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三
在一場發燒之後,季遲安和季初零的父子戰爭得到了短暫的休戰。
林落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鞏固父子感情的機會,於是拿出自己最高家庭地位的氣勢強制兩個男人出門賺錢養家餬口——參加綜藝節目《爸爸去哪兒》。
季初零最開始時寧死不從的,但是後來屈服於上電視的虛榮感和林團團的誘惑跟著去了,他想林團團才三歲,就要出門跟著她爹掙錢了,很是辛苦很是不容易,於是覺得自己應該跟著去保護她,對此林團團的爹林源同志覺得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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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季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大的拐了他姐,小的還想拐他閨女兒,白菜還沒養大呢,就給豬惦記上了。
至於季遲安同志是更不願意的,首先他的身份地位人設氣質在那裡,突然上節目當奶爸有點崩人設的傾向,帶娃這件事他一般負責進行思想指導和物質滿足,其他的不大摻和,而且季初零這個王八犢子必然會惹是生非,他覺得頭疼,相比帶他上節目去窮鄉僻壤玩,他更想和林落去海島度假。
但是他最後還是屈服了,原因很簡單,季家的家訓是一切以林落的意志為上,所以只要林落一哼一踹一撒嬌,他再不樂意也只有去了,畢竟分床睡這件事情他不能接受。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季遲安和季初零被林落打包扔出了家門,然後和林源林團團在一個山卡卡guoguo裡頭會晤了。
季遲安覺得自己這輩子似乎沒來過這麼落後的地方,沒有天然氣,沒有4G網絡,甚至沒有小賣部,有的只是面朝黃土背朝天。
林源這幾年轉型,拍了不少嚴肅題材的電影,該吃的苦沒少吃過,倒也不會大驚小怪,而季初零還是個小孩兒,年少無知,只看新奇不知道苦,林團團更是乖得不行,就被她爸單手抱在懷裡,摟著胳膊,見著誰都眯著眼睛笑。
所以面色臭得和坨屎一樣的只有季遲安一個人。
他拎著箱子,努力把臉色從屎一樣臭維持成高冷禁慾,聽著導演組說些絮絮叨叨有的沒的東西。
他真的都不太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選房子,據說那棟豪宅,是全村唯一一家有獨立衛浴的豪宅,處女座的季遲安,勢在必得。
據說是根據你畫我猜的成績決定選房順序。
季遲安呵呵一笑,老子荒廢多年的讀心術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這個你畫我猜就是寶寶們看圖片,然後比划動作,爸爸們猜是什麼東西,規定時間內猜得越多成績越好。
寶寶們大都是三到六歲的小孩,肢體表達欲很強,但是基本上表達不到點上,每組能答對兩三個極簡單極具代表性的就很不錯了。
而林團團因為年紀最小,又人如其名像個團團,手短腳短,圓圓的,無論比劃什麼都像是個包子,咦鴨蛋成績穩居榜尾,而林源絲毫不焦慮,抱著他家閨女兒覺得是全世界最聰明。
季遲安實在是不能理解這種孩子奴,輕蔑地眯了眯眼睛,然後讓季初零站了過去,季初零同學人很聰明,模仿東西很像,奈何想像力實在豐富加上導演組出的題目都是幼兒向,不在季遲安的常識範圍內,所以季遲安老不要臉的關掉了耳機。
他兒子兩隻手比了個圓。
「足球。」
眾人鼓掌。
他兒子兩隻手又比了個圓。
「小豬佩奇。」
眾人:遲疑了一會兒鼓掌。
他兒子兩隻手還比了個圓。
「美國隊長。」
眾人:……我覺得不可思議。
他兒子持之以恆地比劃了一個圓。
「嵩山少林寺。」
眾人:……?
這他媽,有毒吧?
最後季遲安以十分高分遙遙領先。
導演組採訪之,季遲安淡定答之:「親自默契。」
「那個足球?」
「圓圓的當然是足球。」
「小豬佩奇?」
「圓圓的當然是小豬佩奇。」
「美國隊長?」
「圓圓的當然是美國隊長的盾牌。」
「嵩山少林寺?」
「圓圓的當然是和尚的腦袋。」
導演組:……
眾人:……
好他媽有道理啊,這就是我們不如他有錢的原因吧。
只有林團團費力地拍著兩隻小胖爪子:「阿零哥哥好膩害喲!膩害!」
唾沫星子噴了她爹一臉,而季初零臉偷偷紅了紅,驕傲地叉上了胳肢窩。
至於為什麼不叉腰,是因為他媽說了,小孩子沒有腰。
不過無論如何,季遲安父子的確拿到了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自然而然就入住了全村唯一的豪宅,而墊底的林源父女嘖住在了豪宅旁的小草屋裡。
真,小草屋,茅草和木頭架子先搭的。
林團團是個天生的典型的傻白甜,覺得小草屋從來沒住過,於是樂呵呵的,抱著她爸爸就是「吧唧」一口。
然而現實到底是殘忍的,「吧唧」完了午休的時候就不得了了,山野里本來就多蚊蟲,如今又是夏季,什麼都有,天又熱,又沒空調電扇,出了一身汗黏黏答答的本來就難受,容易癢,加上蚊蟲往小孩子嬌嫩的肌膚上一叮,沒一會兒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疙瘩,小糰子癢,就伸手去撓,越撓越癢,白嫩嫩的皮膚抓出了血,實在難受得忍不住終於哭了出來。
這一哭可憐兮兮的,林源可不得了了,心都要碎了,連忙心疼地抱起小姑娘,一邊抹花露水兒一邊扇著風,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小人兒哪裡受得了這份罪,一哭著就停不下來了,偏偏又擔心爸爸不高興,強忍著不哭,想憋回去,但是憋又憋不住,哭得愈發慘了。
素來好脾氣好性格好說話的林源居然火了,一臉嚴肅地對導演組說道:「來之前說的是注重孩子們之間的交流,和讓孩子們獨立,沒有說過要受這份苦,住這麼差的意義在哪裡?
我們大人無所謂,小孩子根本受不得苦,回頭生病了怎麼辦?」
然而導演組根本不為所動,表示經專家研究,這在小孩子們的承受範圍以內,也沒有準備其他住處,一直到明天傍晚山里不會有車,所以要麼老老實實住,要麼就自己想辦法。
林源知道導演組為了收視率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他鬧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既然導演組沒有說必須住這個小草屋,那肯定是允許他投機取巧的。
於是心一橫,抱著自家閨女往旁邊豪宅走去了。
豪宅里也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季遲安的大長腿也伸不直,季初零也小小一團蜷在角落裡,不過好在有個小風扇哼哧哼哧轉悠著,還有個小蚊帳,和外面的小草屋一比簡直仿佛人間天堂。
林源覺得自己是個講禮貌的人,也得教團團講禮貌,於是沒有叫醒他們,就是搬了根凳子,抱著林團團往椅子上一坐。
林團團知道爸爸教過不能在別人休息的時候打擾別人,於是抿著一張小嘴,把臉埋進林源懷裡,小肥手攥得緊緊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憋著憋著憋累了,竟然懵懵懂懂睡了過去,在林源胸口印下一大片鼻涕眼淚口水。
林源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他家白菜這麼乖,季家這隻小豬今天不好好表現,他就是豁出這條老父親的命也絕對不答應這門親事。
季遲安本來睡眠就淺,被一股如臨大敵的目光審視了半天,不耐煩地睜開了眼,就看見林源抱著一棵白菜坐在床邊,他頭疼得揉了揉眉心,冷冷瞪了林源一眼。
林源不甘示弱,指了指自己懷裡可憐的小白菜,季遲安這個人雖然除了對林落都很冷漠無情,但是也不是個真的鐵石心腸的人,看清楚小白菜的慘狀,想了想那個居住環境也皺起了眉,抬腳就踹上了季初零的屁股。
這隻豬還睡,該起來拱白菜了。
季初零被林落教得很好,起床從來不發脾氣,也不在外人面前哭,被他爹一腳踹醒後就一骨碌爬了起來,鑽出蚊帳,緊張地看了看林團團,然後又看了看林源。
林源給他的初始印象加了十分,然後輕輕地用氣聲說道:「團團住在小草屋裡被蟲子咬了,身上都出血了,疼哭了。」
季初零一瞧,林團團的小肥胳膊小肥腿還有圓圓潤潤的臉蛋上果然全是小紅疙瘩和抓痕,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水,一下子油然而生一股家族遺傳的大男子主義保護欲,於是打開蚊帳,小聲說道:「林叔叔,我們這裡沒有蚊子,讓團團睡這裡吧。」
丁點兒大的一張床,睡了兩個小肥啾必然會滿滿當當的,林源表示了疑慮,然後季初零豪氣地把季遲安一推:「我爸是大人了,不需要這些,他可以出去睡。」
季遲安:……?
林源則露出迷之微笑,不錯,這隻小豬還可以再加三十分。
季遲安看了看可憐兮兮的林團團,又看了看自家兒子充滿希冀的眼神,再看了看林源老奸巨猾一切瞭然的表情,尋思著總要在攝像頭面前做個人,不然回家又得挨媳婦兒罵,於是嘆了口氣,離開了床。
林源小心翼翼地把林團團放到床上,兩個肥糰子一人一床小被子很快就睡得甜甜的。
季遲安和林源一人搬了把凳子相視無言。
林源看著兩個孩子,笑了笑,自家姑娘就是惹人疼,但是季家這隻小豬也別想這麼輕易拱,至少要三十歲才能嫁。
季遲安嫌棄地瞥了一眼兩個孩子,這小子真是娶了媳婦兒忘了爹,算了,等他們法定結婚年齡就送出去吧,別打擾他和林落的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