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蔣城聿在院子裡陪了母親半小時,見證了母親是怎樣吃力畫著玫瑰花,怎麼畫怎麼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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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
蔣夫人終於有了藉口,「要是光線好,我早畫好了。」
蔣城聿順著母親的話說道:「花園裡的花得也太多了,要是少點您也早就能畫好。」
蔣夫人笑,拍了兒子一巴掌。
蔣城聿幫著母親收了畫架,「媽,我回去了。」
這話剛落,他接沈棠電話。
沈棠今晚要跟溫笛出去吃飯,讓他不用急著回別墅。
掛了電話後,黎箏的車子駛進院子。
「難得你都回來,在家吃飯吧。」蔣夫人讓廚師準備晚飯。
黎箏鎖了車,哼著歌曲進屋。
「咦,小叔你今天怎麼有空回家。」
「回來看看你聽不聽話。」
「我現在乖著呢。」黎箏挽著蔣城聿胳膊,拉他沙發上坐著,讓他給她剝堅果。
蔣城聿打算拿即食堅果仁拆給她,口感比現剝的好。黎箏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她就要吃現剝的,裡面沒有糖分。
「聽傅凜說你最近忙,連約會時間都沒有,忙什麼呢。」蔣城聿關心道。
黎箏忙著招呼朋友,白天上班,晚上出去嗨,恨不得把一天掰48小時來過。
她窩在沙發里,拿她的迷你小風扇對著臉吹。
「我傍晚才送走儲肖悅,她在北京玩了五天。」
蔣城聿抬眸,「你怎麼不早說?」
他知道儲肖悅要來,之前在肖家莊園的家宴上,她提過。
「儲肖悅不讓說,不想小嬸有心理負擔。」
蔣城聿剝好了一點果仁,她拿過來吃,「周末錄節目,我跟儲肖悅都在現場,不過小嬸沒看我,我倆坐在後排。」
她嚼著果仁,『咯吱咯吱』。
「儲肖悅白天跟我待一塊兒,我採訪帶著她去的呢,她晚上住儲冉那裡,說是這次來正好替她媽媽辦件事。」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她不好追根究底去問。
吃完手裡的堅果仁,黎箏躺平在沙發里,長長嘆口氣。
蔣城聿瞧著她,「剛才不是好端端的,又怎麼了?」
「沒什麼,在想工作上的事。」
黎箏敷衍兩句,拿小風扇對著腦門吹。
前天她帶儲肖悅去採訪,儲肖悅說,她有一個夢,希望有天能喊沈棠一聲姐,調侃道,要是她喊沈棠姐姐了,以後她得喊她小姨。
小叔的孩子喊儲肖悅小姨,她跟小叔的孩子是姐妹或是姐弟。
輩分上,是要喊小姨的。
儲肖悅後來又說,這個白日夢,做得有點美。
傍晚送儲肖悅機場,臨別時,儲肖悅拜託她好好照顧沈棠,說沈棠比較敏感,也不會跟人相處,要是以後在蔣家說話有不周的地方,讓她幫忙打圓場。
她跟儲肖悅打包票,肯定會好好照顧沈棠,她給儲肖悅寬心,她跟奶奶都是沈棠的粉絲,知道她直來直去的脾氣。
說,有小叔在,他怎麼能讓小嬸受丁點委屈。
旁邊的手機震動,黎箏回神,點手機,儲肖悅發來消息:【我上海咯,有時間我家來玩兒。】
黎箏在發消息,顧不上吃東西。
蔣城聿把剝好的堅果仁找個小號的自封袋裝起來,帶回去給沈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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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和溫笛約在了sz餐廳見面,這家餐廳蔣城聿常帶她過來,菜品不錯,能看夜景。
她比溫笛提前分鐘,給溫笛點了一份甜品。
等溫笛時,沈棠從包里拿出那個相冊翻看。
能是受蔣城聿影響,她現在沒事也不自覺會想,要是生了女兒,女兒會長什麼樣,像她是像蔣城聿。
「寶貝兒,我來了。」溫笛愉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棠收了相冊,看著溫笛身上的衣服,「這條裙子好看。」
「剛入手不久,專門穿了來赴約。」
溫笛閉關在家一個月,終於把手頭這個劇本潤色好。
在家懶得收拾自己,邋裡邋遢,不修邊幅。
今天出門打扮一番,換上最款的裙子,心那個美。
溫笛品著甜點,把熱量暫時拋一邊去。
她瞅瞅沈棠無名指,「你戒指呢?不是說蔣城聿求婚了嘛。」
沈棠抓住重點,「你聽誰說的?」
溫笛對沈棠就沒什麼好隱瞞的,「嚴賀禹。一周前他就發了郵件給我,我今天才有空看,來的路上一直在想要送什麼禮物給你。」
現在也沒想好。
既然她主動提嚴賀禹,沈棠便問她,跟嚴賀禹現在怎麼樣。
溫笛:「我天天忙著賺錢,哪有空搭理他。不過馬上能要用他,我最近不是著手要創作個渣男劇本嗎,該怎麼虐那個渣男才爽,一時把握不好,也沒經驗,想從他身上找點靈感。」
沈棠:「......」
「不說他了。」溫笛把自己知道的圈子裡的事跟她說了說。
樊玉公司正在拍的那部劇因為資金問題暫停,四處找投資無果後,樊玉迫不得已,決定把自己名下的那兩套房子賣掉。
昨天晚上,樊玉跟朋友約了飯,喝多了後在朋友面前破口大罵陳南勁,說他喪心病狂,竟讓她去求沈棠幫忙。
溫笛提醒她:「萬一時樊玉的資金不寬裕,去找你拉投資,你要慎重考慮。她那個人吧,怎麼說呢,偏執的陰暗。」
沈棠:「我不能給她投資,我不是什麼人的錢都賺。」
溫笛放心了,「那就好。」
陳南勁也是有意,現在始立沈棠的好父親人設。不過跟樊玉算是般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現在想來肖真算幸運,早早脫離苦海,嫁給了儲岳禮這樣的好男人。
只是苦了沈棠。
「我手上這個劇本交過去後又有一筆錢帳,馬上秋拍會,想要什麼姐都給你拍下來。」
沈棠一點不客氣:「你拍的我都要。」
兩人說笑著,錢沒帳,始計劃怎麼花錢。
溫笛不經意轉頭時,看不遠處有兩人在朝她這桌看,與她隔了兩張餐桌。
兩人都是男人里的極品,眉眼間跟沈棠有點像。
一個溫爾雅,一個斯敗類。
「誒,棠棠,那兩人是不是你家親戚?」
沈棠順著方向看過去,有穿越時空的錯覺。
之前她跟秦醒來這吃飯時,肖冬凱和肖冬翰也是坐在那個位子。
肖冬翰像上次那樣,舉起紅酒杯隔空敬酒。
沈棠用水杯象徵示意了一下,隨後收回目光。
溫笛:「是肖家的人?」
沈棠點頭,「肖董的孫子。」
難怪。
底是有那層血緣關係,不僅形似神似。
溫笛不了解沈棠這段時間經歷的股權之爭,沈棠也從不跟她倒苦水,偶爾嚴賀禹會在郵件里沒話找話說跟她提句。
「那個戴金邊眼鏡的斯敗類是肖冬翰吧?」
「嗯,對面是肖冬凱。」
「你跟肖冬翰現在算是握手言和了嗎?」
沈棠:「言和倒不會,不過他也鬧不起大動靜,他七寸在我這。」
溫笛撐著腦袋,考慮之後,「我決定在下個劇本里加商戰元素,肯定帶勁兒,要在生意上虐渣男一遍,讓他哭著求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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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鐘時,蔣城聿才從老宅出來。
吃過晚飯陪父親下了盤棋,把時間給忘了。
回別墅,沈棠已經睡著,臥室只有一盞壁燈亮著。
她一個人睡覺是沒安全感,被子又蒙了頭頂。
蔣城聿輕聲走過去,床頭柜上放了一個相冊,相冊下壓著兩張精美的禮物包裝紙。
相冊上面是沈棠留給他的字條:【肖女士給我的,送給我蔣總了。】
蔣城聿垂眸看包裝紙,這個風格是儲肖悅那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歡的,黎箏說儲肖悅過來幫母親辦件事,應該就是把這個相冊帶給沈棠。
他拿起相冊翻,是沈棠小時候的照片。
他想像中的女兒就長她這樣。
每張照片他都認真看著,翻完一整本相冊,蔣城聿才去洗澡。
沈棠睡得熟,始終沒醒。
蔣城聿從浴室出來,她是窩在被子裡,兩隻腳露在外面。
他關了壁燈,小心翼翼拽被子,怕嚇醒她,「沈棠,是我。」他在她耳邊小聲說著。
眼皮太沉,沈棠想睜眼看看,努力了也沒睜。
蔣城聿把她半抱在懷裡,吻深入時,沈棠終於清醒,別頭,「回來啦。」
「嗯。」他的唇又覆上來。
沈棠環住他後背,蔣城聿翻身,她在下面。
從早上分現在,其實也才個小時,身便迫不及待想要在一起。
沈棠兩腿盤住他的腰,上半身也儘量去貼合他,「要是我沒複合,現在會是什麼樣。」
「溫笛跟嚴賀禹那樣。」
沈棠:「那你不是威脅我,你會找。」
「找也是找你。」
他用力要著她,「我沒別人。」
沈棠親他,主動深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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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那天中午,他了海棠村。
看客廳那架鋼琴時,蔣城聿又改變主意,原本是想把鋼琴運北京他的別墅里,方便她閒下來時彈彈,現在決定是把鋼琴留在這,鋼琴要是搬走了,客廳就空了一角,也不是原來那個感覺。
沈哥跟他說,北京那邊的公司已經決定發海棠村的旅遊,上的項目都很不錯,以後來這裡旅遊的人會越來越多。
時他的民宿,肯定一間空房也沒有。
翌日清早,沈棠早早起床,換了方便出行的運動裝,買了一束鮮花,跟蔣城聿去看爺爺。
走著走著她就不由難過,要是爺爺活著該多好呢。在門口等著她跟蔣城聿回家,給他煮一杯花茶,然後說著,小蔣你過來坐。
忽然蔣城聿定住腳步,握了握她的手,讓她看前面。
沈棠剛才別過臉擦眼淚,一直沒抬頭。
遠遠地,她看了陳南勁的身影。
蔣城聿松她的手,「你過去,我等等去看爺爺。」
陳南勁轉身時也看了沈棠。
沈棠走過來,沒看他。
在爺爺這兒,她不會說任何氣話,就當他是個路人。
墓前放了兩束鮮花,她不知道那一束是誰的,或許是沈哥一大早就來看過爺爺。
「爺爺,我現在也當老闆咯。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好了。」沈棠原準備了很多很多話想跟爺爺說,想跟爺爺分享她和蔣城聿的日常,現在沒法說。
等她從小島旅遊回來,來跟爺爺好好說說家長里短。
沒多會兒,蔣城聿也過來。
「爺爺,小蔣也來看你了。」
又站了會兒,沈棠牽著蔣城聿往回走。
陳南勁走在他身後,一直跟了民宿門口的那條路上。
「棠棠。」沈棠愣了下,身後竟然是肖真的聲音。
她跟蔣城聿齊齊轉身。
真是肖真,從路邊一輛轎車裡下來。
蔣城聿:「我去排隊給你買早飯。」
這是他一家三口時隔那麼多年第一次碰一起,他輕輕抱了抱她,「我就在隔壁那家早餐店,離你沒有五米遠。」
陳南勁並不奇怪在這看肖真,之前肖真聯繫過他,說要來看看老爺子,她只是禮貌的告知,其他沒多說什麼。
他去看父親時,已經有一束鮮花放在墓前,應該是肖真看過了父親。
沈棠突然覺得很諷刺,她小時候天天盼著怎麼也盼不來的父母,在多年後她什麼都不需要時,他全都來了。
肖真戴了墨鏡,她跟沈棠和陳南勁之間都隔著兩三米,形了一個三角,那是怎麼都消不掉的距離。
「我今天來,家裡都是知道的。」她想表達的是,她不是偷偷來看她,儲岳禮和其他人都知道。
「中午我一起吃頓飯吧,我和你爸在你有記憶後,從來沒陪過你一天。」
她突然哽咽了,用力抓著車門的把手。
「棠棠,不管你信不信,媽媽離你的二六年裡,沒有哪天過得好的。跟你說這個不是讓你原諒我。」
一時間,她語無倫次。
太陽光刺眼,沈棠也戴著遮陽鏡,她看向陳南勁:「陳導,你要不要也來一番追悔?你台詞功底深厚,應該不會像肖女士這樣,突然卡頓。」
「棠棠--」女兒嘲諷的語氣讓陳南勁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你想要敘舊吃飯,你自己去,我跟你實在沒什麼敘的,太陌生,坐在一起也笑,實在沒必要。你在我這裡以前只是個符號已,現在連符號都不是了。我執念里想念的是我臆想中的父母,不是肖真,也不是陳南勁。」
安靜了兩秒,她轉身往前走。
遠處的海,那樣平靜。
海岸線突然變得好長好長,怎麼也看不盡頭。
她那樣渺小。
她一步步往前走著,身後的一切仿佛退了色,她沒回頭。
家門口,蔣城聿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