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變狗
陳先生多給我轉來五千塊錢，想以牙還牙，對他經理實施次催眠，老實說我並不想賺這筆錢，因為見識過人被催眠後的瘋狂舉動，我問：「你妻子已經被喚醒，這件事能算了嗎？」
陳先生生氣的說：「講起來怪輕鬆，楊醫生，你有至愛的人嗎？」
我想到自己大學暗戀三年的女生，說當然，陳先生讓我想像下，那個人被催眠後讓人侮辱，能否咽下這口氣嗎？
我理解他，任何男人會恨操縱玷污自己女人的混蛋，在我糾結的時候，徐先生打來電話，問陳先生是否出錢請他催眠？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真相，徐先生哼了聲：「不用想了，他找到你了，對嗎？」
我料到騙不到他，於是合盤托出，徐先生聽完後罵道：「你是不是覺得賺著錢了？成富翁了？媽的，有生意都不做，告訴他，準備十萬塊錢，這事兒就有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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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口氣，因為這筆錢對陳先生來講幾乎是天文數字，所以足矣體面的拒絕他，陳先生並沒放棄，讓我寬限幾天，我心想寬限幾年，你也湊不齊這筆錢。
但我錯了，半個月後，我正在診所旁邊的小飯館點菜，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他興奮的說已經把錢湊齊，想和我見面談談。
我叫上徐先生，和他約在某家飯店的雅間，陳先生自己來的，他把銀行簡訊給我們看，確實有十萬塊錢，徐先生笑著說：「不錯，你想讓我怎麼催眠他？」
陳先生目露凶光：「讓他死！可以嗎？」
徐先生平靜的喝了口水：「當然，但一條人命，可不是這個數。」
陳先生問需要多少？
徐先生伸出三根手指：「起碼三十萬。」
陳先生很驚訝，有些慍怒的說：「你獅子大開口？」
徐先生不緊不慢的點了根煙：「隨你怎麼理解，你可以去找其他催眠師，看十萬塊能買到一條人命不。」
陳先生猶豫了下，終於向現實妥協，他坐回去，用雙手抱著腦袋：「好吧，那最嚴重能到什麼程度？」
徐先生彈了下菸灰：「精神絮亂，除非遇到比我功力強的催眠師，否則他一輩子都不能恢復。」
陳先生想了下，似乎感覺這也不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臉，我嘆了口氣，一個沒有生活質量的人，其實還不如死掉。
徐先生先收了三萬塊錢定金，向陳先生要了他們經理的具體資料，目標姓張，徐先生回去後，叫了幾個朋友，日夜不停的盯張經理的梢，六天過去了，他每天早晨七點，張經理會開車離開小區，於公司樓下買份早餐，中午回家吃飯，晚上和朋友聚會，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可在徐先生一籌莫展的時候，盯梢的人反饋了條重要消息，張經理在周末晚上，和公司某名女人私會，徐先生看了下日曆，讓他的朋友再跟蹤一星期，摸摸張經理的規律。
期間陳先生不止一次的催促，我按照搭檔交代的給他回覆：「不要著急，一個月後沒成功，返還一半定金。」
第二個周末，張經理又和那名女人私會！徐先生嘲諷道：「真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啊。」
徐先生把動手日期安排在了下周末，那天剛好是情人節，張經理和那名女人私會的地方很固定，應該是和老闆認識。
周末那天，徐先生又找了上次那個大漢，把車停在賓館門口，車窗貼了一層防曬膜，從外邊看不到裡面，卻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邊，盯梢的人也坐在車裡，仔細觀察進進出出的客人。
幾分鐘後，盯梢者忽然指著門口喊道：「來了！」
一個二十多歲，穿戴整齊的男人，挽著名身材性感的美女走進賓館，徐先生哼了聲：「估計這個也是催眠搞到的。」
等了十幾分鐘，我們也走進賓館，徐先生拿出五千塊錢放在桌上，微笑著說：「我們是張XX的朋友，今天情人節，打算送他個驚喜，能配合下嗎？」
前台小姐詫異的望著那疊錢，疑惑的問怎麼做？徐先生笑了下：「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給我身服務員衣服，一個盤子，一份蛋糕就行。」
前台小姐不敢私自做主，於是叫來酒店經理，這是個挺著大肚子，肥嘟嘟的男人，他滿臉堆笑的把錢收進懷裡：「當然行啊，幾乎每年都會有朋友來送驚喜，你又不是第一個。」
在酒店經理的安排下，徐先生如願以償，他喬裝打扮成服務員，端著一份蛋糕朝張經理所在的房間走去，酒店經理怕我們搞錯，還特意提示了下門牌號，其實完全不必，因為張經理每周都在同一間，盯梢者早就摸清楚了。
我和盯梢者站在三樓走廊的窗戶邊，假裝看著夜景閒聊，其實在注意催眠過程。
徐先生整理了下領帶，抬手去敲門，裡面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徐先生熱情的說：「您好，今天是情人節，經理托我來給您送份禮物。」
一個衣著不整的男人把門打開，正是張經理，他看了看徐先生端著的蛋糕，滿意的笑了笑：「老王還挺細心，行你放這裡吧。」
徐先生問：「你叫什麼名字？」
張經理疑惑的望著他？徐先生用命令的口氣重複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經理脫口而出：「張XX。」
他隨即反應過來，慍怒的說：「你問這個幹嘛？」
徐先生搖搖頭：「我只是確認下有沒有送錯。」
張經理冷笑道『還挺細心』徐先生說：「拿好！」
他的聲音更像是命令，張經理條件反射的伸手，徐先生卻兩手一松，把蛋糕摔在了地上。
張經理看著摔在地上的蛋糕，滿臉的錯愕，我本以為他會大罵，甚至和徐先生扭打在一起，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張經理猛然抬起頭，幾乎是在瞬間，徐先生手裡已經多了條白毛巾，在他眼前一晃，張經理眼珠不自覺被毛巾影響，徐先生以同樣命令的口氣道：「情人節特別魔術，明天上午十點，你會變成條狗。」
這時，和他一起進來的那位性感女人走了出來，把手臂搭在張經理肩頭，微笑著問怎麼了？徐先生叫來清潔工，處理了下地上的蛋糕，張經理愣在那裡，片刻後才緩過來，他慢慢扭頭：「沒事兒，咱們繼續吧。」和女人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回去後，徐先生告訴陳先生，已經完成催眠，明天十點就能看到效果，中午前他要見到七萬塊尾款。
第二天上午，我整理完最後一份卷宗，正準備叫外賣，陳先生的電話打了進來，他激動的說：「太神奇了！楊醫生，真的要好好謝謝你，為我出了這口惡氣，我一定多幫你打GG，餘下的七萬已經轉過去了，你注意查收。」
我一邊保持著通話，一邊去看簡訊，果然有一筆錢入帳，我表示了祝賀，又懷著好奇的心情問發生了什麼？
陳先生興奮的描述道，因為是周一，所以老總在九點多有場會議，開到十點時，坐在老總身旁的張經理忽然站了起來，大家好奇的望著他，老總問怎麼了？
張經理沒有回答，而是前手著地，後腿彎曲的趴在那裡，就在大家搞不懂他要幹嗎的時候，張經理做出了更加詭異的舉動，他把一條腿翹起來，伸手解開褲襠，拿出那玩意兒就撒尿。
女員工們紛紛遮住眼睛，有幾個還尖叫著跑了出去，老總很生氣，質問他發什麼神經？張經理把舌頭伸出來，對著老總汪汪大叫，老總嚇了一跳，連忙讓保安把他拖走。
陳先生開心的講道：「這小子已經被帶到了精神病院，聽說和條真狗差不多，蹲在地上，兩條手臂下垂到地面，伸出舌頭汪汪叫。」
掛斷電話，我怎麼都高興不起來，張經理雖然有錯，但他後半輩子，都要以這種狀態活下去，那該有多麼可悲？另方面，我對徐先生的催眠更加佩服，晚上吃飯時，我問他怎麼做到讓對方成為狗的？
徐先生哈哈大笑，解釋道：「其實人在清醒，或則深度睡眠時，都不容易被催眠，要想對一個人施加厲害的催眠術，必須要抓住臨界點，因為那個時候，人很迷糊，也容易被操縱，我故意讓張經理說出名字，他本能的講了出來，按照正常情況，我們人聽一遍會記著，可讓他喊第二遍時，他就已經有些煩躁，甚至茫然無措。」
我回憶了下，確實，如果一個人不停的問我叫什麼名字，我也會感覺崩潰，但又不是不耐煩。
我問接下來呢？徐先生繼續講道：「這還遠遠不夠，我又故意讓他去拿蛋糕，正常人的反應會伸手，但我卻讓蛋糕掉在地上，也就是說，他沒有像預料中那樣，把蛋糕接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搖搖頭，徐先生得意的講：「意味著他再次遇見了和判斷偏差的情況！像是一根管道里的水，忽然向著不同風向流了起來，這時候你往哪裡引導，水就會往哪裡走，哦，對了，這需要時間的精準把握，以及對方心理的正確揣摩，否則水會自己恢復，那樣前面的也白做了。」
我對徐先生佩服的五體投地，可仍然感覺張經理有些可憐，徐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笑著說：「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嗎？可沒這麼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