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棺人12 冥婚新娘vs千年鬼王


  如果容與解決三個道士的手段,還在凡人理解範疇內,那這一個響指滅掉全場火焰,就真是非人行為。

  家丁們早就嚇破了膽,扔掉熄滅的火把,奔逃四散:「鬼,鬼啊!!!」

  「你,你們,回來!跑什麼跑!」胡員外愣在原地想把他們叫回來,等到容與無聲走到他面前,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逃跑。

  額頭落下一滴冷汗。

  胡員外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撤去幻象的赤鏈蛇沿著容與的衣裳遊走下來,沖他嘶嘶吐著蛇信,眼神陰冷危險。

  胡員外雙腿打顫,頓時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求求你放過我,別殺我……」

  「放過你可以。」容與很好說話,「可你讓人往我家門上潑狗血,我還怎麼住呀?」

  胡員外:「我,我讓人給您把門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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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容與眯了眯眼,比一直盯著他的赤鏈蛇還要可怕。

  胡員外身子一激靈:「給您重新裝扇門,不不,給您修繕整個房屋!」

  容與輕嘆:「我不喜歡等太久。」

  胡員外欲哭無淚:「您可以在胡府先住下……」這簡直是引狼入室,可眼下別無他法。

  「我不喜歡和人同一屋檐下。」

  胡員外這回很上道:「我們全部搬出去,給您單獨住!」他也不想和這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存在待在同一屋檐下!

  「既然府邸歸了我,房契也拿來罷。」容與步步緊逼。

  胡員外遲疑一瞬,那可是他家祖宅,一大家子都住這兒,府邸給他,他們住哪兒啊……

  本打算行緩兵之計,讓這溫意初暫住府邸,他再請別的高人上門收服。房契要是交出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回來。

  「捨不得給,還惦記著回來住?」容與道,「正好那群小鬼也想你們,想把你們永遠留下來呢。」

  想到昨晚的鬧鬼,胡員外霎時面如土色:「給給給!房契在我屋裡,我帶您去取!」

  房子沒了,還有銀子,他們還能在別處置辦宅院,命沒了就是真得不償失。

  容與輕哼一聲,赤鏈蛇重新爬上他的青絲,在胡員外眼中化為一根普普通通的紅髮帶。

  胡員外戰戰兢兢,愈發不敢耍小心思。

  赤鏈蛇毒性不強,幾乎能算作無毒蛇。可就是這一條小蛇加上些幻術,震懾胡員外這種人,足夠了。

  _

  「溫先生,您往裡邊請。」胡員外賠笑著,把容與帶到胡家大宅門口。

  守門的兩個家丁面面相覷,目露驚異。他們只知道老爺幾乎帶了全府的家丁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往文道書院走,只留下他們兩個看門的。不多時,就有人慌慌張張逃回來,說那溫意初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怪物,去的三個道士沒一個有用,還能一個響指就滅掉火把……講得神乎其神,沒親眼所見,他們不太相信,可見了胡老爺竟畢恭畢敬將「人」請回來,忽然就信了。

  那紅衣裳的青年,雖是笑著,卻讓他們都不敢抬頭看一眼。

  胡員外把容與帶到自己臥房,拿出壓箱底的房契,依依不捨地交到容與手裡。

  容與拿了房契,還嫌不夠,瞥了眼箱子裡一摞紙:「那箱子裡還有什麼?」

  胡員外不敢隱瞞:「都是些銀票和地契……」

  鄉親們種的那些田地都是他們的。農民種田,他們收租,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容與問:「收的幾成租?」

  胡員外心裡一咯噔,謹慎道:「……一成。」

  容與笑了:「你真當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話音未落,晏昭配合地在室內颳起一陣風。分明門窗緊閉,珠簾卻無風自動,叮噹作響。

  胡員外恐懼到極點,立刻吐露實話:「一成……給他們,我們收九成。」

  這何止是扒皮吸血,這是吞完骨頭連骨灰都不給人家剩。

  容與用驚嘆的語氣:「朝廷收稅都不敢這麼來。」

  「不敢了不敢了!以後我們收七成……不,五成!三成!」胡員外看著容與始終不變的面色,一咬牙,「一成,我們收一成,九成給他們!」

  這姓溫的,活著就愛多管閒事,死了還要陰魂不散。胡員外心裡滴血,卻不敢表露出來。

  容與說:「我比你還要貪心一點。」

  胡員外一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溫意初並不是在給那些愚民打抱不平,而是和他同道中人,想要分走供奉?

  他就說嘛,世上哪有不貪財的,什麼清白正直,都是假象……

  「我要全部。」容與補充完。

  胡員外收九成,他更貪一點,就要十成十。

  早已領會到容與意思的晏昭一拂袖,胡員外懷裡抱著的箱子就飛到容與手中。

  「我的寶箱!」胡員外肉痛地直接喊出聲,那裡面裝的可是他全部家當啊!

  「什麼你的。」容與理所當然道,「現在是我的了。」

  胡員外心痛得無法呼吸,這簡直比他還強盜。他現在希望溫意初的清白正直不是假象了,總好過這貪得無厭的真實!

  「溫先生,陽世這些東西對您也就一堆廢紙,我給您燒紙錢,出錢給您立寺廟,修金身,您把箱子還我……」

  「你那老母親七日不還魂,就該真咽氣了。你是要拿錢買你娘的命,還是要這箱子?」容與給了他一個選擇題。

  胡員外眼中暗光閃過。母親雖對他好,可也嚴厲,總讓他打心眼裡畏懼。親娘疼子那是天經地義。箱子裡的東西沒了,他一無所有,後半輩子就沒什麼指望。孰輕孰重,一目了然。如果是母親,她這麼疼兒子,也不會捨得讓他過苦日子的。

  「我那母親年紀大了,也活夠了,這時候走也是喜喪……」

  言下之意,選寶箱。

  容與鼓了兩下掌:「你要是真選你娘,我還當你是個孝子。想必她聽見你背後咒她老不死,應該很是感動。」

  「哦,不是背後,是當面。」

  胡員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抬頭一看,胡老夫人竟然就陰沉著臉站在他面前。

  早在容與提出選擇題時,晏昭就將老夫人的生魂抓來了,等她聽完兒子大逆不道的話才讓她顯形。

  胡員外對親娘本能畏懼:「娘,不是,你聽我說……」

  胡老夫人氣得一拐杖打過來:「逆子!」

  容與見那母子內訌,興致缺缺道:「不想看了。」

  晏昭立即將胡老夫人的生魂送回身體裡,將這對母子還有胡家一干人等全部推出府邸。至於他們在外面還要怎麼吵鬧,都與他們無關。

  胡家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不過家宅不寧而已。

  眾人只覺得陰風陣陣,周遭環境一變,就身處胡府之外,大門再也推不開了。

  當然,也無人敢再闖入這棟鬼宅。

  _

  「應付這群烏合之眾真是浪費我的生命。」容與挑了間最舒適華麗的臥房,點亮燭火,讓晏昭施個清潔術,「我們繼續。」

  在被這群烏合之眾打擾之前,他們在房中親吻。

  晏昭卻沒有動作,只微微低頭:「容容。」

  「嗯?」

  「你為什麼可以控火?」

  他們的對視仿佛隔了百年之久,實際上只是一瞬。

  容與:「秘密。」

  晏昭:「我不問了。」

  兩句話同時說出口,聲音重疊在一起。

  晏昭頓了頓,重複一遍:「我不問了。」

  容與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許那秘密,便是他患得患失的原因。

  容與不想說,他便不問了。

  只是覺得很低落,自己未能得到對方的全部信任。這讓晏昭感到有些鬱悶。他心裡頭沉甸甸的,不想說話,就想讓容與早點睡覺。

  容與卻不放過他:「你還親不親我?」

  「……」

  「親不親啊?」

  「……」

  「晏昭?」

  晏昭還是把人按在榻上,親了個透徹。

  這人真是……又覺得可愛,又讓他無奈。

  晏昭親得差點擦槍走火,等把人抱在懷裡,發現青年冷得身子微微發顫,才警鐘敲響,連忙分開。

  他抿唇,用被子裹緊容與,臉上浮現出自責:「抱歉。」

  「有什麼好抱歉。」容與比他還鎮定,「我還要抱著你睡的。」

  胡府的床榻比溫意初家裡的要大,兩個人躺一處不會再覺得擁擠,中間空一條楚河漢界都綽綽有餘。可容與還是老樣子,喜歡在晏昭懷裡找個位置睡覺。

  「收了胡家的銀票,我就不用動你那些金條了。」容與對今天的收穫很滿意。

  他要在這個世界待三年,肯定處處都要用錢。原主那個清貧的生活質量他是受不了,所幸晏昭的陪葬品豐厚,金銀珠寶應有盡有,隨便拿出去幾樣就夠他過得滋潤。

  晏昭說:「你可以用,不用替我省,我整個墓室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他還記得參觀墓室的時候,容與對其他都是走馬觀花,唯有看那些金銀珠寶時多停留了幾步,就默默記下了——容容喜歡珠光寶氣的東西。

  「你當我跟你客氣呢?你的就是我的,能花別人的,幹嘛要動自己的。」容與道。

  這話講得毫不客氣,晏昭卻聽得唇角上揚。容容拿他當自己人,不,自己鬼,這是他今天最高興的事情。

  「你記得弄一個鬼打牆,讓不該走出去的人,走不出這岳西鎮。」既然開始整治,容與就不留後患。胡家同衙門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他得阻止他們去報官,正好把另外幾家一併解決了。至於那曾把溫意初打一頓趕出衙門的縣太爺,還是等到當官後再算帳,官大一級壓死人,那會兒比較一勞永逸。

  晏昭:「放心,保證讓我自己都走不出去。」

  容與:「那我可就不太放心了。」

  晏昭問:「你這是要關門打狗?」

  「差不多。」容與說。

  「打地主,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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