和半夜出去浪回來被抓包的小嚶大眼瞪小眼。
「啪——」
是燈被打開的聲音,屋裡大亮。
小嚶一個激靈瞬間恢復清醒,搞清楚弄明白自己的優勢,上前賠著笑臉,「昭昭。」
許昭和收起夜明珠,坐到床上,從表情看不出生沒生氣,毫無波瀾應了一聲:「嗯。」
「我錯了——」
小嚶糾著小手扭過來,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先道歉就對了。
隨後他又乘勝追擊使出大招,忽然將下巴擱在他的腿上,「嚶!」
「噗嗤~」
許昭和沒忍住輕笑出聲,嘆了口氣伸手將嚶抱到床上,攬著他一起躺下,疲憊地閉上眼睛,「我累了,陪我睡會兒。」
「哦。」
大概是成功混過去的小嚶乖乖躺在他旁邊,直勾勾躺屍盯著天花板,雙手糾結來糾結去,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問:「昭昭,你不生氣嗎?」
「嗯?」許昭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中間隔了一小會兒,才又說,「不生氣。」
「呼——」
微微吹出的熱氣呼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類似草莓,但卻比草莓更加香甜濃郁的香味。
低啞的聲音響起,他說:「我知道你肯定和我的一些生活習慣不同,我也不會硬性要求你,只要你不要讓自己受傷,開開心心健康長大,就可以了。」
小嚶回過頭,看著許昭和近在咫尺,漂亮到極致的臉,長長的睫毛乖乖合著,打下一圈如蝴蝶羽翼般的陰影。
黑色的眼睛越發幽深,他鄭重道:「昭昭,我很快就會『長大』了。」
「嗯。」
許昭和摸索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無聲的鼓勵。
「很快哦!」小嚶再次強調。
「嗯,」許昭和又應了一聲,隨後忽然問,「那些洋娃娃,都是你的朋友嗎?」
「…………」
提起這個,小嚶沉默,噘著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該怎麼說,說是小弟還差不多,但有這樣一群小弟好像也很丟人。
說白了,他從未想過給他們名分:)
無聲地將這個話題岔了過去,見許昭和一晚沒睡很是疲憊,小嚶主動開口:「要聽搖籃曲嗎昭昭?」
「好啊,」許昭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困意,「唱《小寶貝快快睡》。」
小嚶:「…………」
小嚶皺成了包子臉:「……這就,有點難為人了。」
「呵……」許昭和再次輕笑,將頭往他那邊靠了靠,依舊是閉著眼說,「那我給你唱。」
「嗯。」
之後,伴隨著外面逐漸明亮的天空,和看不見的雲星月,一陣清晰的、柔和的、充滿磁性和睡意的歌聲流出。
「小寶貝,快快睡,夢中會有我相隨……」
……
…………
早上八點,所有人集中到餐廳,看起來臉色都不怎麼好。
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和被鬼怪追捕,只在接近天亮時睡了那麼兩個小時,個個臉上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樣子。
這個副本的強度真是太大了,但其實並沒有多長,不過才兩個晚上,只是因為他們幾乎都沒有睡覺,所以才感覺時間被無限拉長了。
吃過早上乾乾巴巴的包子,小辰便出現了。
陶尤、狄康、徐茜三人都已經是確定的兇手,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遊戲已經
結束了,他們遲遲沒有出現,應該也不會再有出現的機會了。
然而,小辰摸摸自己金色的頭髮,卻忽然惡劣一笑,語出驚人:「還差一個哦。」
他伸手抵在下巴上,灰眼睛眯起掃過眾人,「還有一個,沒有找出來哦。」
說完,他將手背到後面,最後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溜溜達達走了。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背脊挺直腳步僵硬的管家,臉上帶著模式化的假笑。
……
「靠!」祁波踢了一下椅子,伸手狂躁地蹂躪了幾把自己的頭髮,等再抬頭看向其他人,雙眼布滿了紅血絲。
「怎麼還有兇手?!沒完沒了了?」
一時間,沒人去回答他的話,他們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唐安靠在一邊輕輕撞了撞他許哥的肩膀,等他回過頭便好一陣擠眉弄眼,示意:許哥,還真叫你猜對了。
許昭和回過頭,沒有理他。
「其實也很好猜,」管彬站了出來,整了整衣領說,「現在我們所找出的兇手皆是因為在他們後期動手時留下了或大或小的破綻。
但我們似乎還忘了一個,那就是在第一晚毫無預兆出現在我們飯菜里的肢解洋娃娃,他在大家都還未曾熟悉規則時就已經死亡,而在此之後,那名作案兇手便悄無聲息收斂鋒芒藏在我們之間,再也沒露出尾巴。」
「我們現在還剩的最後一名兇手,恰恰就是最開始的那一個。」
在所有人都還迷茫時就已率先下手,其後不論其他人再怎麼作妖,ta都可以完美地避過去,大可以裝作一名普通遊戲者,該幹嘛幹嘛。
這樣的人,果斷狠絕,敢於嘗試,精通偽裝。
ta認為自己可以將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躲藏在陰黑的角落裡肆意嘲諷。
ta必然是極度自信的,且由不得任何人妄圖逃離他的掌控。
ta可能在現實世界中非常優秀,只是黑暗激發了他心中的另一面;
當然,ta也可能只是平平無奇,如此日復一日,壓抑著心中的不甘,待到出現一個無視秩序的世界,站在滋養欲望的黏著土地之上,便開始暢快地呼吸,試探著伸出自己內心深處乾枯的魔爪。
這裡,是欲望的天堂,是放縱的深淵,是澎湃激盪的岩漿之下,深埋著枯骨的虛假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