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神與神
夜裡九點多，我把病人的卷宗歸類整理好後，正打算離開，有位穿著黑風衣，戴黑色帽子，墨鏡口罩的男人風塵僕僕走了進來，他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問：「要關門了嗎？」
我微微一笑『你可以先和我說說自己遇到的麻煩，我回家整理後發給搭檔』我讓他坐在沙發上，又倒了兩杯水，他看著面前的水杯，並沒有摘下口罩。
我早已司空見慣，先喝了口問他：「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那個人看了看我，慢慢從胸袋裡拿出一塊懷表，問我能看出年份嗎？這是一塊機械錶，我並不內行，無奈的搖搖頭，他當著我的面上了一圈針，然後『啪』的聲按了下去：「我想和你講一件事情，也許你會感覺到匪夷所思，但請你認真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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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
黑衣人問：「你相信神的存在嗎？」
我搖搖頭，用搭檔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鬼神。」
黑衣人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笑聲：「你確定？」
我說是的，那隻存在與人們的臆想中，黑衣人說：「那有亞歷山大這個人嗎？」
我說當然，他很驚訝：「你為什麼又很肯定？」
我告訴他亞歷山大大帝被人代代相傳，非但在史書上有記載，還留有遺蹟，黑衣人的口罩皺了皺，發出詭異的笑聲：「可你並沒有親眼見過他，至於記載，神已經被傳說了幾千年，古遺蹟也有很多難以解釋的地方，這豈不是和你的觀點矛盾嗎？」
我感覺自己陷入了他的邏輯怪圈中，這很危險，我轉移話題：「你到底想表示什麼？」
黑衣人指了指他自己：「我想說，神確實存在，而你已經見到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你要是神，我還玉皇大帝呢，問他這次下凡有什麼任務？黑衣人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拿出一張紙，卷了起來，然後從玻璃杯中拿出一隻螞蟻，放在上面，螞蟻開始盲目的向前爬行，我沒明白他的意思，可很快就得到了解釋。
黑衣人說：「在螞蟻眼裡，世界只有長，寬，兩個維度，它們生活在二維空間，沒有時間，高的概念，可並不代表沒有第三維，第四維的存在，因為你正生活在思維空間中，有長，寬，高，時間的認知。」
我努力保持耐心：「你想證明什麼？」
黑衣人微笑著回答：「美國有位叫湯姆的醫生，挑戰愛因斯坦，提出了第五維空間的概念，他做了個實驗，在一塊小木板上寫字，然後反扣在手術室的天花板上，每當對患者做手術時，便提前囑咐，讓他們等下努力去看木板上的內容，結果一百三十五名患者當中，有十三個能夠說出木板上的內容，他們有一個共性，都在手術中大出血，險些死去。」
我似乎知道他要表達的東西了。
黑衣人把紙上的螞蟻彈走，然後看著我說：「越是距離死亡接近的人，越能夠接近第五維，甚至到達第五維空間，正如螞蟻看不到人一樣（因為螞蟻只有長，寬的概念，所以它們眼中的人一個平面）人也看不到第五維的東西，但第五維卻能看到人。」
我默默的盯著他，黑衣人笑了笑：「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十三個維度，而神，存在於最高的維度，正如你現在可以控制某物長，寬，高一樣，十三維度的神，也能掌控時間，穿梭空間，也許在你的眼裡神無所不能，其實神和你比，就像是你和螞蟻比一樣。」
他的邏輯很嚴謹，但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不被他帶進去，問：「你為什麼要和我講這些？」
黑衣人回答：「你聽說過鬼嗎？」
什麼神啊鬼啊的，我墊點頭，但已經表現出自己的不耐煩，雖然徐先生一再叮囑，和病人談話時必須要客觀，像是張白板，否則會被逆情緒化影響。
黑衣人並沒理我的情緒：「生活在更高維度的人，有一項維持各維度秩序的任務，否則第五維度的人在你生活的維度任意妄為，那不亂了套？我來找你，是因為你是被選中維護第五和第四維度秩序的人。」
我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假裝看了眼手錶：「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
黑衣人站起來：「我並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可有件事你應該很感興趣，你的父親並沒有失蹤，而是被第五維空間的人害死了，你難道不想查清楚真相嗎？」
我猛然站起來，跑到他的面前：「你調查過我？」
黑衣人搖搖頭：「我說過，我和你不在一個維度，正如你們對貓狗很了解一樣，我也不需要調查你，你父親是不是在屋子裡忽然蒸發的？難道這不蹊蹺嗎？」
我陷入了回憶，那時我才八歲，擁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某天吃晚飯時，父親扶著額頭，稱有些犯困，便獨自回臥室休息，可在我和媽媽去房間睡覺時，竟發現他根本沒在屋裡，像是變魔術似的，爸爸失蹤了。
我們家住在六樓，爸爸不可能從窗戶逃走，否則肯定摔傷，他更不會離開家裡，因為我和媽媽一直在客廳。
警方抽取了小區裡的攝像頭，沒發現任何線索，因為這件事太過靈異，警方讓我們不要對外亂講，官方上也只記錄了我父親是和母親吵架後離家出走。
黑衣人看著我，反問：「記起來了嗎？」
和很多靈異事件一樣，警方把這份檔案塵封了起來，他是怎麼知道的？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難道是一名警察？
黑衣人開口道：「如果你願意做四五維度的秩序維護者，就有能力調查那件事情，否則，你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黑衣人整理了下風衣，我呆在原地，他指了下我『在你的口袋裡，有我的名片，你考慮下吧，接受這份差事的話，就聯繫我。』
我去口袋翻看了下，竟然真的有張卡片，可他從來沒有和我近距離接觸過！我驚訝的抬起頭，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黑衣人，憑空消失了。
這裡距門口有七八米，即便跑，也不可能這麼快，更何況毫無聲響。
我看了下名片，正面只有一串手機號碼，背面寫了一行字：「我們不在同一個維度，信了嗎？」
晚上我夢到屋子角落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我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但卻無濟於事，正在我用力集中注意時，那個人慢慢走出了面前的黑影區，暴漏在我面前，他面部的皮膚潰爛，露出裡面的腐肉和骨頭，眼珠子往外凸起，忽然爆了出來，他張開嘴巴，臉也被帶著撕開，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雖然喉音很重，但我還是認出來是爸爸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邊擦汗邊喘氣，原來是場噩夢，我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正打算喝，竟發現床前有攤很淡的血跡…像是腳印…
剛才的，是夢嗎？
第二天上午，我特意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問她爸爸失蹤的具體細節，媽媽很奇怪：「怎麼忽然問這個？你就別亂想了，他當時和我吵架，一氣之下就摔門而出，現在都沒回來，不知道死哪裡去了。」
我知道媽媽在撒謊，但又不能揭穿她，因為她這麼做，也是為我好，可越這樣，我越感覺父親的失蹤有蹊蹺。
我去圖書館買了很多本關於空間的書，黑衣人舉的例子確實存在，而且這位叫湯姆的醫生也被很多人認可，還有本書的作者，把自己瀕臨死亡的幾天經歷，寫了下來，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會感覺到這很科幻，但此刻我竟然深信不疑。
接下來，我每天都會被父親的噩夢困擾，徐先生見我神色憔悴，笑著拍了下我：「最近找女朋友了嗎？」
我搖搖頭，問他：「你相信有比四維空間還高的存在嗎？」
徐先生點了支煙：「愛因斯坦說過，這個世界只有四維空間，但這也並非完全正確，因為我們祖先在沒有認識時間這個概念時，只活在三維空間裡，所以有更高的空間，只是咱們還沒辦法觸及。」
徐先生講完後問：「怎麼忽然問這個？」
我笑了下：「沒事兒，只是聽病人提起，才產生了興趣。」
徐先生很認真的說：「那你可要小心了，記住一句話，你凝望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望你，那些肉體上的醫生在動手術時，都會戴上口罩，手套做為防護，可咱們心理醫生在初級患者內心深處黑暗時，沒有任何保護措施，這很危險，所以很多心理醫生在退休後，都患有不可治癒的疾病。」
徐先生嘆了口氣：「但這行賺錢快，誰又和錢過不去呢？你別亂想了，意志力堅強些，否則遲早得瘋掉。」
我點點頭，但對第五維空間的調查並沒有停止，我買了更多的書，也悄悄在網上查了更多的視頻，關於空間的理論知識我隨口就能說出一大堆，但越是這樣，我對那個黑衣人越是抱有興趣，直到我撥通了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