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詭異的妻子
不久後,一條標題為『為藝術犧牲至愛,罹患神經病』的帖子,火遍了各大論壇,媒體。
我大致看了看內容,講的是某人為畫出東方叢林女神,竟然讓深愛的女友來當裸體模特,女友前陣子夢遊時不小心從高樓跳下摔死,他難過至極,聯繫各大出版方,稱無論付多少違約金,也要把那些作品下架,否則是對死去女友的不尊重。
出版方被畫家真摯的行為感動,非但沒要違約金,還支付了畫家一筆錢,讓他節哀順變。
畫家在極度悲痛的情緒中,仍在堅持創作,據畫家透漏,這幅畫是一個追逐夕陽的人,意味著對夢想的持之以恆。
勞累和悲傷聯合撕裂著畫家的內心,讓他不堪重負,精神崩潰,可畫家仍沒有放棄夢想,他花錢請了業內最知名的兩位心理醫生,希望得到治療後可以完成那副『夕陽圖』
可是,殘酷的現實像是把一枚釘子打入他的內心深處,即便扒出來,傷口也無法閉合,他沒能成功從情緒中解脫,那副『夕陽圖』的簽約方表示,即便畫家沒辦法完成作品,他們也不會沒收預付款,他們希望畫家能快點好起來。
這件事在當時火的一塌糊塗,相信很多人還有印象,大家紛紛稱讚畫家為藝術犧牲的精神,甚至還自發的眾籌『旅遊資金』讓畫家放鬆心情去。
徐先生把平板扔在桌子上:「你現在應該明白,畫家為什麼讓咱們去了吧?」
我點點頭,畫家並沒有因女友的死而心生愧疚,他所謂的『噩夢不斷,靈感枯竭』只是想騙我和徐先生去,讓『狗仔隊』拍到,再花錢進行包裝炒作,他利用身邊的所有人,樹立了一個偉大畫家的完美形象。
看著網上關於他的讚美,我氣的胸口疼:「難道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棋子嗎?」
徐先生說:「大驚小怪,平均每二十五個人里,就有一個這樣的人,他們的人生,就像是冷靜的在下一盤棋,沒有任何情感依附,也正是因為不受良心的譴責,所以能夠心安理得去偽裝成任何樣子,犧牲任何人,而沒有一點自責,這種人往往都具有很大的魅力,在職場上也所向披靡。」
我哼了聲:「這話不假,都說好人有好報,其實好人一輩子都在被欺負。」
徐先生搖搖頭:「你小子懂個屁,難道你想做一個永遠遊戲,永遠追求勝利的人嗎?希刺克歷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一旦遊戲結束,他們就會心靈空虛,甚至自殺。」
徐先生站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他停在門口,扭頭笑了笑:「我們和木偶最大的區別,就是有感情,那些人雖然玩弄了一輩子身邊的人,卻也被命運擺布了一輩子,地位金錢和幸福,不一定成正比。」
看著徐先生離開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現實生活中,太多人為追求名利,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可當他們爬到金字塔頂端,擁有數不盡財富後,就真的幸福嗎?答案是否定的。
有一項科學調查表明,越是身價億萬的富翁,越是幸福指數低,他們可以用金錢買到很多東西,但卻無法感到快樂,為什麼呢?我想正是徐先生所說的,他們沒有感情。
人和木偶最大的區別,就是有感情,也許我們被別人擺布著,但擺布我們的人,也在被命運擺布,相比起來,他是個徹徹底底的木偶,而我們,是會幸福的『木偶』但我有個疑問,徐先生大道理比誰都懂,為什麼是個惜財如命的人呢?在後來我得知真相後,徹底震驚了,那也是後話,咱們暫時不提。
因為周一的卷宗比較多,所以我忙到很晚才去睡覺,剛眯著就被刺耳的電話聲吵醒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手機非但要二十四小時開機,還必須把鈴聲調到最高,我氣的不行,可還是耐著性子接起了電話。
話筒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好…是楊醫生嗎?」
我揉著眼回答他:「沒錯。」
男人說:「我從朋友那裡聽說過你,在東區有家診所,憑藉精湛的催眠術,醫好了很多病人,我想提個和催眠術有關的問題,可以嗎?」
我差點沒吐血,大半夜吵醒我玩十萬個為什麼呢?我沒好氣的說:「當然,但我不是慈善家,時間要付費。」
男人很不能理解,說只是提個問題,又沒確定需不需要看心理醫生,怎麼要拿錢?我笑著舉個例子:「如果你去KTV包廂坐著,又沒唱歌又沒開機器,就不用付錢了嗎?道理是一樣的,你諮詢我的同時,也占用了我的時間,萬一這期間有別的客戶來,那我找誰要損失?」
男人還在磨嘴皮子,我不耐煩的告訴他再廢話就掛斷,男人連忙說:「別別別,我給你錢還不行嗎?」
在男人同意出五百塊諮詢費後,我們開始了交談。
男人姓陳,咱們就叫他陳先生吧。
陳先生問:「楊醫生,一個人被催眠的人,會不會去做身不由己的事情?」
我回答道:「當然,只要抓住他的『心穴』進行誘導性催眠,是可以讓他做任何事情的。」
陳先生說:「電視上那些人只是在優美音樂,酥軟沙發上時,才會被催眠,一旦這些外部環境有些許變化,他們就會自己清醒,現實中也是這樣嗎?還是說,可以被無限催眠,一輩子都無法清醒!」
還是頭次有人這麼問,我想了下,告訴他理論上是存在無休止催眠的,至於電視上那些,千萬別信,因為大隱隱於市,凡是到處顯擺的,都沒什麼實際本領,我就認識個姓徐的搭檔,從沒在媒體拋頭露面過。
陳先生嘆了口氣:「看來我猜的沒錯,她不是撞邪,而是被催眠了。」
我提起了興趣,問什麼情況?當聽完陳先生的講述後,我愣了。
陳先生是某家公司的會計,他和妻子經過五年的戀愛後,在去年結婚,陳先生每天下班都很準時回家,妻子則是燒好了菜等著他吃,彼此之間十分恩愛,令人羨慕。
前些天中午,陳先生回到家裡後,妻子竟然不在,他跑到廚房,發現飯也沒人做,這讓陳先生很擔心,即便妻子偶爾有事兒,沒有做飯,也會打個招呼,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他撥打了妻子的電話,好幾遍都無人接聽,他很著急,可人口失蹤要一定時間才能定案,於是他叫了幾個朋友,打算出門尋找。
陳先生剛把門打開,就看到妻子提著菜籃子站在外邊,他欣喜若狂的把妻子抱入懷中,問她去哪裡了?
妻子木訥的回答:「在菜市場。」
陳先生問電話為什麼不接?妻子說調的靜音,看到平安無事的妻子,陳先生沒有追究太多,但他隱約感覺妻子的舉止有些反常,他以為妻子太累,或則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主動系上圍裙,幫妻子做了午飯。
可第二天陳先生回到家後,發現妻子又失蹤了!他著急的打了電話,結果和昨天情景再現一樣,這次陳先生忍不住問妻子到底去了哪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隱瞞著自己?可妻子卻搖搖頭:「沒,我在菜市場。」
陳先生是個細心的人,他注意觀察妻子的表情,沒有任何不自然的跡象,這證明妻子講的是實話。
接下來幾天,陳先生像是置身在某個無限循環中,妻子再沒做過午飯,他留意了下細節,妻子每天都是一點整回到家裡,毫秒不差。
陳先生感覺奇怪,於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有天上午,陳先生撒謊生病,在家裡休息,妻子焦急的照顧著他,看不出任何異常,妻子怕陳先生悶,便坐在床邊陪他看電影聊天,兩人正說的起勁,妻子忽然呆住了,木訥的看著電視屏幕,陳先生很奇怪:「怎麼了?」
他妻子沒有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從廚房拿出菜籃子,朝門外走去,陳先生告訴她今天不用買菜,直接去飯館吃,可妻子像是在夢遊似的,徑直走到門邊,機械性的去拉門把手。
陳先生立刻跳下床,出門去拉妻子,但妻子像是歐美電影裡的喪屍,根本不理會他,只是呆呆的朝前走。
陳先生說:「楊醫生,當時那種場面,太驚悚了,你能想像到嗎?一個前一秒還在和你聊天的大活人,忽然之間,就成了和機器人似的,只會行走的怪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我的至愛,那種場面足矣令人震撼。」
我表示贊同,他同時又提出疑惑:「可是楊醫生,我妻子意識丟失,走路卻知道躲避車輛,紅燈停,綠燈行,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向他解釋道:「人的大腦分為四個部分,最基礎的那部分是潛意識深層區,操縱人的基本反應,比如有人打你,你會用手保護頭部,遇到很大危險,你會僵立不動等等,你妻子只是最外層的主觀意識區功能丟失,因此能夠做出這些本能反應,這就像一般人夢遊時,也不會去往大卡車上撞一個道理。」
陳先生似懂非懂,我讓他講後來怎麼了?他深吸了口氣,說:「後來發生的事情,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