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番外二
季遲安和季初零的父子戰爭。
季初零今年五歲生日。
季遲安今年三十九歲生日。
季初零覺得他爸是個老男人,天天不要臉和他搶他媽。
季遲安覺得季初零是個小王八蛋,天天不要臉和他搶他媳婦兒。
季初零覺得他爸除了生了他,沒一件事配得上他媽。
季遲安覺得他兒子除了是他兒子,沒一點讓他滿意。
林落看著一大一小兩張七八分相似的臉互相氣呼呼,覺得腦殼疼。
季初零長得和季遲安很像,像到在機場走丟了大家都能認出來這是季總的兒子,唯一的不同就是季遲安稜角分明,下頜骨線條堅毅深邃,氣質深沉禁慾,不怒自威,而季初零臉上只有兩坨白嫩嫩軟乎乎的肉肉,一戳一個小窩窩,至於骨頭,對不起,小孩子沒有骨頭,只有肉。
開心的時候軟嘟嘟,生氣的時候氣嘟嘟,反正什麼時候都是嘟嘟的,粉雕玉琢,特別可愛,誰看著都想掐兩爪子,人氣一路反超他的國民老公爹。
然而季初零很不開心,他覺得男人不應該可愛,男人就應該有男人味兒,他之所以會在一次又一次搶媽媽戰爭中輸給他爹就是因為這兩坨肉限制了他的男人魅力。
他看著他爹的大長胳膊摟過他媽,塞進房間,然後回過頭居高臨下地挑釁地看了他一眼,他氣得臉上的嘟嘟肉打顫兒。
「今天晚上媽媽該陪我睡了!爸爸你不講道理!」
季初零氣呼呼地就要往裡面沖誓要搶回媽媽。
季遲安嫌棄地伸出一隻手,輕輕鬆鬆摁住了他的腦袋:「乖,爸爸和媽媽在給你準備禮物。」
季初零一臉懷疑地抬起頭:「什麼禮物?」
「你不是想要個像林團團那樣的妹妹嗎?」
季初零點了點頭,是的,他想要個小團團那樣又乖又白又圓又軟又香又甜的小妹妹,可是這和搶媽媽有什麼關係?
他爹笑了笑:「我和你媽媽在幫你找妹妹,你再這樣不懂事,妹妹可就沒有了。」
季初零懵里懵懂,小腦袋瓜子轉了半天沒有轉過來,只看見一個枕頭飛向了他爹,然後就是一聲嬌斥:「季遲安你個不要臉的在小孩子面前說什麼胡話呢?」
然後就看見他全世界超級無敵最好看的媽媽走到門口抱起了他,狠狠瞪了他爹一眼就送他回了房間。
季初零趴在他媽媽肩頭上,聞著媽媽身上香香的味道,得瑟地朝他爹做了個極丑極丑的鬼臉。
媽媽果然很溫柔,輕輕把他放到床上,給他蓋好了小被子,還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媽媽香香的,軟軟的,季初零伸手拽住了媽媽的衣角,用他平時從來不會用的奶音說道:「想要媽媽陪我一起睡覺。」
他媽一向是個心軟的,被自己好看又乖巧的親兒子這麼奶唧唧的一聲喊得心都要化了,於是掀起被子一角就準備縮進被窩陪她的小可愛睡覺。
季初零開心得要飛起來了。
然而媽媽剛剛伸進一條腿,就被一隻大長胳膊圈住抱了下來。
季初零認得那隻胳膊,他憤憤地抬起頭,果然他爹又把他媽抱走了,皺著眉對他說道:「我有沒有教過你,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獨立自主,不能天天黏著媽媽,不然以後會沒有出息的,還討不著媳婦兒。」
季初零氣成了一條河豚,鼓著臉,抿著嘴巴,奶凶奶凶地看著他爹,因為太委屈,眼睛都有點紅。
他媽看見這樣子那還了得,心疼得都要碎了,一把推開他爹就上來抱住他,一邊抱著他一邊對他爹說:「他才多大點孩子,你就說這些,有意思沒意思,你多大人了,天天和和小孩子爭,要不要臉?」
季初零心中暗暗贊同,對,要不要臉?
然而薑還是老的辣,季初零和他媽歲數加起來還沒他爹大,他爹抱著胸,斜斜倚在門框上,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季初零,你已經五歲了,你也是有車有房有名牌包包和心上人的成熟男人了,讓小團團知道你還是個不敢一個人睡覺的膽小鬼或者黏媽媽的鼻涕蟲,她還會崇拜你嗎?
男人,只有從小獨立自主才能變得強大,不然等你十八歲了,老子不養你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季初零:……我爹說得好有道理。
「還有落落,教育孩子不能慣著他,不能太寵溺,不然男孩子就養嬌養軟了,以後怎麼自己扛起一片天地?
我明年就四十了,他再不快點獨立,難道還要我七老八十了還給他頂著?
而且你最近不是感冒了嗎?
傳染給小零怎麼辦?
小孩子身體嬌氣得很,一病就又是好久。」
林落:……我老公說得好有道理。
於是莫名其妙的,季初零就看著他到手的媽媽跟著他爹走了,他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還沒他爹腿高,打不過他爹,上次想咬他爹,結果一口咬到手錶上,崩掉了一顆乳牙,那份疼痛和恥辱他刻骨銘心。
而且他如果胡攪蠻纏惹他爹生氣了,他就沒有Burberry mini小風衣,Lv mini 小書包,Hermes mini小絲巾了,也沒有超級好吃的巧克力和小賽車了,當然零花錢也沒有了。
誠然,他季初零不是這麼膚淺的人,不會為外物所動,但如果沒有了這些裝逼設備,他怎麼哄林源叔叔家的小團團開心,小團團是唯一一個承認他男人魅力的人,在她面前不能丟范兒。
季初零看著他爹帶上那堵莫得感情的門,想到他溫柔美麗香噴噴的媽媽居然不能陪他睡覺,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這個月已經十六天了,他就搶到媽媽三次,他也想要抱著媽媽一起睡覺,可是他爹比他大了三十四歲,高了七十幾公分,可以拎著他三百六十度旋轉,而且占有欲還超強,他真的搶不過。
季初零抽了抽鼻子,狠狠攥住自己的小拳頭,不行,他一定要想辦法。
機會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爹就要去上班掙錢給他和他媽花了,於是家裡只剩下了睡懶覺的媽媽和早起的乖寶寶季初零。
季初零搬了一張小板凳到廚房的中島台前,然後踩了上去,看著中島台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陷入了沉思。
他想給他媽做早飯,可是他發現早飯好像有些不好做,除了他每天喝的寶寶奶粉,他都分不清哪個罐罐是哪個罐罐,萬一是不能給媽媽喝的東西怎麼辦?
算了,就給媽媽喝寶寶奶粉吧,寶寶能喝,那媽媽肯定也能喝。
他拿過小杯子,用牙咬開了奶粉罐,學著媽媽平時的樣子舀了兩勺奶粉,還特意加了兩勺白糖,然後捧著小杯子小心翼翼地爬下凳子,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熱水,再學著媽媽的樣子攪拌了起來。
呼,好香的牛奶。
沒有吃早飯的季初零覺得自己有點餓,肚子也在咕咕叫,可是季初零舔了舔嘴唇忍住了,不行,這是給媽媽做的早飯,我不能喝。
他捧著小杯子走到媽媽房間前,先把杯子放在地上,再兩隻手擰開門把手,然後再彎下腰捧起小杯子,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媽媽似乎還在睡覺。
季初零輕輕地把牛奶放到床頭柜上,然後蹲在床邊捧著小臉看著媽媽,媽媽真溫柔真好看,他不忍心吵醒媽媽,但是他還是得叫媽媽起床,因為他記得爸爸說過媽媽本來胃就不好,還天天睡懶覺不吃早飯,以後會生病病的。
爸爸今天似乎很忙,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梳好看就出門了,所以他沒來得及照顧媽媽,那這種責任就落到他季初零頭上了。
季初零伸出自己的小肉手,戳了戳媽媽:「媽媽,起床吃飯飯啦。」
媽媽皺了皺眉,沒有動靜。
季初零又戳了戳,媽媽還是沒有理他。
季初零把兩隻小手放到媽媽臉上想揉醒她,卻發現媽媽怎麼燙燙的,他的手剛剛捧過熱杯子,依然覺得媽媽的臉燙燙的。
他記得上次自己生病的時候,爸爸告訴過他燙燙的是生了很嚴重的病該去醫院。
他記得昨天爸爸說媽媽感冒了。
媽媽皺著眉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季初零覺得媽媽應該是生了很嚴重的病,瞬間心裡就慌了,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嗚嗚咽咽喊到:「媽媽,媽媽。」
媽媽還是皺著眉,沒有太多反應。
他記得爸爸給他說過,生病了或者遇到生病的人就打120。
他擦了擦眼淚,找到媽媽的手機撥通了120,哽咽道:「喂,阿姨,我媽媽生病了。
我爸爸不在,你們來救救我媽媽,嗚嗚嗚,救救我媽媽呀。
我家在……」
阿姨很溫柔,告訴他他們馬上就來,讓他不要哭不要著急,可是季初零等了足足三分鐘,救護車還沒有來,他覺得大人的馬上都是騙人的,他們肯定不會來救媽媽了。
季初零摸著媽媽滾燙的臉蛋,「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媽媽不要生病病,嗚嗚,小零背你去醫院。」
兩隻小肉手費力地扶起媽媽,想學爸爸一樣把媽媽背起來,結果他太小太矮了,根本無濟於事,動都動不了,季初零再一次哭了,為什麼他還沒有長到和爸爸一樣大,為什麼他背不動媽媽也抱不動媽媽。
唔,爸爸,對的,找爸爸,爸爸可以保護媽媽,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嗚嗚嗚嗚,爸爸,嗚嗚嗚,小零怕。」
「寶貝兒,乖,怎麼啦,給爸爸說,男子漢不要哭。」
「媽媽,嗚嗚嗚,媽媽生病了,她好燙,阿姨說馬上來,可是她騙我,她還沒有來,嗚嗚嗚,我背不動媽媽,怎麼辦呀,爸爸,嗚嗚嗚嗚嗚。」
「爸爸馬上回來。
姜琛,馬上調頭。」
「可是季總,這個會議……」
「馬上調頭。」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季初零聽到爸爸的聲音,終於放心地哭了出來。
那一天,季初零罕見地得到了他爹的表揚。
媽媽在病床上乖乖睡著覺,他爹牽著他的手站在走廊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守護著病房。
他爹說:「你今天做得很好,要永遠關心媽媽,保護媽媽,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就找爸爸。」
季初零害羞地點了點頭。
「季初零,爸爸也會老,如果爸爸老了,力氣不夠了,以後就要你來保護媽媽了,所以你必須要快點長大,知道嗎?
你一定要在爸爸老去之前長大。」
「嗯。」
季初零狠狠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