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棺人13 冥婚新娘vs千年鬼王


  胡家一干人等被一陣陰風推出胡府,在寒夜之中瑟瑟發抖。胡員外被胡老夫人拎著拐杖追打半天,最後還是胡夫人看不下去,提議先找個落腳地再說,不然在外面得凍死。

  胡員外這才逃過拐杖伺候,他這一家之主當下心裡半點兒底都沒有。家當全在那箱子裡,箱子已被那姓溫的拿走。一窮二白算不上,身上剩的那點銀錢,湊上胡夫人戴的金銀首飾,穿的綾羅綢緞,也值幾個錢,拿去當鋪當掉,夠尋常百姓過好幾年。可胡家人大手大腳慣了,這點錢哪裡夠他們揮霍,連雇下人伺候的工錢都不夠。

  一夜之間被趕出家門,淪落到要典當首飾衣物的境地,這滋味苦不堪言。

  再說買了宅院,剩下的銀錢也維持不了幾日開銷。胡員外實在沒想到一夕之間就落到這樣的田地,早知如此,他就不去招惹那個溫意初!生前斯斯文文的一書生,死後怎麼這麼可怕。

  事已至此,胡家人終於開始後悔,當初不該執意讓溫意初殉葬。這份後悔卻不是出於對溫意初的懺悔,而是恐懼自身的遭遇。

  早知溫意初從棺材裡爬出來後這麼恐怖,他們說什麼也不讓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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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夫人又開始埋怨起胡員外:「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讓那書生和小偉結陰婚,他能鬧得我們家永無寧日麼!還非要將他活殉,這下好了,那怨氣要怎麼化解?我當日不在場,如今卻要跟著你受累……」

  胡員外沒想到剛安撫下老娘,妻子又開始鬧騰。他不耐煩道:「放這些馬後炮有個屁用,你是沒親眼看他下葬,那是你昏迷了!醒後拍手說他死得好的不是你?現在又來扯什麼無辜!」

  眼看著夫妻又要大吵一架,已經冷靜下來的胡老夫人開口主持大局:「夠了!我在岳北鎮還有一處宅子,今晚先去那兒落腳,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讓一群丫鬟家丁看笑話。

  胡員外一聽住宅問題解決了,立刻改了臉色,殷勤道:「娘,我的親娘,就知道您比這只會嘴上埋怨的婦人靠譜,兒子都不知道您還有座宅院……」

  胡夫人聽了又要生氣:「你!」

  胡老夫人淡淡瞥她一眼,胡夫人頓時沒了聲。婆婆積威已久,還能鎮得住她。

  胡老夫人今晚聽了胡員外背後說她年紀大早該走了那番話,早已寒了心。可兒子到底是親的,再怎麼寒心,也不能不管。她疲憊地閉了閉眼:「事不宜遲,趕緊去岳北鎮。」

  岳北鎮距離不遠,走快點還能趕在子時前到。胡老夫人還算鎮定,困境是一時的,到了鎮上再請高人,把老宅里那個鬼怪收了,他們還能把家產拿回來。

  千算萬算,他們沒算到壓根走不出岳西鎮。

  第四次繞回原地時,胡員外恐懼道:「娘,這一定是鬼打牆,那鬼不想讓咱們走……」

  胡老夫人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不走了,我們去金家。」

  岳西鎮四大地主,分別是金、胡、孫、吳。都是一個鎮上的地主,幾家也算世交。胡老夫人同金老夫人有幾分交情,兩家關係更近。當然真要深究起來,也就是同為地主階級所以臭味相投到一起的塑料情誼,說不上深情厚誼。

  胡家舉家上門借宿,金家也詫異,不過想到聽聞的昨夜胡家鬧鬼,就也豁然開朗。金員外拍著胡員外的肩大笑:「胡老弟,怎麼膽子這么小,幾個小鬼就搞得你聞風喪膽。沒事,金家房間多,夠你們隨便住。」

  金員外那看似爽朗的笑里夾雜著嘲笑,擺明了是覺得胡員外小題大做。胡員外也露出感激的假笑,心中暗罵你要是撞見那鬼,你也得嚇得屁滾尿流。

  面上卻是一片其樂融融,談笑風生。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當晚,金家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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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與說要打地主分田地,當然不只是喊一句口號。若說只為原主報仇,那整治完胡家人,這事就該告一段落。但很顯然溫意初在意的不是胡家,而是地主對農民的壓迫,所以岳西鎮四大天王沒有一個能逃得過。

  再發散一點,就是岳西鎮的地主全被打倒也還不夠。天底下還有無數像岳西鎮這樣的鎮子,無數剝削人的地主和被剝削的百姓。溫意初想要挑戰推翻的壓根就是整個地主階級。而想要推翻,要麼領導農民革命起義,要麼入朝為官,自上而下進行改革。

  幸好溫意初想的是報效朝廷而不是推翻朝廷,沒考慮過領導起義,他也干不來這個。容與十分慶幸,溫意初是個古人,雖說腦子裡有人人平等的雛形,卻還沒有心野到推翻整個封建社會的地步。他只是過來談戀愛順便拯救一下氣運之子,沒打算改變一個世界的格局。那工程量太大,他想想就懶得動彈。

  魔王的確能憑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格局,但那是毀滅。溫意初卻是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容與佩服他,可也沒打算成為他。向來救世主都被奉為神,可他是魔,不滅世就很難得。

  話說回來,推翻整個地主階級那得等到做上大官才能開始施行。當下這一畝三分地里,容與只需要把岳西鎮這四家地主逐個擊破。

  打地主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去打。四家地主吃人肉喝人血,幾代剝削下來,冤魂怨鬼住滿墳山。晏昭一聲令下,自有無數鬼魂衝鋒陷陣,發泄怨恨。

  自作孽,不可活。

  同樣蒼涼的夜晚,鬼怪肆意橫行。胡家鬧完輪到金家,不變的是容與都窩在最厲害的鬼王懷裡,睡得極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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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金家人個個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把胡家人全趕出門。金員外關上門前還激動大吼:「我們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尊大佛!」

  塑料友誼在鬼怪前不堪一擊。若是不牽扯到自家利益安危,金家不介意給胡家一個容身之所。可現在擺明胡家把晦氣也帶給他們了,不然怎麼解釋之前都好端端的,胡家人一住進來,金府也跟著鬧鬼呢?

  為了自身安危著想,他們再也不敢讓胡家人住下去。

  金員外想起昨晚看到的鬼臉,心裡一陣發毛,連忙讓家丁去城裡請法師來作法,可家丁去了沒一會兒就折返回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法師呢?」金員外瞪著眼睛,左看右看都沒見到法師身影。

  家丁白著臉,欲哭無淚:「老,老爺,這鎮子,我走不出去……」

  晏昭在整個岳西鎮與外界相連的路上設了一道無形迷陣,普通人能自由出入,但凡和這四家沾邊的,全都遭遇鬼打牆,被困在這座小鎮裡。

  金員外身子一晃,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個時辰後,四大家族齊聚。

  「金兄,胡兄,這麼急急忙忙找我們幹什麼?」孫員外不滿道,「我可是剛從溫柔鄉里爬起來……」

  吳員外也道:「就是嘛。」

  這兩家還沒有遭遇靈異事件,不太能理解金員外和胡員外怎麼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哦對,前天晚上是聽說他們鬧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兩家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金員外嚴肅地把他們遭遇鬼打牆,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鎮子裡的事情說了,孫胡二人哈哈大笑,笑得差點眼淚出來。

  「不是吧,金兄,你這是講聊齋故事呢……」

  然而等他們隨口派出去求證的家丁也面色慘白地回來稟報,他們也笑不出來了。

  等兩人再不信邪地親自走一遭,發現真的走不出後,那表情就快哭出來了。

  「這什麼情況?」

  胡員外無法再保持沉默,將溫意初的事說了出來。

  溫意初被活埋配陰婚的事,四大家族都知道,當時另外三家誰也沒阻止,不把溫意初的命當回事兒。可如今一聽,這古怪的情況和溫意初有關,立刻就攜手一氣怒罵胡員外。

  「姓胡的,你怎麼能做這種缺德事兒?那事可是你做的,和我們三家沒關係,可別連累我們!」

  胡員外心裡罵道你們三家乾的缺德事可不比我少,也就這溫意初格外難纏罷了,有什麼臉來指責我?

  當下卻也只能賠禮道歉,然後說那溫意初現在就在胡府,問大家願不願意去和溫意初談判和解——他單槍匹馬實在是不敢。

  可其他幾家也不願意。他們認為冤有頭債有主,溫意初要找也是找胡家報仇,金家昨晚那是被遷怒。那溫意初能有這麼大的力量把所有人困在鎮裡,都不知道變成什麼鬼怪了,誰願意為外人上門送死?

  孫吳二人更是提前離席,急於要和胡員外撇清關係,免得也被遷怒。沒見收留胡家人的金家都一起鬧鬼了麼?

  會談就此失敗,四家根本不可能團結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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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四大家族視為洪水猛獸的容與,此刻正在和孩子們一起玩遊戲。

  府邸外觀美輪美奐,金碧輝煌,修建得非常氣派。寫著「胡府」二字的牌匾已被撤下,換成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文道書院。

  孩子們剛開始還站在外面不敢進來:「溫哥哥,這是胡老爺的府邸,我們不能進去。」

  他們平時也會羨慕地望著胡家氣派的大房子,可看久了,看門的家丁就會凶神惡煞地趕他們走。他們從沒有機會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

  「什麼胡老爺府邸,看到這牌匾上的字沒有?文道書院。」容與朝孩子們亮了亮房契,「原來那書院太破了,讀書要有一個好環境,給你們升級了一下。」

  孩子們張大嘴巴:「哇!」

  這也升得太高級了!

  最初猶豫著不敢進去,進去之後,小蘿蔔頭們立刻就被宅邸內的美麗景象震懾,歡快地跑來跑去,好奇地這摸摸那看看。一直到上課,這份躁動才平息下來。

  精緻的書桌椅子,高檔的筆墨紙硯,幽靜的讀書環境……孩子們仿佛一夜之間來到仙境,而且還能吃到可口的小點心。

  「溫哥哥。」一個小女孩問,「胡老爺他們去哪兒了呀?」

  這是學生里唯一的女孩。溫意初思想很超前,認為無論貧富男女,都應該要讀書。無奈鎮上的鄉親們都認為男孩子讀書起碼能將來做大官,女孩子只需要嫁人,讀書識字沒必要,學了也是白費功夫。溫意初說破嘴皮子,班上也只有一個女孩。

  容與說:「他們去喝西北風了。」

  女孩似懂非懂。

  換了嶄新的學習環境,孩子們讀書很有激情,容與卻不太有激情。他是真的對教書育人沒興趣,就算實際上是晏昭教書,他只負責傳話,傳久了也覺得枯燥乏味。

  一整天都念書多無聊,還得注意勞逸結合,容與就決定下課時間教孩子們做遊戲——其實是大魔王自己也想玩了。

  古代娛樂方式不多,容與搞了個最簡單的,裁出一副撲克牌,教完規則後和孩子們玩起紙牌。

  孩子們接觸新事物異常興奮,容與也許久沒有娛樂過,一玩就忘了時間,玩完一把,再來一把。

  溫意初的長明燭火又開始狂跳,血玉鐲懷疑他已經火冒三丈。

  溫意初:這是玩物喪志,不學無術,虛度光陰!

  容與玩得正高興,就看到溫意初的燭火跳躍,皺了下眉:你怎麼這麼多事。

  他不能聽到溫意初的心聲,但也能猜到對方的大致想法。

  溫意初:知識就是力量,不抓緊每一分一秒汲取知識,他們怎麼參加科舉,怎麼為民請命,怎麼打倒地主階級!

  容與:我和他們玩的就是鬥地主,只要他們任意一個在我之前把牌出完,就可以打倒我了。

  溫意初:……

  血玉鐲:大魔王你快別講話了,氣運之子又要氣到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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