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Chapter 40
兩個人膩膩歪歪地走了一路，坐上車後，季遲安的臉卻一下子拉得老長：「你沒事兒招惹楚凌做什麼？」
剛才還氣勢洶洶囂張跋扈的林落一下子慫了下去：「我就出來逛街不小心被他遇見了嘛。」
季遲安當然知道這必然是楚凌的處心積慮，也怪不到林落頭上，於是放緩了語氣：「不過你做得很好，以後再遇見這種情況，還是和今天一樣，第一時間聯繫我，隨時報備，知道嗎？
畢竟你只是個小女孩兒，就算再機靈，能力也是有限的，保護好自己最重要，沒必要在我面前逞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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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謝謝季總。」
林落特別乖巧地低著頭。
季遲安斜斜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後抿了抿唇，不悅地說道：「以後一個人出門，不准穿這種露肩露腰露背露大腿的裙子。」
「……」林落覺得自己穿得一點都不過分啊，而且又不是上班期間，季遲安管這麼寬幹嘛，不滿地反抗道，「我上班時間都會穿得很得體的。」
還頂嘴，季遲安語氣更不好了：「我和你說的是上班時間的問題嗎？
我和你說的是你一個人出來逛街的問題，你是覺得像楚凌這種人太少了是嗎？」
這次是在商場裡，到處是攝像頭和人，別人不敢做什麼，下次萬一是其他偏僻的地方呢？
他在她身邊，她想怎麼招搖就怎麼招搖，他護得住她，可是如果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呢？
太好看的花容易被折，他不放心。
林落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雖然女孩子從來不應該失去愛美的資格，應該懲罰的是那些壞人，但是她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完全自保。
於是咬了咬唇：「季總，你有沒有什麼認識的靠譜的跆拳道啊或者散打教練什麼的啊，我覺得我其實可以學一學。」
季遲安瞥了一眼她的小身板，覺得她覺悟還可以，點了點頭：「有，我回頭幫你安排。」
還有什麼辣椒粉啊，防狼噴霧啊，電擊棒啊，也得給她準備一份。
算了，太麻煩了，乾脆還是走哪兒都把她帶著吧，順便早點解決了楚凌這隻臭蒼蠅才是正經事。
「不過你為什麼沒有直接回家，還去和楚凌喝咖啡？
是有什麼原因嗎？」
季遲安覺得林落不像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
林落想了想，決定和季遲安坦白說，因為隱瞞只會帶來誤會，誤會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現在的她就是需要季遲安的幫助，也沒必要矯情添亂，於是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一口氣說完後還緩了緩：「就是這樣了，我想知道我父母出事的隱情，然後他就告訴了我這些，我還錄音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掏出手機把錄音給季遲安聽，像是小朋友求表揚一樣。
季遲安眸裡帶著笑意，點了點頭：「不錯，你做得很好，很聰明，回頭把錄音備份給我。
不過關於你父母這件事，你不要再理楚凌了，交給我，我來解決。」
「可是這會不會太麻煩季總了？」
「反正你麻煩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哦。」
林落再一次覺得季遲安說得很有道理，其實林落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她對季遲安已經產生了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和依賴，或許也正是因為太過自然，所以她才沒有注意到。
不過她從最開始的敷衍抗拒到現在的放鬆信任，對於季遲安來說心裡是有感覺的，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身心舒暢，還有些小膨脹。
有的事可以強取豪奪，甚至可以不要臉，但是有的事卻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他可以無恥耍流氓，但是他也必須真正能保護她，讓她心安，她曾經受過的傷害，他永遠不會讓她受第二次。
而林落聽到他的表揚後心裡美滋滋的，獻殷勤似的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季總，你看，我今天給你買了塊表，就是為了感謝你這段時間以來你對我的各種幫助。」
季遲安對她的示好卻毫不在意：「用我的卡，刷我的錢，給我買了一塊表，感謝我對你的幫助。
林落，你挺可以的啊。」
「……」林落悻悻地揉了揉鼻子，把盒子收了回去，「刷的卡我會分期慢慢還的。」
「好，那打個欠條吧。」
季遲安不為所動，「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哦。」
林落不滿地噘了噘嘴，果然，越有錢的人越小氣，一邊嘀咕一邊老老實實地掏出便簽紙給季遲安打了個欠條，落款還習慣性地畫了一個小愛心。
季遲安接了過去，放進了貼身的衣兜里，然後把右手伸到了林落面前。
「幹嘛？」
林落看著那隻修長勻稱的手，咽了咽口水，作為一個手控，季遲安這就是赤裸裸的誘惑！
「戴上。」
「嗯？」
「你不是新買了手錶嗎？
我這隻表也戴了兩年了，正好換一換。」
「哦。」
林落應了一聲，低下頭，把他手腕上那隻昂貴的鉑金鑽表解了下來，小心翼翼收好，再把自己新買的藍絨底盤的新表戴了上去。
季遲安全身上下一般就只有黑白灰，但是他其實應該很適合這種慵懶矜貴的深藍，好看又優雅，楚凌選的那款純黑墨石也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季遲安的氣質。
她戴得認真又仔細，碎發落下，輕輕掃著季遲安的手臂，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上，撓得季遲安心痒痒的，為了安全起見，不得不放慢了車速。
終於戴好後，林落鬆了口氣，季遲安收回手抬到面前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放到了方向盤上，淡淡說道：「湊合。」
林落也沒指望他說什麼好話，自顧自地轉頭看向窗外，才發現不對：「季總，我們不回家嗎？」
「爺爺想你了，所以先回季宅住兩天。」
楚氏集團在國內房地產界還是有些分量，即使是嘉和，也不是說收購就收購的，畢竟這還關係著上上下下近萬名員工的飯碗，他也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但是買一棟S.H.公寓對於季遲安來說卻是吃頓飯一樣簡單的事兒，他已經讓姜琛把文件和資金準備好了，買下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不過在他辦完手續把所有管理人員全部大換血之前，他不打算帶林落回去。
想著楚凌那隻蒼蠅在盯著，他就覺得噁心。
其實他還有很多住所，想搬就搬，根本沒必要在這兒較勁，但是他偏偏就要把S.H.公寓買下來，因為楚凌必然是不願意賣的，這是他最容易和林落建立聯繫的地方，但這個項目的所有權偏偏又不屬於他，他之前不過就是耍了一個集團二公子的架子，真正能做主的人還是楚霄。
所以他買下這個公寓，就是為了告訴楚凌：第一，在楚家，你做不了主，說不上話，沒用。
第二，只要我季遲安願意，你所擁有的一切隨時都可以失去。
是挑釁，是宣戰，是羞辱。
他就是要戳到楚凌的痛楚，讓他更加激進，才會暴露更多弱點，也就好更快地解決他。
而至於楚霄這個人，季遲安勾了勾嘴角，或許他會是自己很好的盟友。
反正他們的目的都一樣，就是把楚凌打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不過季遲安覺得這些事情林落沒有必要知道，她只是個小公主，彈彈琴就好，沒必要親眼看見惡龍是怎麼被屠殺的。
兩個人回到季宅的時候，全宅上下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在季老爺子每天的洗腦里已經默認了這位林小姐就是他們還沒過門的少夫人，於是一看到兩個人就自覺去收拾整理房間。
而林落已經在季宅擁有了自己完整的一套洗漱用品、換洗貼身衣物以及一整個衣帽間——上次季遲安讓姜琛去搜羅的二十套新款衣裙已經送到了季宅。
總之，儼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而預備女主人本人卻只覺得是季老爺子心地善良疼愛晚輩以及季宅上下格外好客，除此之外，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後來結婚之後，林落回憶起這一切，才後知後覺，原來季遲安早有預謀，而已經把林落拐到手的季遲安只是投去一個蔑視的眼神：「你的反射弧長得仿佛侏羅紀公園裡的大型肉食動物，我們閨女兒可不能像你。」
不過那都是後來了，反射弧巨長的林落同學現在依然只覺得自己是個小秘書，乖巧地和季老爺子打過招呼後，就去書房備份錄音了，順便把自己了解到的關於楚凌的所有信息整理記錄了下來，覺得季遲安可能用得著的地方。
季遲安則和老爺子坐在客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一邊聊還一邊時不時把手錶亮出來看一看，看的次數多了，老爺子也注意到了，打量了一下，幽幽開口：「喲，新手錶挺漂亮啊。」
季遲安不動聲色：「湊合吧，林落審美也就這樣了。」
老爺子一下子振奮起來：「落落送的？」
「嗯。」
季遲安淡淡應了一聲，「她非要送的，我也不好意思不收。」
季老爺子瞭然，他孫子是擱這兒給他炫耀來了，臭小子，一大把年紀了還給自己爺爺餵狗糧，不像話！
算了，餵吧餵吧，餵著餵著說不定就成喜糖了。
於是季老爺子壓下給他一拐棍的衝動，和藹地問道：「那你和落落最近怎麼樣了啊？
我看你們兩個關係似乎進展很快嘛。」
「還行，就那樣吧，沒什麼特別的。」
季遲安語氣淡淡，一炫耀完就開始裝模作樣拿喬，季老爺子知道他的德行，也懶得搭理他：「說吧，這次突然回來又是因為什麼？」
季遲安解開西裝扣子，倚在沙發背上，沉吟了一會兒，問道：「爺爺，你覺得楚氏這個集團，怎麼樣？」
季老爺子皺眉沉思了一下，緩緩道來：「楚毅當年運氣好，早早下海撈了一筆，所以楚氏的財力現在的確不弱，在地產界舉足輕重，現在京城新開盤的高檔樓盤也基本都是他們家的。
但是楚毅身上那股子暴發戶的勁兒還是不行，他和他前妻離婚後，或多或少實力有受到影響，不過他前妻沒和他計較，也就無傷大雅。
不過他那個大兒子倒是不錯，行事沉穩靠譜，像他媽，能主持大局，至於他那個小兒子，好像從小和他那個新夫人生活在國外，沒什麼了解。」
所謂新夫人，也就是小三外室，不過是季老爺子說話客氣了些。
季老爺子看季遲安聽得很認真，似乎在認真考量著什麼，取下眼鏡，捏了捏眉心，繼續說道：「所以楚氏集團，他的確是棵大樹，但是根基不穩，根子上還有點爛，有的樹枝還長歪了，如果覺得礙眼非要砍掉這棵樹，也不是不行，但是砍樹的人也會傷筋痛骨。
所以與其砍掉它，不如把歪了的枝丫劈了，讓好的樹枝長得更茂盛，福澤花園裡的其他花花草草，省時省力，還有長久效益。」
季遲安還什麼都沒說，季老爺子就已經猜到了他提問的意圖，並且給出了建議，這才是真真正正在商場和人生中歷練了幾十年的人。
而他的建議也與季遲安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季遲安微微揚了揚嘴角：「好的，爺爺，我知道了。」
礙眼的歪枝，必須得劈掉，爛了的樹根子，也得挖出來除掉，而用林落的家破人亡滋養起來的大樹，他也得把不屬於它的那一份拿回家來。
他的小姑娘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那個本來該屬於他的小姑娘的遊樂園，他也會代替林父送給她。
季遲安拿出手機：姜琛，把楚霄的全部資料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