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正邪的較量
陳先生跟蹤妻子到菜市場旁邊的某家賓館,他藏在三樓拐角,偷瞄到妻子和經理抱在一起,邊親吻邊進了某間房中,從裡面把門鎖住。
陳先生怒不可遏,但理智阻止了他過去踹門的衝動,上次妻子去公司送飯時,和經理見過一面,就算經理再有魅力,也不可能這麼輕易讓忠貞的妻子投懷送抱,他聯想到妻子最近的反常行為,更加感覺情況複雜。
一點整,陳先生妻子遵時回家,他假裝詢問妻子去了哪裡?妻子把菜籃子提高,讓陳先生看到裡面的一條大鯉魚,露出副自然的微笑:「去買條魚,給你補補身子。」
吃飯的時候,陳先生故意把話題往經理身上引,問妻子對這個人有沒有印象?妻子搖搖頭:「你不提我都忘記了呢。」
陳先生注意了下妻子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
這種事情不能和朋友講,他只好在網上查了查,很多網友說是撞了邪,也有部分反應是被催眠了。
陳先生是個無神論者,因此更傾向於第二種解釋,他在百度上輸入『催眠』『真人真事』之類的字眼,查到了關於我的帖子,按照上面提供的聯繫方式,打來了這通電話。
陳先生沮喪著說:「我妻子每天十一點整,就要去那家賓館見經理,一點整回來,有次我嘗試著強行留住她,結果她瘋狂的拿起菜刀亂砍,放佛那個點不去就會死掉,楊醫生,這…是被催眠了嗎?」
我也是頭次聽說這種情況,因此不敢斷定,說需要諮詢下搭檔,明天再給他確切回復。
這下有的忙了,我打開電腦,把陳先生的事情寫下來,發送給徐先生。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許先生的簡訊:「不錯,是催眠。」
我很震驚:「沒想到催眠術這麼可怕,能夠操縱一個人的行為。」
徐先生說:「你小子才見過幾個催眠師?凡事都有兩面性,學醫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催眠師自然有正有邪,你告訴陳先生,準備五萬塊錢,保證讓他妻子清醒。」
我以為聽錯了,又確認遍,確實是五萬!比平常治療費用高出近十倍,徐先生不耐煩的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幫他妻子的同時,也得罪了那位催眠的同行,如果我催眠術不及他,非但解不開,我自己都有生命危險,收五萬不多。」
後來我才知道,催眠師最在乎的是名聲,同行之間經常會因為互相解開催眠術結仇,拼個你死我活。
陳先生得知我搭檔的收費標準後,為難的說:「楊醫生,我只是個普通的會計,每個月拿死工資,上哪裡弄五萬塊錢?能便宜些嗎?就當你做了好事,積累福報啦。」
我態度堅決的告訴他:「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假如你拿不出五萬塊錢,那去找別人吧。」
陳先生猶豫了下,問:「是不是拿出這五萬,你就一定能讓我妻子醒過來?」
我告訴他這可不敢說,百分百保證的是騙子,但沒有效果的話,我會在力所能及下,儘量彌補他的損失,其實我心裡想的是把自己那份盈利退回去,至於徐先生,我斷定他沒這麼高的覺悟。
陳先生思考了片刻,估計是真沒辦法了,咬著牙說:「那好吧,不瞞你說,我和妻子雖然結婚,但仍然是租著房住,我也攢了四萬多塊錢,打算明年買房呢,現在救人要緊,等後天我工資下來,就能湊夠五萬了。」
幾天後,陳先生興奮的聯繫上我,說他已經把錢準備到位,我轉告給徐先生,他笑著說:「那就沒什麼問題了,走,咱們去會會這個催眠師。」
我和徐先生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在陳先生家門前停下,陳先生居住著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那種老式單元樓,防盜門成了大窟窿,原本在門上的樹枝也早已經乾枯發皺,似乎一碰就碎。
陳先生為了迎接我們,特意向公司請假,他戴著副眼鏡,又瘦又高的身材,看起來有些呆板,但並不醜。
進到屋裡,陳先生立刻把門反鎖,我很驚訝,正要質問他幹什麼時,徐先生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我瞬間明白了。
陳先生讓我們坐在沙發上,叫出來妻子,謊稱我們是他中學朋友,他妻子笑著招呼:「怎麼咱們婚禮上沒見過。」
徐先生說:「當時我倆在外國工作,一時間走不開,嫂子可別生氣。」
陳先生妻子說當然不會,幫我們每個人都倒了杯水,陳先生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陳先生的妻子十分健談,無論什麼話題都能接上,她正在趣味盎然的談論某個明星時,忽然停止講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著不動。
我沒有反應過來,好奇的在她面前擺了擺手,她毫無反應,徐先生看了下表:「剛剛好,十一點。」
陳先生嘆了口氣,他妻子把水杯放下,慢慢站起身來,機械性的走進廚房,拿出菜籃子朝門口走。
這扇門在剛才被陳先生特意鎖上了,但他妻子似乎不知道,伸手去拉門把手,門『哐當』作響,她依然在機械性的拉著。
陳先生打開反鎖的門後,嘆氣道:「再過幾分鐘,她就會發瘋似的拿菜刀亂砍,似乎此刻呆在這裡會死掉,楊醫生,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陳先生的妻子已經走了出去,徐先生連忙追上,我和陳先生緊隨其後,在二樓夾層間,徐先生攔住了陳先生的妻子,他朝我們大喊:「快來幫忙,把她拉住。」
我和陳先生用力按著他妻子的兩條手臂,他妻子拼命掙扎,力氣特別的大,我和陳先生幾乎要控制不住。
我問:「你妻子是練功夫的嗎?」
陳先生苦笑著搖搖頭:「楊醫生就別開玩笑啦,我妻子只是個普通的女人,但到十一點和一點之間,她就會力大無窮,上次我用繩子把她綁住,她竟然給硬生生撐斷了。」
這就是精神的力量,我們經常能看到採訪節目裡,一個弱女子經過催眠後,能夠讓兩百多斤的男人站在身上,而沒有一點彎曲,其實身體蘊藏著很大的力量,只是被精神束縛著,一旦釋放,不堪設想。
徐先生從包里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鐘表,正好是一點整,他擺在陳先生妻子面前,用手扶著她的額頭,眼睛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嘴巴里念念有詞:「放鬆…放鬆…此刻是一點整…」
陳先生妻子看著眼前的表,掙扎的力氣在慢慢變小,陳先生欣喜若狂,騰出一條手臂對我豎大拇指。
徐先生繼續引導:「很好,很好,你即將醒來,我會拍你肩膀三下,然後你要醒來,這次,你是徹底醒來,記住,徹底醒來。」
陳先生妻子木訥的點著頭,自言自語:「我會徹底醒來,徹底醒來。」
徐先生抬起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第一下,她像是被電擊一樣,猛然顫抖了下,停止了掙扎。
我和陳先生互相看了看,都難以置信,手頭上仍沒敢撤回力氣,徐先生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她的眼皮開始慢慢變沉。
徐先生抬起手:「第三下,你會徹底醒來,以後十一點,再也不用接受這個指令,明白了嗎?」
陳先生妻子點點頭,徐先生的手拍在她肩膀上後,她身體猛然癱軟,我和陳先生立刻把她夾住,徐先生長吐口氣:「還好,這位催眠師的本領不高,扶她回去休息下,起來後就沒事兒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陳先生的妻子睜開了雙眼,她對以前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陳先生也沒打算告訴她,雖然她做了那種事情,但也是身不由己,不用去較真。
陳先生撒謊說妻子只是生了場病,讓她好好休息,然後以下樓買菜為由,到附近一家銀行取錢。
因為陳先生不確定妻子是否真的好了,所以他打算先付兩萬,明天妻子正常後,再付尾款,徐先生沒什麼意見,畢竟這種擔心是可以理解的。
陳先生嘆了口氣:「沒想到經理見了一次我的妻子,就起了歹心,她真是受苦了。」
徐先生哈哈大笑:「這說明你妻子漂亮,事情解決了,你也不要想太多。」
回去的途中,徐先生抽出六千塊錢交給我,笑著說這筆錢只是個開始,我沒有明白,徐先生點了支煙,看著窗外:「你還是太嫩,人心可沒這麼簡單。」
我本想問什麼意思,但怕他要解答費,忍著沒提,第二天中午,陳先生打來電話,他的語氣很激動:「楊醫生,太棒了,我妻子十一點沒有再去那家賓館,她現在終於恢復正常了,剛才我在菜市場遇見經理,他正在找著什麼,估計是在想我妻子為什麼不去了,哼,我下午就去辭職,再也不跟這混帳玩意兒公事了。」
陳先生在對我表示過真摯的感謝後,把尾款打了過來,可我看到支付寶轉帳金額後,第一感覺是他弄錯了!問了遍,確實沒錯,理由讓我對搭檔昨天的話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