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14
賀秋生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藍衫的溫潤青年。只不過他一直沒說話,身形半掩在樹後,也就沒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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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琢說完那一句話,便和容瑾離開了。
眾人散去後,青年神色有些不安:「你這樣說,如琢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賀秋生歪歪扭扭地掛在他肩膀上:「你瞧他笑的春風滿面那個樣子,哪裡像生氣啊。」
宋溪不太相信:「哪個大好兒郎喜歡被說是,被說是,靠臉吃飯?」
「書呆子。你也不想想,這話是誰說的。」賀秋生嘿嘿笑:「放心,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宋溪若有所思。
「如斯佳人啊。難怪如琢刻了那麼多天的簪子。」感慨到這裡,賀秋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過那簪子是真難看啊。」
提起那把顧如琢親手刻的簪子,宋溪也慘不忍睹地閉上了眼。
……
顧如琢完全不知道自己僅有的兩位至交好友,正在一起吐槽自己多日的心血。他沉浸在容瑾來書院找他的喜悅當中,整個人都醉醺醺的,嘴邊的笑一直沒有消失過。
剛剛說出那麼羞恥的話,竟然還被大大咧咧地喊給當事人聽,容瑾簡直覺得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等到周圍沒了人,容瑾終於鼓足勇氣,打算開口解釋兩句。話沒出口,便被顧如琢打斷了。
顧如琢扭頭看著容瑾,語氣溫柔地好像是面對一隻,好不容易才肯落在他掌心小憩的鳥兒:「姑娘之前不是想看我刻了什麼嗎?我如今刻好了。」
顧如琢主動揭過了剛剛那一幕,容瑾鬆了一口氣,趕緊配合得調整出一個略感興趣的表情,頷首道:「好啊。」
顧如琢從書箱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有些留戀遲疑地摩挲一下,才遞給容瑾,然後微微把臉偏到一邊去了。
容瑾沒注意到這一幕,他接過盒子掂量了一下,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小木匣,又薄又輕。
容瑾一邊想著,既然要學雕刻,也該給他買些好木頭,一邊打開了那小匣子。
裡面竟然不是容瑾以為的印章,而是一支木簪子。
不是什麼名貴的木料,做工很一般,樣式也不好看,簪身上甚至還有斑斑的血跡。
但是看得出來做的很用心。簪身泛著淺淺的柔光,連一根細小的木刺都看不到,像是被人珍惜地放在手裡摩挲過很多遍。
容瑾愣了一下:簪尾能勉強看出是一朵花,這應該是女子樣式的簪子。顧如琢好端端地做這個幹什麼?難道他有心上人了?他給我看這個,是為了試探一下我的態度嗎?
容瑾頓時想起剛剛那幾位來勢洶洶的少女。
他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那裡面可沒幾個省油的燈,一看就都很記仇。他才剛剛下了那幾人的面子,如果她們真的有人和主角好上了,豈不是最後要蹉跎死容家?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叫主角知道,他不會阻攔主角的,不管是他的青雲路,還是他的桃花運。
容瑾將手中的木匣還給顧如琢,微微端正了臉色:「你應當知道,我將你買回來,也有自己的目的。」
這還是容瑾第一次開誠布公地和他談起這件事,顧如琢心中不禁有點緊張,他點了點頭:「姑娘是希望我和姑娘成親,避開官媒。」
「不錯。」容瑾頷首,解釋道:「我知曉對你不太公平,但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所以,你若是有心上人,也不必顧忌我。」
顧如琢嘴邊的笑意慢慢淡下來:「我的命都是姑娘給的,為姑娘做事是天經地義。」
容瑾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怪怪的:【統哥,他是不是生氣了?】
系統的聲音慢吞吞:【我瞧著像。】
於是容瑾只好聲音更加和緩,給顧如琢解釋留下的好處:「顧家的情況複雜,便是我如今銷了你的奴籍,你回顧家也不是什麼好事。入贅進容家,既幫了我,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待到你有了自保之力,我們可以和離。」
顧如琢半響沒說話,他突然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木匣,自嘲地笑起來:「姑娘覺得這簪子怎麼樣?是不是挺丑的?」
容瑾見他終於開口,連忙捧場,但是實在是沒法昧著良心說不醜,只好曲線回答:「你是要送給哪一位心儀的姑娘嗎?」
顧如琢本來有一套想好的說辭,沒什麼心儀的人,不過是想著姑娘生辰快到了,自己身無長物,實在沒什麼好報答,才想著親手為姑娘做一支簪子。
他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說,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簪子送給容瑾。但最後,他卻輕聲道:「本來是想送的。但是想想,他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哪裡瞧得上這個?」
容瑾一聽不幹了,怎麼說也是他家孩子好多天,刻的鮮血淋漓才弄出來的:「雖樣式簡單,但心意可貴。」
顧如琢的聲音有點麻木:「可是,我的心意,他也一點都不在乎。」
容瑾一方面有些慶幸顧如琢喜歡的,不是剛剛那幾個少女中的一個,一邊又難以自抑地覺得有點心疼。他斬釘截鐵地對著顧如琢道:「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姑娘的。」
是啊,你可是主角,最後是要成為大雍皆知的狀元郎,一路青雲直上,風光肆意的。按照小說的套路,你會遇到很多很多傾慕你的姑娘,有的溫柔,有的活潑,說不定還能配個姿容絕色的公主呢。總有一個人能捕獲你的心,叫你忘記今日的傷痛。
這個姑娘不喜歡你,是她沒眼光。
「更好的姑娘。」顧如琢站在原地,苦笑了一聲。
不會再有更好的了,永遠也不會有了。因為我已經見過最好的那個人了。
見他仍然悶悶不樂,容瑾的內心動搖了,他試探著問:「女孩子喜歡華貴些的首飾也是常理。要不我叫朝雨去福熙樓,買套最好最貴的首飾送給她?」
福熙樓是淮南城最大最貴的銀樓,專賣各種首飾。
顧如琢神情慘澹地搖了搖頭。
容瑾心裡很著急,面上還要端著一派正經冷淡:「你若是心中喜歡,只管說出來。我與你出出主意。」
喜歡就直說嘛。現在這年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不主動點,心上人說不定就被許出去了。
不堪忍受似得,顧如琢面露哀求:「姑娘,我們說點別的,好不好?」
容瑾恨鐵不成鋼,可是看顧如琢眼睛都快紅了,也只好悻悻閉嘴。
兩人之間氣氛很沉默,簡直比之前沒說話的時候還尷尬。
這次是容瑾堅強地挑起了話題,他想起之前戴珣安和他說過的話:「對了。我聽師父說過,你如今的學問,過童試綽綽有餘。你明年要不要下場試試?」
「我不想考科舉。」
「不想就……」容瑾的話突然停住,他慢慢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顧如琢:「你,說,什,麼?!」
顧如琢卻沒看他,他遠遠地看著別的方向,面上表情平靜又堅決:「我不想考科舉。」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裡來電,更新啦~
本章比較短小,這是因為,我在走簽約的流程,需要壓一下字數,不過我不會斷更的,還是兩日一更。等到真的簽約啦,應該會更得更勤快一些。希望大家能體諒一下……
我知道這個故事裡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比如說其實讀書人好像都相互稱呼字,而不是名;奴籍到底能不能銷掉然後考科舉……但是蠢作者本人水平有限,大家就看個消遣,不要較真啦,多謝呦~